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尘洗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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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风淬急忙去扶住风渊,因为他知道风渊太多的不甘与辛酸。
这时,风渊右手一招,剑架上飞出一把剑落在他的手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果你能赢我,如同你叔公战胜你爷爷和太爷爷一般,我便让你离去。”风渊话落便是一记“踏柳寻梅”直取风无心。
可当风渊看到风无心手中的瑕剑,竟然走神。风无心用剑拨开风渊刺来的寒气激射的剑,左手化掌打去。风渊走神来不及反应被风无心一掌打退落地。
落地的风渊看着风无心手中的瑕剑,心间有点乱,“罢了。”
风无心还不明白为何风渊会如此不堪一击,欲去扶他起来,却又不敢动,心情杂乱。
“你既然要出门,为父也知道你所想所思。去无锡云家,你云世伯江湖朝堂上人脉广泛,或许知道些许。”风渊有点无奈道。
风无心听到父亲这么一说,就不知道要怎么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便罢。
“哎,去吧。”风渊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从他的口气中就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风无心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了一些出门的东西银两之类和换洗的衣服。姬儿过来想拦住他,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而吴长兴在水月大会之后便去铸剑阁帮忙了,将来很可能成为剑匠,甚至是剑师,风无心并不担心他的前途。倒是这位小姐姐让风无心比较心疼,都双十年华了,还没有找个好人家,一直伺候着他——风渊的意思,是让她做自己的侍妾。
“少主,此一去……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姬儿害怕孩子气的少主在外边会受到欺负。
“我会的,你也一样。”风无心不善于道别,所以走得仓促。
湖州城,这是两浙路较为繁华的州府,更因为折剑山庄而具盛名。风无心初次独自下山,先到客栈安身,招呼了一桌饭菜来慰藉咕噜咕噜叫的肚子。他夹着热腾腾的饭菜突然觉得迷惘,毫无头绪,“不然先由父亲说的,去无锡云家吧。”
当他生涩地招呼过于热情的小二时,得到了满意地答案,“客官放心,小的这就去为您吩咐明日湖州往无锡的客船。”
驻足的小二在得到足够的碎银子之后才心甘情愿地离去。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一口热汤刚下肚,邻桌一个年约五旬的书生趁酒兴吟词。小二赶紧去劝住他,叫他莫扰了其他客官。
那人并不买小二的帐,站起来摇摇晃晃,“你这小厮不识抬举,我白衣卿相在这边吟词以助其人酒兴。掌柜你不谢我便罢,为何还要阻我?让开。”此人轻轻一甩袖,小二便不知觉后退。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风无心听着他的词,忽觉凄凉心冷,引人心如入深秋离别之镜,一时恍然,如痴如醉。“让他唱,他的酒钱我出了。”风无心向掌柜和小二说道,便丢去一块碎银子。掌柜和小二见势,好声好气地退下了。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这时,那书生走来,望着风无心,“公子如此帮我,所谓……何求啊?”
“听闻先生一曲,不胜伤感,一桌酒菜能买首好词自然也是值得的。敢问先生如何称呼?”
“奉旨填词,柳三变。”书生一听风无心的话自然高兴,通了姓名,拿起新上的热酒自饮了起来。
“先生若是喜欢,在下再吩咐几色酒菜便是。但求先生赠予在下那首词。”
柳三变刻意看看了风无心,“好,好,好。公子如此喜欢,小生作予你便是了。”柳三变摇摇晃晃,对小二招呼道,“笔墨纸砚。”风无心也招呼了一些酒菜。不一会,小二和跑堂便安排了文房四宝和酒菜。柳三变左手拿酒,右手执笔,风无心在一旁帮他研墨。
“雨霖铃”,柳三变虽一幅书生相,字也算苍劲,“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风无心目光跟着字间走动,心间忽觉拥堵,再一看,却已闭目泪流满面。忽觉周身景色一遍,人如沉入心境般,神游枫溪林,落叶飘零,不胜伤感,“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不自觉舞起手中的剑……
“公子,公子。”风无心便忽然睁眼,却是小二在唤他,再看这柳三变老先生已经走了,只留下桌上的一纸《雨霖铃》。
“公子,你站着睡了半个多时辰了。”这是小二告知他道,风无心大惊,再看这篇《雨霖铃》,词句华美,凄凄切切,字间流转着浑厚的内力,不觉心神想遁入往尘。与其说是一首词,更不如说是一幅秋江别离图。他又想起自己在梦境中练剑,却觉得如此现实,剑法已然渐入佳境。然而他一转念,“如此高人,想必多少了解一些江湖尘事,何不去去打听打听‘销骨梅心’之事。”风无心收起这词赋,便出门寻那位老先生的踪迹去了。
风无心出门打听,没想到很快便打听到了,一位路边摆摊的老汉对风无心说道,“你说的柳三变啊,就是柳永吧。他改官失意,正混迹于青楼妓院中,为歌妓舞女写词。估计刚刚是在酒楼喝完酒,现在又回到花满楼去了吧。”
花满楼是为湖州最为著名的青楼。风无心以自己的身份觉得去青楼有所不妥,但心底思量权衡,还是决定前往花满楼一趟。
“公子,进来玩玩。”“公子,有什么吩咐吗?”“奴家有什么能为公子效劳吗?”花楼满果真是一处福地,女郎个个俊俏美丽,娇艳欲滴,扭摆的腰肢撩人心魂。高耸的****及阴柔娇哼之声便可使男人入了魔镜一般。风无心竟有点动摇,毕竟十八年未曾触及过床笫之欢,难免有所好奇和悸动。
“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来我花满楼找乐子啊?”当风无心正在沉思间,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妇女上来打招呼,这便是花满楼的老鸨徐娘。
风无心听过一些凡俗之事,对于这类人所求的无非就是金钱。他也不吝啬,立即拿出几两银子给了徐娘,“在下来花满楼,是为了找柳永柳先生的。”
“公子原来是要找柳先生啊。”徐娘应道,见风无心出手如此阔绰,心中暗想,“莫非这贵家少爷也对柳先生淫词艳语感兴趣”,然后对舞台上弹琵琶的姑娘呼道,“嫣儿。”那美丽的女子便袅袅而来,作礼道,“徐妈妈。”
“你带这位公子去后厅找柳先生。千万记住,可别怠慢了他。”后半句徐娘是在嫣儿的耳旁细说的。
“知道了。”嫣儿以甜美的笑容示人,“公子请。”
一路上,嫣儿笑语盈盈,偶尔调侃一下风无心,却也不显得浪荡。她还会对风无心勾肩搭背。廊道间百花流转,姑娘个个娇媚动人,风无心话不多也尴尬,腹中亦有欲火,稍微咽了咽口水。
“公子,嫣儿虽轮落红尘,但亦是坚贞之人。公子待会可否赏脸坐上,听嫣儿弹上一曲琵琶。”想是嫣儿对自己的琴技相当自信。
风无心自然是先应承,要给几两银子充作“买曲之资”。然而嫣儿却不接钱,一脸委屈道,“公子不要把嫣儿当作贪财之人。公子若是没空,下次再来便罢,无需留什么买曲钱敷衍人家。”
风无心一听自然不好意思,向嫣儿赔罪。嫣儿倒是一笑,自当是玩笑。
转眼到了后庭,未入大门,风无心便可听到里面歌妓娇笑连珠,偶有诗词唱起,不胜悠闲。穿堂进门,风无心见五六个妓女围在酒桌前伺候着柳永。
风无心走近作揖道,“先生。”
“是你这小公子啊”,柳永看了看风无心,“你帮我付了酒钱,我也赠你词赋,所来又有何事?”
风无心再作一揖“晚辈是来向先生请教一种暗器的。”
“呵呵,小公子好有意思。”歌妓们笑道。
“哈哈哈,我一介书生,别人请教我诗词倒是常事,向我请教暗器?这倒是头一回。”
风无心也不介意他调侃,恭敬地请教道,“先生可听过‘销骨梅心’这种暗器?”
柳永一听“销骨梅心”四字,脸色顿时一阴,欲盖弥彰道,“没听过,没听过。”
风无心作揖深鞠躬道,“先生!”
“你自是寻死便罢,何需拖累于我,我说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你,你且回吧。”柳永既不理风无心,自是与歌妓饮酒作词,那些娼妓也没有给他好眼色。
“那么,晚辈告辞了。”风无心不喜强求于人,行礼退下。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哎。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房内传出柳永的吟词,风无心渐渐走远。
入夜戌时。
听闻有人叩门,风无心起身把盏,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黑袍之人。待那人掀开头罩,竟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定睛再看,竟是嫣儿。
“姐姐所来何事?”风无心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但他失败了。
嫣儿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给风无心,“公子,这是柳先生嘱咐我给你的。只是叫你不要让外人见了可好。”说完她便走了。
风无心合上房门,再点起一盏烛火。映入眼帘正是“风少主启”四字。风无心大惊道,“柳先生怎么知道是我。”
信中写道:某观公子十**岁,服锦华贵,衣冠楚楚,气质非凡。想湖州能有如此人者,唯折剑山庄少庄主风无心而再无第二人者也。
只是年轻人过于浮躁冲动,不知江湖之险恶。
风少主所打听的“销骨梅心”可不得随便张扬。这物乃是二十年前,京西南路唐州韩家的闺阁秘宝,凡中此暗器者,皆受蚀骨之毒折磨致死。
二十年前,皇太后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建立“影衣卫”取代没落的“阎罗衙”,并以“谋反”的罪名派出影衣卫将韩家抄家灭门。全家唯独少公子韩子愈逃出生天,其余七十余口人均被斩杀。据说是韩子愈握有外戚刘家的把柄,皇太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