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者生存-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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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你让你跟梢了,别人踩着你尾巴来的。那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有人给你卖臭,让你和老百姓闹僵。我倒也相信,真可能你是糊里糊涂给人带了路,让人当枪使了。不论是哪种情况,老百姓都要对你怀疑,都不敢信你,谁知道哪天你再来这么一手,或是让人踩着尾巴来了?
讲到那天抓赌的事,还有一个传言。说是第二天早上,于宝老婆从你屋里出来,你这手上、脸上就带了伤,还说你们怎么怎么回事。那事纯属造谣,我反正是不信,就凭你这当官身份,岁数也不大,长得也可以,能看上那娘们?可是问题又来了,咋又会传出那个谣言?八成你又让人给卖臭了。左一回右一回,老是让人这么扣屎盆子,你这名声能不受影响?人们说,唾沫星子淹死人,那这粑粑星子肯定就得把人臭个半死。老让人这么整,这官还能当好?还能当长?谁敢信你?
抓赌的事刚过没几天,乡里就选乡长,听说你一下得了七张反对票,这在乡里可是少有,听说以前最多有过三、四张。你们选当官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我也能明白一点,就是出现那么多张反对票确实不正常。平时老百姓相处也是那样,只要不把人得罪人,在关键的时候,就是不补台,也不应该拆台,更不应该背后插刀子。给你投反对票的,就是给你插刀子。
按说你到的时间不长,不应该得罪那么多人。好多老百姓也觉得你比前两个人强,最起码比那个姓杜的乡长强的多,可你咋就接二连三让人背后下手、使绊子呢?像你这种情况,谁敢相信你能待的长?就是你想给老百姓办事,怕是也轮不到你机会。老百姓想去上访,就是想让县里给解决了,也省得让你跟着中间受罪。不管怎么说,你看着还像一个好官。”
对方一个庄稼汉子,竟然说出这么一大通道理来,分析的还挺到位,这让李晓禾很是惊讶。但还是淡淡的说:“何海,咱们接触了也不是一回,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心直口快的汉子,今天才发现,你这心眼还挺多的。”
何海“嘿嘿”一笑:“乡长,你不用拿话挤兑我,我这人确实心直口快,要不也不会说这惹人的话。我刚说的这些,有的是我自个琢磨出来的,大部分也都是听人说的。没准又是有人专门总结的,又是给你捅刀子,这一刀一刀的,你也受不了呀。我们真不敢相信,你能坚持到把这案子破了,只能我们自个想办法,只能上访了。”
“我先不驳你说的这些,就说上访的事,上访也根本不解决问题呀……”尽管已经看出形势非常不利,但李晓禾还是硬着头皮,做起了工作。
……
就在李晓禾应对着数百村民的上访要求,应对着何海的长篇大论时,有一个人也在关注着向阳村的事。这个人已经知道李晓禾去了现场,也听说了现场的一些情形。他是既盼着村民们上访,想着让李晓禾跟着沾包、受处分,最好一撸到底;又怕村民上访,怕村民们把事弄大子,发生什么不可测的事。一时之间,他的心里很是矛盾,烦躁的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怎么办?我是加一把火,把他姓李的烧个半死,还是不去理会?一遍遍自问着,一遍遍在脑中盘算着。
来来回回转了不知多少圈,心中想法也是反复了不知多少遍,可这人却没有理出一个头绪,也未做出一个抉择,心中更加烦乱不已。
……
尽量耐着性子,听完乡长的一番说辞,何海笑了:“乡长,大道理不用讲了,我们就要钱,我们自个的钱,你能做到吗?”
“何海,乡亲们,我保证把这事管到底,保证给你们一个交待。”李晓禾道。
“什么时候拿回来?今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何海接连追问。
嘘了口气,李晓禾缓缓的说:“具体日期现在说不好,但这案子已经有重大进展,我保证……”
“李乡长,别保证了,我们信不过你。”何海直接打断,然后一挥手,“乡亲们,走呀,上访。”
“上访去喽!”人们吵混着,向外走去。
看着涌向院外的人们,李晓禾长长叹了口气,他没有阻拦,也不知如何阻拦了。
“吱”,刺耳刹车声忽然传来。
第六十五章 马一山落网()
紧跟着,“噔噔噔”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冲进院子。
看到来人,李晓禾眼前一亮,随即心中一紧。
来人是乡派出所所长赵银河。赵银河面色凝重,大步来在屋门口,急促的低声道:“乡长,进屋。”
心中不好预感更甚,李晓禾没有费话,而是和对方走进村委会,到了东屋。
看到赵银河神色不对,乔满囤拉着老婆朱小花,识趣的到了院里。
赵银河直接关上屋门,屋子里只剩了他和李晓禾。下意识扫了一眼门口,赵银河凑到近前,压低了声音:“明天上午,省领导要到县里视察,县局刚刚开过会,要求各部门做好维稳工作,谁的地面出问题就拿谁试问。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刚赶到县局开会,是临时通知的。局领导讲,原来定的是后天或大后天,刚刚才变更成明天。”
“那……”话到半截,李晓禾转身就走。
“乡长,去哪?”赵银河一把拉住对方。
李晓禾回过头去:“去拦刚才那些人,他们要去县里上访,这节骨眼不是……”
赵银河打断道:“何春生已经带人拦了,我半路遇到他和两个村民,就把他们拉上了,我没和他们说省领导要来的事。”
“叮呤呤”,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赵银河拿出手机,扫到上面来电显示,疑惑的说了句“赵书记电话”,按下接听键。
“赵所长,你在不在向阳村?李乡长在旁边吗?”手机里是赵强的声音。
“在,在。”连着应了两声,赵银河把手机递了过去。
接机在手,李晓禾道:“书记。”
“不论想什么办法,千万不能让村民去县里上访,否则咱俩都完了。”赵强声音非常急促,“现在什么情况?”
“现在……”停顿一下,李晓禾撒了个谎,“正在劝解,他们在院里,我和赵所长刚进屋。”
手机里传来埋怨,“真是越着急越找不见人,你手机怎么不通,乔满囤家怎么也没人接?明天省领导就到县里了。”
“村里信号不好,乔满囤两口子都在村委会帮着做工作。”说话间,李晓禾拿出手机。他这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千万不能让他们去。咱俩的命都攥在你手里了。”赵强的语气有些沉重。
“赵书记,那先这样,我还得出院看看。”说完,李晓禾挂断了电话。
“吱扭”一声,屋门推开,一群人出现在门口,最前面是何春生与何海。
其实刚才挂掉电话的时候,李晓禾已经透过玻璃,看到有人进屋,也看到众多村民涌进院子。
“春生叔,要是李乡长什么也办不成,可别怪我不给面子,我是说走就走。”何海的话看似说给何春生,却是给李晓禾听的。
刚才在听说省领导视察消息时,恰逢众村民刚刚离开院子,李晓禾不禁心里起急,甚至有些慌乱。现在见到众人返回,而且事已至此,反而平静了好多。他微微一笑:“何海,都是乡里乡亲的,别用这种威胁的口吻好不好?”
“乡长,我可不敢威胁你,我这都是急的。那么多钱被骗,到现在没有任何着落,谁能不急?老百姓和当官人不一样,挣钱不容易。”何海“哼”了一声,“要是现在能把钱拿上,我指定不急,也能四平八稳的说话,就是趴下给乡长磕头都行。”
李晓禾岔开了话题:“别说没用的,谈谈吧。”
“谈谈?还是那些长篇大论,翻来覆去有意思吗?咱们是处理事,又不是辩论,我也没那闲心。”何海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李晓禾叫住对方,“我说谈就有谈的必要。本来刚才就要小范围谈谈,可是你大大咧咧的,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给我上课,我还怎么跟你详谈?”
何海收住脚步,“哦”了一声:“这么说,还有干货?必须小范围谈?”
“你们选五名代表,包括两位村主任,咱们一块谈。”李晓禾说着,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好,选就选,希望你别忽悠我们。”说完,何海转过身去,用手指点着,“你,你,行不行?”
“行。”
“行,我们去院里等着。”
被选代表和其余人等都做了回复,非代表人员还迅速退出了屋子。
“赵所长,麻烦你去门口守着,别让其他人再进来。”李晓禾向赵银河示意着。
“等等。”何海伸胳膊,挡住了要跨出东屋的赵银河,“乡长,你不会又来乔满囤那一手吧?”
李晓禾对乔满囤说:“乔主任,把那把锁子给何海,省的他疑神疑鬼的。”
乔满囤应了一声,拿过锁子,递给何海。
“乡长,要是你一会儿非让赵所长拦着,不让我们出屋的话,可别怪我们闹腾,我们都是被逼的,是正当防卫。”何海声音很高。
果然,院里有了回应:“何海,要是不让你们出来,我们就砸玻璃、撞门。”
何海吼了一嗓子:“一群傻*,管我们干什么?那不是找收拾吗?你们直接去县城,我们自个反抗。”
“知道了,我们去县城上访。”院里的声音传进屋子。
感受着刚才一幕,李晓禾心里话:何海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看着五大三粗的,这脑瓜还挺贼。
赵银河搬把椅子,坐到了已经插上门栓的外屋屋门后。
会谈众人则关上东屋门,也坐了下来。
参加会谈者,都是老熟人,分别是李晓禾、乔满囤、何春生、何海、王桂娥、杨大山。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何海开了腔:“乡长,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