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剑侠传-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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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龙姑眼见师傅离去,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痛哭失声,柳燕娘却不耐烦的说道:“师傅的话是为了你着想,你一个人别乱走,我去凌波那屋取些水粉胭脂就过来,你也别一个劲儿哭,别把眼睛哭肿了。嫁汉是快活的美事,你却像是死了人似的!”
耿龙姑哪有心情理她,待柳燕娘出屋后,身子软绵绵的,跌坐在地上,心头五味杂陈,想起死去的父亲和孀居的母亲,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不经意间,又想起了师弟苦孩儿司徒平,猛地将银牙一咬,心道:“平时见她虐待师弟,未感同身受,今日临到自己身上方有所体会,在她眼中,师弟不过是她泄愤的物件,自己不过是她利用的一枚棋子,不如和师弟一样,弃她而去,或去武当山找血儿,或是祥云观找祖父,请求他二人庇护!”
想罢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带了十几两散碎银子,刚打开了屋门,便在此时寨子里锣声大作,四下喽啰们喊道:“大寨主有令,调前三寨的弟兄下山御敌,其余的兄弟们在山上好生戒备!”耿龙姑闻言,料想是辛辰子要带着众位寨主下山找那驼背老者拼命,此时趁乱不走更待何时,遂即纵身越过土墙,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而去。
一口气跑出十余里,累得呼呼直喘,心跳耳热,直到下到山下,方才放慢了脚步,回头张望,天边红轮西坠,天色渐渐暗下,远些的景物已然望不清晰,好像并未有人追赶,精神当时松懈,暗中埋怨自己下山之际为何不带些干粮,此时腹内空空,饥火难耐,口渴难忍,当下举目去寻山泉。
忽听身后有人阴测测的说道:“贱婢,你要往哪里去?”施龙姑闻声如同耗子听见猫叫,身子跳起,回头看时,吓得面无人色,身后站定之人正是她的师傅金蜂许飞娘。此时许飞娘面色铁青,嘴角不断抽动,二目赤红如血,龙姑双脚一软跪在地上,哭道:“师傅,弟子要去祥云观探望祖父,您念我服侍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许飞娘闻言口中发出一阵的狞笑,说道:“你这话是拿你爷爷来压我,你这是要背叛师门呀,我再问你一句,你愿不愿嫁给冯吾?”龙姑身子软软的堆坐在地上,神色黯淡,摇了摇头,许飞娘将右手扬起,停在龙姑的头顶,又问了一句道:“嫁是不嫁?”龙姑又摇了摇头,许飞娘说道:“罢了,就当我没养过你,去死吧!”
说着手起掌落,向龙姑顶门打去,这一掌要是打实,耿龙姑不说毙命也得身受重伤,就在这万分紧急之际,忽听山坡树林中有人高声叫道:“快住手!”许飞娘闻言一惊非小,手上失了准头,一掌正打在龙姑的左肩头上,饶是如此,也将龙姑打得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许飞娘转过身形看时,只见树林后跳出一个道童打扮的大男孩,相貌俊朗,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盼望着用恶毒手法折磨到死的继子苦孩儿司徒平,许飞娘满脸狰狞,对司徒平说道:“你说什么,为娘没听清,你过来走近些!”说着一步步向司徒平走了过去。
司徒平见她过来,吓得步步倒退,猛然觉得身后有人用手按在背上,说道:“别怕!”说着从司徒平身后又转出一位年老的玄真,手提拂尘背背长剑,正是无形剑客秦渔,许飞娘不由得吓得蹬蹬蹬退后了数步,只听秦渔说道:“无量天尊,许飞娘,你真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妇人,若非亲眼所见,真难以置信!你对儿子、徒弟如此辣手,真让出家人不寒而栗!”
第252章 魑魅行刺项上餐刀 判官投效身遭算计(六)()
许飞娘此时又惊又怒,叫道:“我自己的儿子、徒弟还不能管教了嘛,用你牛鼻子老道多管闲事!”秦渔说道:“昔年太乙剑客混元叟司徒定虽身入下五门,但不失英雄气概,也算是一世枭雄,不想他死后名声却被你所累,真是让人可悲、可怜、可叹!废话少说,对你这般泯灭了人性的妖妇,贫道今日要开杀戒了,你纳命来!”说着将拂尘卷起插入后领,拔剑在手便向许飞娘逼了过来。
许飞娘一步步后退,猛地回身,将跌坐在地上的耿龙姑一把抓起,挡在面前,左手扣住龙姑的咽喉,冷笑道:“老道士是慈悲的出家人,今日要插手老身的家务事,我们来个玉石俱焚!”说着五指用力一掐,龙姑顿时双眼上翻,司徒平在一旁双手乱摇,对玄真子说道:“师傅,求你救救我师姐吧!”
玄真子用宝剑指点着许飞娘说道:“将人放下,贫道放你下山!”许飞娘闻言冷笑道:“不行,我二人要一同离去,不然我便掐死她!”玄真子也冷笑道:“妖妇,收起你这一套,贫道焉能惧怕你的威胁,这撒泼的招数去唬旁人,要么一人离去,要么两个都留下!”
许飞娘闻言正犹豫不决,忽觉得下身奇热难挨,低头看时,耿龙姑的裙摆已着起火来,连同自己的衣裙一同点燃,不由大惊。
原来耿龙姑被许飞娘卡住咽喉,渐渐觉得胸口发闷,眼前金星乱冒,只道今日必死无疑,忽听司徒平叫声,心中燃起一丝求生的渴望,探手插入百宝囊,取出几粒大如樱桃的红丸,这是叔叔耿灿给她的火器焰硝弹,耿龙姑运足气力将火弹的蜡封捻碎,往地上一摔,这焰硝弹见风便着,顿时地上燃起来雄雄大火,连同师徒二人的衣裙一起点着。
许飞娘惊慌之下忙松手退开,双手拍打火苗,抬头看时,一道电光斜着刺来,饶是她武术高明,急切间也被闹得手忙脚乱,一连退出十余步,稳了稳心神,从腰际抽出一对金针,这才揉身扑了上来,与无形剑客斗在一处。
那边苦孩儿司徒平已将道袍脱下,帮着耿龙姑扑打火苗,耿龙姑本就受了内伤,让这烟火一呛,人已十分委顿,司徒平将龙姑扶起,打开水葫芦,给她喂下几口清泉,龙姑这才缓过此精神,哽咽着说道:“多谢师弟救我!”司徒平笑道:“师姐没事就好,别光谢我,且看家师会斗与她!”
龙姑闻言侧头望向正在争斗的二人,这二人你来我往,斗了个不可开交,许飞娘手中的一对金针,长约一尺八寸,灵巧无比。若说与人争斗时,兵刃本是一寸长,一寸强,点穴兵器却是一寸短,一寸险,这双针比之判官笔,又小巧轻便许多,全是刺穴的功夫,专攻对手周身三十六道大穴,许飞娘的本领,若在当世点穴名家中,也算屈指可数。
可那无形剑客秦渔更为了得,脚踩八门将太极十三式施展开,上中下走三盘招如泉涌,剑法凝重处如山岳峙野,轻灵处如回风拂柳,变幻莫测,迅捷无伦,对待许飞娘的点穴功夫,见招解招,来式打式,胸有成竹,稳而不乱,道长心道:“十年不见,这妖妇武艺更胜从前,她虽人品低下,点穴功夫却着实不弱,平心而论,武艺应不在元敬师妹之下,若是一般的武术,决挡不住她这刺穴功夫,殊不知我在点穴上也下过数年的苦工,看我用夺命连环剑式取尔的性命!”
再看两个人扭作一团,已然交手近四十个回合,许飞娘斜着身子,双针一探,‘金龙吐须’点向秦渔的双目,玄真子斜跨一步,宝剑尖上挑许飞娘的左肩,许飞娘身子一旋,作势欲逃,秦渔仗剑便追,却见面前的许飞娘,倏地又将脚步收住,上身向后一扬,竟然使了个‘铁板桥‘的工夫,双手一抖腕子,冷不防“唰”地一下,将一对金针疾射而出。
秦渔见势先是一怔,遂即跨左步,宝剑倏地抖出一个剑花,“当啷”一声,把她左手针打落,回身对司徒平叫道:“小心暗器!”
原来许飞娘诡计多端,久斗秦渔不下,自知不是对手,早已暗自盘算逃遁之策,无奈道长的剑势由慢转快,已然将太极剑中最为厉害的夺命连环剑施展开,将她退路尽数封死,渐感难以招架,只得将保命绝招‘蜂去留针’使出。
将双针当做暗器使用,撒手飞了出来,一支打向秦渔的胸口,一支却朝耿龙姑打去,玄真子与她久打交道,本就时刻防备,待她将双针打出,顿觉有异,一面自保,一面出言提醒徒弟司徒平小心。岂料射向耿龙姑的这支金针,去势又劲又疾,耿龙姑正聚精会神观看二人比武,电光石火之际突生变故,慌忙一闪身,同时伸双指去夹,那支金针劲力十足,竟然夹它不住,激射之势未衰,正扎入身后司徒平的肩头。
玄真子见爱徒受伤,不由得大怒,回身看时,那许飞娘已逃窜出数丈开往,秦道长当下运劲于掌心,手腕一抖,一招‘白虹贯长空’,嗤的一声,这口宝剑恰似一条银龙,光芒四射,脱手向许飞娘飞了过去。
许飞娘一招得手,立即逃命,忽听身后金风响动,脑后阵阵冷森森的透骨冰凉,待要招架手中却无兵刃,只得尽力往下一矮身,却也未躲过,这把飞剑正扫在她头顶之上,连同发髻削去碗口大一块皮肉去,顶上的盘龙髻完全被扫折,鲜血往下四流,发髻“咕噜”滚落在山坡上。许飞娘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脑门,三窜两纵往山岭下冲去,身形狼狈之极。
玄真子挂念徒弟伤势,也未追赶,只是大声叫道:“妖妇,今日饶了你的性命,日后再要为恶,贫道绝不轻饶!”这正是:长虹贯日斩黄蜂,未曾提防尾后针。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的
第253章 为襁褓拼命求残生 贪绝艺偷蛛做盗贼(一)()
前文棺材岭上无形剑飞剑斩伤金蜂许飞娘,玄真子自持剑法神通,却未防备许飞娘的飞针绝技,虽将妖妇斩伤,却也令弟子司徒平身受重伤,且按下玄真子为司徒平调治伤势不提,单说许飞娘急急如漏网之鱼,惶惶如丧家之犬,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