媳妇儿,我们一起种田吧-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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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赵梅儿会这么问,实在是知道自己娘亲对这牙婆马氏有些成见。原来先前来替吴县西门外那魏员外上门来提亲的就是这马牙婆。
说起这马牙婆在吴县城里也很有些名声,算是专给富贵人家办事的老行家。除了平时给吴县城里的富贵人家送些采买来的厮儿使女外,还替人说媒。赵二郎没死前,马牙婆为了替魏员外提亲,很跑了几次赵家。结果被赵二郎两口子婉拒了,便也不再登门了。只不过等到赵二郎遭横祸而死,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了张氏母女欠了债,日子过得艰难,便又再次生起了替魏员外说媒的心思,在年前腊月二十登门重提旧话。本来她以为这一回张氏怕是会松口,没曾想最后张氏还是摇头说不行,让自己的二女儿赵莲儿送客,并说请马氏以后都不要来了,说自己不能违背亡夫的心意,否则以后没脸下去见他。
马牙婆当时悻悻然地走了,张氏母女都认为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想来她应该是不会来了。没想到这过了年才正月初三,这马牙婆又登门了,还说又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梅儿……别管她。横竖她进来也是说那些,无论如何,我不能答应……”张氏喘着气道。
赵梅儿应了声“是”,便又说:“娘,你刚吃了药,且先躺下罢。”
说完便上前去将张氏背后的一个枕头放下,再扶着她慢慢躺下,最后将两床半旧的棉被拉起盖在她身上。
张氏躺下后并未立即闭眼,见自家女儿又去拿起个绣绷打算继续绣从城里香园绣坊拿出来的绣活,便说:“梅儿,你拿了绣活上床来绣,底下坐着冻脚。”
因为家里处境艰难,赵梅儿和赵莲儿两姐妹做绣活换两个钱只能勉强糊口,根本没钱去买木炭来烧火盆,除了熬粥时,那外头简陋的小厨房的灶上有些热气外,这边三间房里一冬天就冻得跟个冰窖一样。
赵二郎死前,这个赵家老院子里的三间正房,中间一间是待客的堂屋,赵二郎两口子住了西屋,赵梅儿和赵莲儿两姐妹住了东屋。等到赵二郎死后,张氏病倒,赵家两姐妹为了照顾生病的娘亲,便索性挪到了西屋来住,把那边房里的棉被也抱了过来,母女三人挤在一个床上也暖和些。
“娘,你不说我也得上来,昨儿晚上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儿虽然停住了,必定是更冷的。在床上坐着挨着你也得些儿热气,手不那么冻,活儿也能干得快些
。”赵梅儿唇角微弯道,一面说一面脱了脚上去年做的已经有些挤脚的棉鞋,上了床,揭开张氏脚这边的棉被坐下,再把那个放在床边的绣绷拿起,手捏着绣花针开始飞针走线地绣起来。
张氏躺在枕上看了自己的大女儿一会儿,不禁长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地说道:“梅儿,都是娘没用,你爹走后,不但不能看顾着你和你妹子,还拖累你们,让你们两个小小年纪就这般操劳,我这心里委实难受……”
赵梅儿听自己娘又这么语带悲声地说这些话,便停住了手中的绣活,抬起头来看着她宽慰道:“娘,快别这么说。我和妹妹也不是小孩儿了,搁别人家早当是大人一般的干活了。也就爹和娘疼我们,这么大都没让我们吃过苦遭过罪,咱们家虽然没钱,但我和妹妹觉着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如今爹不在了,我跟莲儿自然是要把这个家撑起的。所以,娘,你放心养病,快些好起来才是正经。等你病好了,我相信咱们一定能度过眼目下的难关的。”
张氏听了自己大女儿的话,也知道她这是在宽自己的心而已。先不说自己的病,就是如今的世道,一个女人家死了丈夫,没了生活来源,又带着两个女儿,哪有那么容易活下去。再有,女儿家能撑起门户,这种话她没听过,这种事情她也没见过。可是她虽然明知道自己大女儿说这话出来时宽她的心,但听了心里还是一暖,不管怎么样,这些话还是中听。丈夫生前在世的时候,自己一有烦心事,他常劝的一句就是,“明日自有明日忧,且把今日过好了再说。”
如今想起来,穷苦人家也唯有认这个理,才能继续往下活,不然真要给愁死。
在心里头暗自嗟叹了一会儿,张氏闭上了眼。昨晚咳了半宿,到早上才消停了,睡了一个时辰,吃过药后,困意上来,这会儿眼皮上似有千斤重,不免昏昏沉沉地睡去。
赵梅儿见娘亲闭上了眼睡觉,便又重新拿起针开始飞快地绣起绣品来。这些年来,赵二郎两口子虽然疼自己的一双女儿,不叫她们干粗活重活,但两姐妹那里又能闲下来。屋里屋外的帮着爹娘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外,还心灵手巧,学了一手好绣技。在赵二郎还在世时,两人就常常去绣坊拿些绣活回来,母女三人做些绣品补贴家用。如今赵二郎不在了,张氏又病倒,好在赵家姐妹两个还能靠接些绣坊里头的绣活挣些银钱,不至于让家里断了炊。
才将绷子上的一条裙子遥П呱系幕ǘ湫辶税敫觯馔泛鋈淮戳艘桓銮宕嗟暮吧敖悖炖纯哦 �
赵梅儿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自己妹子赵莲儿回来了。今儿一早,她就让赵莲儿带上这半个月做好的从香园绣坊接下的绣活去了南城。年前接下这些绣活的时候,曾经跟香园绣坊的周娘子说过,正月初三就把这些绣好的衣裙遥П吒腿ィ潮憬嵯鹿で酶约耗锴鬃ヒ嘞碌牡日鲁蹙趴耸校俾蛐┎诿装局喙埂�
自打赵二郎死后,吴氏又陆续借了二两多银子出来便再也不肯借钱了。相反的,从腊月二十那马牙婆上门劝说张氏接受魏员外的提亲,将赵梅儿许给他做填房,被张氏拒绝后,吴氏从第二日开始便开始上门来讨债。说自己家里好不容易攒下这十几两银子,如今还等着这银子过年,让张氏赶紧的还钱,不然家里头过不了年。
张氏明知道她这是故意刁难,但确实手上没钱,哪里能还得起,只能任她撒泼辱骂。
吴氏天天上门催债,一直闹到腊月二十九,着实把张氏母女气得不行。临了还把赵二郎家厨房米缸里唯一的那两斤多糙米给拿走了。当日害得张氏母女三人饿了一天肚子。好在第二日,赵大郎知道了,发了火,将被吴氏拿走的那两斤多糙米给还了回来,还偷偷塞了五个鸡蛋给她们过年,才把年过了。
第3章 困境()
将手上的绣绷放下,赵梅儿揭开腿上盖着的棉被,从床上下来,穿上那双已然有些挤脚的半旧棉鞋,理了理自己穿着的紫色粗棉布袄子和袄裙,急步往外走。
掀开西屋的旧棉帘子,再打开堂屋阖着的两扇脱了漆的木门,她踩着清早起来虽然扫了雪但依然有些泥泞的通往院子门的土路径直走到院子门口,将破旧门扉上的木门闩拉开
。还不等她开门儿,那院子门就被人从外头往里推开,赵梅儿忙侧身往旁边一让,嘴里却笑着嗔怪道:“瞧你,毛毛躁躁,不都来给你开门儿了么?”
自己妹子赵莲儿性子有些急她是知道的,所以会这么说。不过,等赵梅儿侧身之后,从门外进来的却并不是赵莲儿,而是脸上堆着笑的马牙婆。
赵梅儿一见这马牙婆,脸上的笑意立时就僵住了,还没等她说话,从马牙婆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人,见了她面上有些郁卒地喊了声,“姐。”
还没等赵梅儿答应自己妹子,那马牙婆却抢先讪笑着开了口,“大姐儿,你娘好些了没?今日我来可是有好事情跟她讲……”
一边说话,马牙婆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边往西屋那边看了一眼,转回头笑眯眯地望着赵梅儿,不等她答话,又上下扫了她一眼,嘴里啧啧有声,继续说:“这多日不见,大姐儿可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赵梅儿不喜欢这马牙婆,特别不喜欢她赞自己的容貌,一般的女子被别人称赞容貌美丽想必都是喜欢的,可是从这马牙婆嘴里说出来,会让赵梅儿感觉到森森然的寒意,仿佛被雪野里的恶狼觊觎一般,没来由的一阵害怕。
方才在屋子里也绣了好一会儿绣品,没听到外头的声音,本来以为这马牙婆不见屋子里的人来开门,肯定会知趣地离开,谁曾想她竟然在外头不声不吭地等到赵莲儿回来叫门,并且抢先一步进来。但这人此刻进来了,赵梅儿面薄又不好撵她。
抿了抿唇,并不答马牙婆的话,反是伸手去拉住赵莲儿的手,往屋子里走,一面走一面呵护地带了笑道:“快些进去,定然是冻着了罢,手这般冷……”
赵莲儿手里挎着个搭着一块半旧碎花蓝布的篮子,拖着步子跟着赵梅儿往屋子里走,并不像往常去香园绣坊交了绣品回来时的欢喜雀跃的摸样,而是神情沮丧的摸样。赵梅儿也留意到自己妹子脸色和以往有异,但这时候她顾不上问她这个,满心里想着的是自己妹子一大早地冻天寒啥东西都没吃,就踏着雪往南城的香园绣坊跑了一趟,定然是冻坏了,这会儿快些让她进屋里上床上去捂一捂才是。
姐妹两个进了屋,马牙婆也紧跟在后头走了进来。她就像是没觉得这赵家两姐妹对自己不理不睬一般,面儿上一丝儿尴尬的神色都没有。也难怪,这马牙婆在吴县城里给人家说媒,兼带着买卖人口已经超过三十年,比这赵家姐妹更难看的脸色她都瞧过。眼前这姐妹两个花容月貌的,可是好货色,要是经自己的手说给富贵人家做填房妾室,或者做丫鬟使女,必定比一般姿色的女子更容易,且得的中间介绍的银子更多。看在银子的份儿上,她可是一点儿不介意吃闭门羹或者别人给自己冷脸子瞧。再说,这几十年下来,她的脸皮早已经是城墙一般厚了,碰到这种窘境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赵梅儿拉着妹子的手进了堂屋,意欲往西屋里去时,却发现赵莲儿住了脚停了下来,低下头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