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者生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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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可不是现在才说的。那么早就让贾副乡长打电话,贾副乡长也联系了好几回,他们硬是不来,我也找不到呀。”说到这里,李晓禾叹了口气,“你们在县政府那天,我倒是想带村主任同去,可他们早跑的没了影,根本就不配合我这个刚上任一天的乡长。以前没接触,不服气我倒也正常,可也不能拿村民的事当儿戏呀。”
何海问:“必须得他们来?”
“必须的。”李晓禾说的很肯定,“大伙也帮着联系联系,他们不露面可不行。”
杨大山插了话:“那我们赶紧吧。”
“李乡长,你可要说话算数。”何海话中满是疑惑,“我现在这心里可越来越不踏实了。”
“要想等回复,必须村领导来。我也回办公室打电话联系联系。”李晓禾说着,走出屋子,
……
李晓禾并未给何家营、向阳两村村主任打电话,而是在卧室躺了一会儿。
“叮呤呤”,一阵电话铃音响起。
从床上起来,李晓禾到了外屋。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熟悉号码,李晓禾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等着第二遍打来的时候,才拿起电话听筒“喂”了一声。
听筒里立即传来严厉的声音:“李乡长,我记得,你接上访村民的时候,可是答应过半月为限。时间该到了吧?你到底有没有解决办法?”
“村民已到乡里,刚才我就是去接待他们了。”李晓禾嘘了口气,“杜主任,办法总会有的。”
“什么?还没办法?”对方声音提高了好多,“李晓禾,你可是红口白牙承诺村民的,要是解决不了的话,你可要承担责任。”
“责任,责任,要是有责任心,能留下这烂摊子?”李晓禾怒声道,“反正我是变不出来钱,这事又不是我弄的,要是把我惹急了……”话没说完,李晓禾便“啪”的一声,把听筒按到话机上。
“叮呤呤”,固定电话再次响起。
看到又是那个号码,李晓禾根本没接,而是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妈的,有人着急了。”
响过两遍后,固定电话没了动静。
时间不长,“叮呤呤”声再起,这次是手机在响。
手机屏幕上依然还是那个号码,李晓禾根本就不按下绿色键,而是仍由它响个不停。
忽然,李晓禾止住笑声,收敛笑容。紧接着,嘴角又挂上了微微笑意。
望着窗外那两个相伴走来的中年男子,听着持续不断的铃声,想着那两个男、女属下,李晓禾心里话:差不多都出场了。这才对。
第十三章 智斗村主任()
“笃笃”,意料中敲门声适时响起。
李晓禾皱起眉头,说了声:“进来。”
屋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两张圆脸出现在门口。随即一高一矮两人走进屋子,边走边哈腰微笑。
来在桌前,矮个男子说了话:“乡长好,我俩来了。”
一直冷眼旁观着二人,此时李晓禾发问:“你俩是谁?”
矮个笑容更甚:“我是向阳村委会主任乔满囤。”
“何家营村主任何春生。”高个接了话。
李晓禾“哦”了一声:“你二位就是向阳、何家营村主任,这可真是姗姗来迟呀。”
“乡长,一开始电话是村会计接的,他那人记性不好。接电话以后,正准备去跟我说,儿子来找他,让他回家去看小孙子,他就把这事忘了。第二回接电话的,是个到村委会瞎逛的年轻后生,他根本就没当回事,也没跟我说。第三回是妇女主任接到电话,才跟我讲了。”何春生抢先说了话。
“前两次都没跟你说?”李晓禾反问,“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接了电话?”
“那还是我着急忙慌往乡里赶的时候,在村里碰到他俩才说起的,当时恨不得踹他俩一人几脚。”话到此处,何春生叹了口气,“哎,也赖我,早就该按惯例把电话接到家里,又不愿让人说三道四,这下误大事了。回去以后,我赶紧找人移电话,要看大局,不能再纠结枝头末节。”
“村里电话倒是安在我家,我有严格规定,还用钥匙锁着,绝不公话私用。就是有当紧事打电话,也要按规定付话费,我都有记录。”做过解释后,乔满囤又说起了今天的事,“早起我就上山了,去检查套野兔、山鸡情况,一下子走了好几个山梁。焦乡长先打电话的时候,是我老婆接的,马上就去山里找我,结果走了个鸡钻架,没能碰面。后来我儿子接了电话,也去找我,又去了别的山梁,更找不见。等我自个回家的时候,才亲自接到电话,出门正好碰见老婆、儿子。看他俩累的那熊色,我也不好硬责骂。哎,还是条件太差,要是像乡里这样能有手机信号,买上手机就好了。”
何春山接了话:“就是有信号,也用不起,一个月上百块,哪有钱?”
李晓禾心中暗道:村干部看似老实,其实好多都有蔫主意,眼前这两人就是。何春山编了好几个偶然,把这次误事竟归结到太注重别人言论上。乔满囤更胜一筹,直接把同伴话中漏洞一次补齐,还把这事归结到信息不够发达。
其实李晓禾心知肚明,这根本就是糊弄人,是他二人明知村民上访而一直躲着。如果不是村民向其施压,恐怕今天乡里未必能叫来二人。
见乡长不说话,乔满囤又做起了检讨:“乡长,近段时间家里老有事,本来想着早点来向乡长汇报工作,结果也是一拖再拖。今儿个向乡长做检讨,以后尽量勤汇报。”
“我也是,政治敏感性不足,认识不到位。”何春山随声附和。
李晓禾没有理会二人的这套表演,而是直接问到了主题:“眼前的事怎么办?”
“眼前的事……不好办。”
“很难,村民实在不容易。”
乔满囤、何春生吞吞吐吐,都啄起了牙花。
“别吐吐吞吞的,有话直说。”李晓禾皱起了眉头。
二人对望着,挤眉弄眼一通,还是乔满囤先说了话:“乡长,这事你肯定也知道了,两个村三百来户村民,一下子就被骗了三百来万,一户平均一万多。老百姓跟公家人不一样,挣钱没那么容易,都是一分分从土里刨出来,又口挪肚攒的。这三百来万,要是放到大老板身上,就是一辆车,几瓶酒的事。可这一户被骗上万,放到老百姓身上,就跟要命差不多了;好多人都急的大病不起,有的女人家心眼小,更是寻死觅活的。”
“是呀,是呀,那个挨千刀的骗子,他这根本就不是骗钱,简直就是要命。老百姓好不容易吃饱穿暖,有几个活钱,又让骗子一下全都卷跑了。这乡里乡亲的,看着就难受,把我急的也是吃不好,睡不香,这嘴里全是獠泡,你看看。”说话间,何春生扯着下嘴唇,展示“上火”成果。
李晓禾依旧面色冷竣:“这么多钱被骗,放谁身上都着急,村民确实更不容易。可毕竟是一山公司骗的,又不是乡政府,人们都找到乡里,乡里也没办法呀。总不能乡里出钱吧?”
乡长的答复有些出乎意料,这不符合常规答案,尤其和上次承诺根本不一样,乔、何二人不禁面面相觑,满脸疑惑与作难神情。
互相推让一番,这次是何春生说了话:“钱是马骗子骗的,这钱肯定不能乡里出,可老百姓实在没有别的好办法,也只得找政府帮忙。当初……当初要不是乡里出面,村里也不认识那个大骗子,也上不了当。”
乔满囤跟着帮腔:“当时乡领导说的可好了,又是收入翻翻,又是脱贫致富奔小康的。让他们这么一忽悠,不只是村民借了钱,我跟老何也让骗了万把块。老百姓都急了,成天嚷嚷着找政府闹,找乡里出钱,这还是我俩死乞白赖硬拦着,要不早就住到乡里了。现在是怎么也拦不住,只能是拦住几个算几个,明儿个怕是全村老少都要来,那几个八十多岁的人可咋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麻爪了。”
“实际村民早就急眼了,要不也不会到县政府去上访。所好,遇到了李乡长这样的老领导,特别体谅我们老百姓,把话都说到了百姓心坎里。百姓也体谅领导难处,知道李乡长肯定会给百姓办事,这才又等了半个月。百姓现在来,也是带着对李乡长的信任,带着满心希望的。要是不能……哎。”何春生话到半截,停了下来。
“乡里确实有责任,骗子就是乡里引来的。现在又让人们等了半个月,人们一直在盼着这一天,这要是乡里也不管,我怕……出什么事真不好说,我俩是拦不住。”乔满囤不但添油加醋,还耍了赖。
这两人可真是人才,简直就像说相声,你一言我一语,便给自己套上了枷锁,分明是在威胁自己,真符合“软难揍”的特点。看着二人略显得意的神情,李晓禾沉声问:“这事闹到现在,主要责任在谁?”
“骗子马一山,还有……”
“乡里是第二责任人。”
乔、何二人配合,给出了答案。
“还有呢?”李晓禾继续盯问。
“还有……还有就是村民警惕性不够,主要还是骗子太狡猾,乡里也错误引导。”何春生看似支吾,但却难掩脸上得意神情。
就在乔、何二人相视一笑之际,李晓禾忽然一掌拍在桌上,厉声道:“此事闹成这样,你二人难脱干系,起码也是第二责任人。”
“什么,我俩?李乡长,你可别吓唬我。”乔满囤脸上一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我俩跑前跑后,让乡亲们已经缠的无精打采,领导可不应该再给我俩扣屎盆子了。”
“李乡长,你要这么说的话……”何春生满脸通红,话到半截,站了起来,“老乔,咱俩走,爱咋咋的。”
“走,不受这窝囊气,咱还不管了。”乔满囤说着,已经抢先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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