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看起来一定很好吃!-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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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钧师侄——!”
柔软不设防的下颚被铁头功忽然一撞,少年思绪空白刹那,一道声音如雷贯耳,冲破了一切纷杂混乱,直贯入心中最深处。
桎梏手掌缓缓放开,云青钧踉跄倒退两步,眼中翻涌的幽红之色暂且褪去,墨色眸子怔松望来。
“…师叔?”
视线所及中,只见谢岙正一脸紧张戒备靠在门板上飞快整理衣襟,右肩衣衫似是被外力强迫扯碎,露出大片圆润肩头,两只细瘦手腕更是红肿得厉害。
云青钧双眸骤然一缩,脸色煞白,身形僵硬似万年不动的石山,眸中闪过急剧痛色。
“师叔…”
紧绷唇角动了动,一抹殷红之色缓缓流出,周身狂暴之气翻涌,衣衫猎猎翻飞,桌椅书柜皆被撕裂绞碎,凶戾之气竟比之前更甚几分。
呃,刚才不是还清醒了么,怎地这狂暴反而进化了?!
谢岙一惊,二话不说推门跑了出去,沿路随手揍晕一名弟子,抢了外衣直奔许先生屋舍。
第二日清晨——
太苍山庄·少庄主云青钧院落内
“笃笃。”
两道恭敬有礼的扣门声响起,没过多久,门被吱呀拉开,一名秋香色衣衫的女子站在门边,娉娉婷婷,柳眉水眸,靠在门边如姣花照水,气质娴静美好。
“琴师姐,”门外正下着细雨,两名女弟子连忙行了个礼,“师妹们听闻少庄主生病,前来看望…这是一早熬得七叶莲梗汤,不是什么珍贵东西,补气生津却是不错,听闻师姐也是辛苦照顾了一夜,也可喝些补补身子。”
“有劳两位师妹费心。”琴凝然微笑接过女子手中竹篮。
“还有一物…”另一名女弟子脸色微红递出了一只香包,“这是装着百草叶的香囊,若是随身佩戴,或是放在床头枕边,能有助于祛除邪魔之气。”
“…我知道了,”琴凝然接过香包,手指摩挲过上面细密针脚,水眸带笑,“小师妹真是手巧,一夜便能做出这等精巧物件。”
那名女弟子脸红了红,又客气了几句,两人这才踏着青石台阶离开,也不知在路上说着什么,咯咯笑谈露出了侧脸,一个羞似桃杏,一个春色娇红,皆是饱含欢欣希翼的如花少女。
琴凝然望了望,收回了目光,踱步来到屋外树下,扬手一翻,一小坛汤水尽数洒在地上,连带支离破碎的香囊,被一只鹤羽绢绸鞋尽数踩入了泥土中,布碎香残。
之后,又把丝帕弄湿,沿着刚才被摸过的门环仔细擦了干净,女子方才吱呀关了门扇,轻步走到里间,撩开青云灵图帘,软玉素手蓦地一僵——
紫檀拔步床上,不见那原本昏睡之人,只余下空荡荡掀开了的被巾。
“师姐?”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前一后进来两人。
“我和师兄带了些吃食…咦,少庄主呢?”天阳望着床铺一脸纳闷。
“…醒来便去的地方,只有一处。”白抒远嘴角勾起一抹有好戏看的坏笑。
……
“阿嚏!阿嚏!”
谢岙盘腿坐在床上,正给手腕换着药膏,兴许是被刺鼻味道呛到了,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看着红肿似油焖猪蹄的两只手腕,谢岙万分郁闷叹了口气。
昨夜叫来许先生后,白抒远等人也先后赶到,看到气息紊乱的少庄主皆是一惊,之后一番详查细诊,原来云青钧昨日在湖下除妖之时,本就受了些伤,一时不备受妖魔之气所染——
啧,若不是自己昨晚为了溜走搜书,灌得青钧师侄喝醉,以他之定力自制,必会有所察觉体内气息变动,加以控制消解。
只是…这次搬得石头未免太大了,砸在脚上真他娘的痛!
被自家师侄啃了半个肩膀,又不能对他人说出,谢岙只好把一切怨念吞回肚子里,拿了一把油纸伞,准备去吃饭。
从早上便开始下起了淅沥小雨,院中草木皆落着雨水,越绿意盎然,柔枝抽绿,水意漫枝桠。
满眼绿色中,一名负剑少年站在一颗老松下,不远不近,不进不退,衣衫梢沾着雨水,长睫半垂,如一把亘久立在院内泥土中的经霜覆雪之剑,安静而空寂。
谢岙一看到那身影,顿觉背后隐隐作痛,那种好似被野兽叼着咬脖子的错觉再次浮现,脚下纠结一番,最后还是叹口气,撑着伞走到了少年面前。
那沾着水滴的长睫微微一颤,依旧是沉默看着地面的模样。夏雨零落,青丝微拂,剑眉似远山青峦时隐时现,唇角动了动——
“身体如何了?”没等对方开口,谢岙率先问道。
“…已无大碍,”云青钧低声答道,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攒紧,“师叔…昨日…。”
看到少年紧绷模样,谢岙知道依他自律谨然的性格,定是认为昨夜之事严重至极,大逆不道,罪不可赦,因此今日才等在这里,浑身散浓浓的任人欺负的气息。
“哦…”一个拖长音调,打断少年艰涩开口之话,谢岙心中恶劣坏水咕嘟冒起,“虽说手腕又痛又肿,也坏了一件衣裳,不过师叔我也没少块肉…”
云青钧脸色一白,剑眉锁紧,“不仅如此…昨夜…若是…”
谢岙瞅瞅少年眉宇间堆砌的沉涩,眨了眨眼,顺杆上爬,厚脸皮道,“青钧师侄这般介怀…难不成是要对师叔负责?”
话音一落,只见原本布满压抑之色的凝黑眼眸霎时睁大,因为过分震惊而难得显得有些怔愣。
“我…这…”云青钧白皙俊脸泛红,目光触及伞下望来的人,迅移开至一旁,那抹红色却好似朝阳初升,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噗…哈哈哈!放、放心,师叔怎会让你负责,自是玩笑而已!”谢岙爆笑出声,一把拍上少年僵硬身体,“青钧师侄也不必放在心上…不过若是真的如此介意…”
谢岙凑到少年身边,嘿嘿道,“不如让师叔探一探你的混元真丹?呃,一次就好!师叔不会做坏事,只是想看看钧师侄看了多少书……”
拐了几道弯终于说道正题,谢岙趁此大好机会努力游说,争取以最快捷径‘一览青冥阁’,院门外却隐约传出几道窃窃私语声。
“师叔好像是在趁火打劫…”少年大嗓门努力压低。
“何止啊何止,简直是厚脸皮又没神经…”青年舒朗嗓音嘀嘀咕咕。
“嘘…小心被听到…”女子声音柔和谨慎。
已经听到了!
什么叫厚脸皮又没神经!
谢岙两眼怒瞪门外几抹衣角,正要蠢蠢动师叔威武霸气,领子却被忽然拎起,下一瞬双脚拔地而起,须臾间,便到了万丈高空之上,踏剑于白云之间。
“嘶…青钧师侄侄侄!”
衣袂翻飞,御剑高空,谢岙不久前还羡慕能御剑而飞之人,然而当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凌乱头糊了一脸,脚下踩着一把平时看起来看挺宽此时却深觉细如牙签的长剑,谢岙早已吓得肝胆寸寸紧缩,手心分分冒汗。
卧槽,就算是给个飞毯老纸也不敢飞这么高,没有防护措施没有安全罩的飞行器都不靠谱!万一从如此高度摔下去光重力加就够呛了嗷呜!!
谢岙两腿哆嗦横站在剑上,紧紧抓着自家师侄衣服不放手。乱飞头间,只见少年神情朗朗如苍云白雪,沉稳浩然,非常有仗剑长行的气质,非常有凛然大义的素质,非常有横渡千山万里的体质,非常…貌似非常生气!
耳边风声犹如清啸,御剑度犹如讯雷疾泻声闻数里,谢岙终于反应过来,貌似刚才某句话把自家师侄惹毛了。
此情此景谢岙自是心惊胆战,然而却自以前便有一个毛病,越是越害怕什么,两眼越欠揍越想看什么,于是一边吓得舌根僵,一边忍不住低头瞅瞅下方隔着浮云薄雾的隐约山峦,小似豌豆的山庄,只此一眼,两腿登时一软,顺着自家师侄的衣衫直往下滑。
一只手臂稳稳环住了肩膀,长剑徐徐下降,没过多久,谢岙输人不输阵的瞪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待到只有一两尺高的距离,谢岙非常有骨气的自己从剑上跳下,膝盖一软,啪嗒跪在地上——还好是单膝跪地,勉强算是帅气姿势。
“师叔…”少年隐隐含着几分愧疚的低沉嗓音在上方响起。
谢岙竖了竖耳朵,立刻扭头望去,不吭声,不抱怨,目光却是饱含控诉,眼眶微红非常有怨念。
云青钧轻叹一声,双眸好似饱含浓墨的狼毫笔尖在水中荡开,褪去了凝厚寒气,显出丝丝缕缕墨云过山的清浅。
“今日午食,除了酱爆青蟹,多一道筒香糯蟹,一道双春煮肉蟹。”
“…都要母蟹!”谢岙咽口水。
“好。”
“吃完后,师叔去哪里都不许跟着!”
“好。”
“…以后若是师叔做了何错事,可以不生气一次?”
“…好。”
“…把之前没收的小钱袋还给师叔?”
“不可。”
“诶——?!”
“师叔所得钱财来源不明,若是说不清,我自是不放心交予师叔。”
“等、等等…钱袋属于私有物品…不如师叔中午不吃螃蟹了,把钱袋换回来…”
前往花厅的脚步渐行渐远,嘟嘟囔囔声逐渐消匿,一把油纸伞在小径上悄然撑开,遮在那两腿还隐隐抖动之人的上方,隐没在杏花林间。
杏林小径不远处,拱门墙边露出一抹秋香色的衣角,如花清艳衣衫沾着零星泥土,宛如靡颜深陷泥泞,滚出极近窒息的不休纠缠——
57哟,经书为饵落陷阱!()
落了一天的纷飞细雨渐停;夕阳照空;万里晚云遮晴幕。
太苍山庄东侧某间院落内,一带水池临着主屋;雨滴滑落翠荇香菱;胖鱼穿梭木板小桥下,桥边几盏及地玉石鸟形灯;极是自然雅致。
此时在屋内;门扇紧闭;窗扇半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