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尘洗剑-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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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话!”风飞雪忍住怒火,差点将敬茶的杯子给捏破,“无心是越来越放肆了。紫霜大婚,他竟然迟到。”
风飞雪的话刚落,一名丫鬟匆匆而来,在风渊身旁耳语几句。风飞雪发现风渊的表情越变越惶恐,“渊儿,怎么了?”
风渊看了看风飞雪,再咽了口水才小声道,“无心得知雨大哥身在留客山庄,去寻他了!”
“该死!”风飞雪咬牙恨道,可如今新人以到达眼前,走也走不了了,“凭借无心的修为,只有曦儿能挡他一挡,可曦儿……哎,只能奢求雨承能躲过一劫了!无心没办法来了,但是成亲大典已势在必行。烟儿,就你来主婚吧。”
飞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端庄大方……
留客山庄后门,雨承将雨萱紧紧抱住,叮嘱道,“你现在身体虚弱还出来送我……照顾好自己,萱儿,你是爹爹的一切。”
雨萱将头深埋在这男人的怀里,带着无限的离愁,“爹爹您也要保重。今年过年,萱儿一定会回家给您包饺子。”
“盟主快点吧,此地不宜久留啊。”来接应的贺家兄弟早点忍不住性子了,“您不在的日子里,轻狂的冠剑楼竟然向手伸到了我们的地盘。”
然而这种通牒对雨承并没有效果,因为他现在只能再多看女儿一眼。
“盟主!”贺武实在等不了,拽住雨承的手臂往后拉。而一边,两名侍女也拉住雨萱,“夫人,您身子孱弱,三庄主说您不能待太久。”
凄凄诉别之苦,唯是目送最伤神。
一望无垠的苍雪岭被残雪压盖,仅露出一些地表光秃的黄土。雨萱看着三人慢慢远去,唯一让她放心的,是那把银雪洗雨枪重新被父亲捏在了手里——如果没有那杆枪,他与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整整半个时辰,雨萱才抹净自己的眼泪。
“世子妃!”雨萱突然听到萧心涵的声音,回头时恰好萧心涵轻功落地与她打了个照面,“心涵姐姐怎么来了?”
萧心涵喘了几口大气,看着苍雪岭下背影渐渐模糊的雨承几人才松口气,“世子妃刚生完孩子,世子怎可让您冒着这等风险。快与我回去!”
雨萱知道,萧心涵的表情是冷的,可心是热的。
“好啦好啦。”雨萱向对自己的姐姐撒娇一般,“是啊,都快夏至了,剑气峰还是这么冷。”她做了一个抱胸的动作,蹑手蹑脚地跟上了缓缓前行的萧心涵。
萧心涵心中惶恐,“若是风无心刚刚截住雨承,那么这傻姑娘一定会被连累的。”
“咻!”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她头上一丈高掠过,她愣是一惊,心中大慌,“难道是无心?”
萧心涵当然也看到了,一把拉住雨萱的手腕,“小世子正哭着想要吃奶呢,您赶紧去问剑大殿照看一下吧。”
“哦?”雨萱进退维谷,担忧地问了问萧心涵,“心涵姐姐,你刚刚有看到一个人影追下去?”
“我……”萧心涵不善于说谎,但是她犹豫了一下,雨萱就已经甩开了她的手,急问道,“那是无心,对不对?”
“是你又能做什么?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回去,我们去告诉世子。”萧心涵怒喝一声,再要去抓雨萱时竟被她摆脱掉。
泪光闪烁,雨萱边摇头边后退,“我不想再让离哥哥为难了,他们有兄弟情谊。父亲做错了就该弥补……如果可以,我愿意去帮父亲赎罪!”
“你回来!”萧心涵绝对没有想到,雨萱会头也不回,拔腿就往银白的苍雪岭跑下去。
萧心涵不是不想追,而是追到了又能如何呢?——那姑娘一直都这么傻。
第117章 苍雪剑气破寒枪,萧门一家恩仇乱()
苍雪岭落白无垠,仅有几丛顾影自怜的丛木。
可能是银雪洗雨枪太久未用蒙尘了,雨承拾起一抔雪沙细心地擦拭着银枪,抬望眼半遮掩着晴天的乌云渐渐在凝聚。
空山无鸟,荒野满雪,雨承站起身来都觉得腰有点酸疼,他自侃道,“哎,人老了。”
当他想再拾起一掌雪沙清洗枪杆时,忽觉头上一冷,急忙将身影往后一撤。
凛冽的风刀,苍雪的剑影!
下一秒,从天而降的龙渊剑插在他刚刚手摩挲的雪地处!紧接着,一道雪白的身影落下,鹤立在剑柄上。
风无心嘴角微翘,如剑的目光锁着那明亮的枪尖,“雨盟主,既然到了留客山庄,又何必急着回去呢?”
“无心!”雨承大惊道,他身后的贺家兄弟也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是来了。”
风无心将多事的刘海扫到耳旁,轻声道,“如果您到我二叔的衣冠冢前磕头请罪,念在你我两家的交情上,我倒可以放你一马。”
“欧冶子并非盟主所杀,你做梦!”贺文向前一步,将雨承拦在身后,低声道,“盟主你先走一步,去山下搬救兵。我和贺武可以想挡他一挡。”
江湖人皆说风无心剑法神乎其技,雨承倒也是想领教一番,可如今一战便是生死,他不得不斟酌,“风无心剑法了得,你们……能挡多久?”
“尽力为之!”贺武的架势却惹得风无心轻蔑一笑,“就你兄弟二人的三流刀法能在我剑下撑过一招便是奇迹了。”
“你!”贺武的脾气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臭,风无心的话刚出三秒,春秋大刀在雪地上划过一条深深的沟壑上挑,朝着风无心的下巴而劈去。
或许在他人眼里,这道刀光就连影子也难捕捉。可在风无心眼里,它就如南宫映雪那闪烁着光芒的眼眸,如此温柔而细腻……他只是微微一笑,只见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刺出便夹住了那疾驰的刀锋!
风无心犹记得他与南宫映雪在杏林之间的执手舞剑……南宫映雪走了,可她的残芳还在自己的指尖流转——“破剑指诀!”,这是在爱徒走后,风无心悟出的一招剑指。
“你竟然!”贺武惊讶与风无心的剑气指力,他竟分毫撼动不了握在手中的刀柄。贺文在风无心出手的瞬间,柳叶刀已然出鞘,翩动如浮水面上的细叶。
“雪一刀”刀势虽似软弱无力,刀气却至寒。风无心右手抬起,凝聚起一道金黄色的剑气迎上!
“归宗剑气”与“雪一刀”相互消弭。
风无心眉头一皱,高跃而起,插入地的龙渊剑顺势飞到他的手上,“就这点手段?”
龙渊剑浮起时,贺文贺武见剑面,幽暗如堕入深渊般惶恐!
“风雪轻吟,照影千剑!”风无心挥起龙渊剑时,突兀而来的一场风雪吹起他的长发,遮掩了贺文贺武眼前的一切。
唤来风雪的千道剑影……
“锵!”风无心这一剑并没有砍下两人的头颅,被一杆发亮的长枪挡下了,“真是令人寒心啊!这杆枪是当年我风家为恭贺你当上武林盟主时,我二叔倾尽心力,花了七七四十九天为你打造的。”
“无心,我不想与你交手,有没有其他可以弥补的方式……”雨承还没说完,风无心已经回身再一剑,轰开的剑气将三人逼退两丈远!
“有,选择有两个。要么下跪,要么死。”剑锋无光,却沉着得令人窒息。
“是吗,真要如此吗?”雨承知晓再无可挽回,横枪于背,左脚尖向前虚步而立,“雨某敬佩风庄主武艺,倒想切磋领教一番。”
“贺文,你兄弟二人赶快往山下去带人,这里我自能应付!”雨承暗声催促贺家兄弟。
贺文犹豫了一会,向雨承作揖道,“盟主坚持住。”
风无心看着两人跑去的背影,轻蔑一笑,“你以为你能活到他们两人带着那群乌合之众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雨承的左虚步都在雪地上拉住两尺的划印,握紧枪杆的手都出了汗。
风无心只是微微一笑,走了一步,可却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脚印。他的目光欣赏着每一寸剑面,“这把剑,会教你如何忏悔。”
一声枪啸,红缨上的雪沙被极速地甩开,随着枪尖旋出一道漩涡。
雨承身似一到残影,只是瞬间,便在雪地上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尖印。
风无心不会轻易用“破剑指诀”冒险去截下这排山倒海的枪力,他只以横剑格挡,“噔”地一声,枪劲将他推出两丈多,心中把握着这力道。
“他在试探?”雨承凝望受着枪劲仍不慌不动的龙渊剑,心中惊叹这名剑客的稳重。“三十六路长恨枪”,他没有保留,也没法后退。
连环枪影如峰峦叠嶂般一浪盖过一浪。
“洞穿虚妄,算无遗策!”那三十六道障眼法在风无心眼中如同虚设,他的目光与剑面平齐,那世间的一切景色都变得缓慢而真实!
当风无心的目光锁定雨承的咽喉时,“沉虹剑影”,这一招天地沉默的剑势……
红灯迎着落日和晚霞在飞檐下摇摆不停,仿似在祝福着新人的未来。
唐飞与风紫霜牵巾到了大殿中央已是良久,宾客也都落座。飞烟愣是站了好久,还是没等到风无心的影子。
唐飞身着拘束,汗都已经湿了衣裳了,心中苦道,“无心你到底是去哪儿了?吉时应是到了吧。”
风渊看了看来往宾客迷雾般的表情,无奈只得催促,“叔叔,开始吧。”
风飞雪点了点头,丫鬟们得了命令便吩咐殿外的仆从点起一排而来的红烛。门外也响起了炮仗声,轰啪啪作响。
夕阳落了,夜幕也落了。
唐飞心中如是一场盛宴,没有其他遗憾!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海誓山盟只是一个当下,而相守却要百年。
没了大哥的声音,风紫霜难免有些失落,可当他被唐飞抱起时便知晓自己将交出一切,有了一丝成熟的从容。
亲朋好友们簇拥着他们,欢呼着将他们送入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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