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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西游往生录-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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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就见两道元炁,一青一赤,穿破无垠血海而出,一个盘旋,双双落在冰山顶上,化为两头参天巨猿,毛色一青一红,高额耸顶,眼如日月,口似天池,喷出青气红云滚滚,海下毛发丛生,筋肉虬结,正是昔年袁公旧部,隐居东胜神洲多年的猕猴王、禺狨王,二猴生得一般无二,蹲距山顶,呲牙咧嘴,昂首遥望头顶青日中的昊天上帝。

昊天上帝呵呵大笑,声音俨然内涵天地之威:

“汝等盘古躯壳,不过行尸走肉。纵然齐至,能奈朕何?”

把手一挥,一片青雷扫下,漫漫万里,真火神雷,纷落如岚。

禺狨王,猕猴王双双跃起,四臂齐挥,卷起烈烈罡风,奋力抵住漫天雷火。

玉帝哈哈大笑,背后双翅越发清晰,有若实质,身后赫然现出一面圆形法阵,阵图中奇形文字流转变化,时明时暗,随即十团白炽火球渐渐浮现在玉帝上下左右的虚空中,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炽热袭人,一时间仿佛十日再临。

血海深处,蛟魔王所化黑龙越发翻腾,如疯似狂,滔滔血浪直逼空中那轮青色太阳。巨鲲长吟一声,自血色波涛中一跃而起,背上巨牛全身无数眼睛一齐张开,亿万金光齐射,彼此交织连接,凌空组成一张遮天大网,将昊天上帝笼罩其中。

牛背上冰山中的狮驼兽在冰中四爪齐动,张口咆哮如雷,无穷无尽的寒气喷涌而出,山上两头巨猿张口鼓腮,吹起天外长风,卷动寒气,裹着无边大雪,将在昊天上帝周围飞旋舞动,渐渐凝聚成形,眼看将那轮青日冻住了大半边,昊天上帝身旁的十个白炽太阳也慢慢黯淡下去,光辉不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帝不仁,以神佛为刍狗。

所谓不仁,并非无情践踏,恶意摧残。

昊天天帝高高在上,为天意之具象体现,无所谓仁,亦无所谓不仁,一切皆随心所欲,无善无恶,无是无非,说是即是,说非即非。

便如三岁孩童一般,一切行为皆出自本心,凭一己好恶而为,从不会考虑是非善恶。

然而世界乃盘古肉身化成,万物皆由盘古而出。此刻六大圣以盘古肉身组成世界大阵,挑战昊天上帝之法则,乃是以天地之力对抗天地之力,个中是非曲直,亦是难以言道。

只是昊天上帝终究代表上天,为天之人格化体现,六大圣虽然组成世界大阵,却终究脱不了物质范畴,是以到底还是低了一筹。

当下只听轰然巨响,惊破天穹,昊天上帝头顶平天冠碎裂开来,散作万千金珠宝玉,玲琅满天,纷纷撒落血海,跟着一齐爆炸,万颗神雷齐发,将海中黑色龙蛇炸得全身血肉模糊,厉声惨嘶,身上多处露出森森白骨,显然受创极深。

鲲鹏,巨牛,冰山,双猿措手不及之下,亦不得幸免,被那些雷珠轰得遍体鳞伤。昊天上帝仰天长笑,双手作势猛然压下,身后阵图光华大盛,青日上冰消雪融,十个白炽火球接踵落下,拖着无穷风火浓烟,如同白色流星一般直奔六大圣砸去。

世界大阵中,六头上古巨兽齐声怒吼,喷出数十万里魔光妖云,交织如盖,将那十个火球勉强抵住,没入魔云之中,嘶嘶有声,往来翻滚跳跃。

魔云骤然一黯,六大圣庞大的身躯忽然变得有些透明,仿佛虚象一般,旋即重又凝为实质。

蛟魔王所化的黑龙受创最重,盘卧血海之上,勉强昂起头来,向那巨牛嘶声叫道:

“大哥!老七如何还不来到!”

牛王蚩尤亦是喘息不住,闻言忽然一笑,道:“他一定会来。”顿了一顿,又道:

“我等兄弟七个早有约在先,他岂会失信?”

猕猴王,禺狨王皆道:“不错不错,我等当初有约在先,纵然经历百千亿万劫,也绝不会忘记,绝不会改变!”

六位大圣齐道:

“猴子,我们就等你了!”

“只因心高嫌地窄。”

蓦然间,一个桀骜清朗的声音傲然诵道。

随着这朗朗清音,六大圣原本已经渐渐黯淡下去的魔火顿时升腾万丈,几乎将整个穹隆覆盖其中。玉帝面色不改,双手翻飞间,却骤然加快了法诀的速度。

“立心端要破瑶天。”

话音方落,高天上之,一对金色的太阳骤然亮起,漫天魔云瞬间被染作璀璨的金黄。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 当于万亿劫,大悲度众生

书接上回。且不表天上争斗,单道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出海求仙,一路懵懂而行,千般坎坷,万种磨难,仙道缥缈,无缘得遇。纵然有缘遇得截教金花教主金璧风,两人结伴而行,却也犹如镜花水月,相逢一场,缘分尽时,自然相忘于江湖。

这猴王依旧形只影单,风餐露宿,晓行夜住,游戏风尘,不知时日。

忽然有一日,缘分到来,自然而然,来到一座山前。怎见得那山?

千峰排戟,万仞开屏。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奇花瑞草,修竹乔松。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芝兰绕,处处伞绿荷F鸱屯妨龊茫赜懈呷艘彰�

猴王看了,心中暗道:怪哉!此山仿佛似曾相识一般,莫非是梦里来过?

他心生亲切,也不管有无狼虫虎豹,举步上得山来。原来轻车熟路,便如自家一般,信步而行,看不尽无穷景致,忽然听得前方水响,猴王走了许久,早觉口渴难捱,便随着水声寻去,绕过几重树林,只见:

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

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潺蔽名瀑布,真似挂帘帷。

却是一股瀑布飞泉从半山里落入一池碧水中,轰然巨响,如万马奔腾,白龙咆哮。

猴王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去,掬了几捧水喝下,却如不曾喝得一般,越发渴将起来,只得胡乱抹了把脸,忽然心头一动,跳将起来,指着那瀑布后面叫道:

“这不是我那花果山么!?”

话犹未了,忽然听得身后树丛有人作歌道: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座诵《黄庭》。”

猴王听得此言,心头微动,不觉脱口和道:

“登山过岭,伐木丁丁。随身板斧,砍劈枯藤。崖前兔走,山后鹿鸣。树梢异鸟,柳外黄莺。见了些青松桧柏,李白桃红。无忧樵子,胜似腰金。担柴一石,易米三升。随时菜蔬,沽酒二瓶。对月邀饮,乐守孤林。深山幽僻,万壑无声。奇花异草,逐日相侵。逍遥自在,任意纵横。”

就听得树林里有人喝道:“哪个乱改我的《满庭芳》哩?”

猴王听了,即忙跳入林子里看时,却是一个樵子,在那里举斧砍柴,但看他打扮非常:

头上戴箬笠,乃是新笋初脱之箨。身上穿布衣,乃是木绵拈就之纱。腰间系环绦,乃是老蚕口吐之丝。足下踏草履,乃是枯莎槎就之爽。手执钢斧,担挽火麻绳。扳松劈枯树,争似此樵能!

猴王拐啊拐地,上前作个揖,赔笑道:“老神仙,弟子有礼了。”

那樵子自腰间取下个葫芦,拔了塞子,自家先喝了一口,方才把它打量一番,笑道:“原来是个山猴,你是要喝水么?”便把葫芦递将来。

猴王本就口渴,也不推辞,接过仰脖就喝,原来入口苦涩,味如黄莲,随即变作辛辣,仿佛塞了满口辣酱一般,须臾又酸得倒牙,便似吃了青梅子一般,满口生津,那津液一生,顿觉舌下甘甜,如含蜜糖,酸甜苦辣如此反复,瞬间变换了不知几遭,猛然间心头一疼,旋即无事,也不再渴了,匝吧匝吧嘴,将葫芦递还樵子,谢道:“老神仙,这水好生难喝!”

那樵子呵呵笑道:“此水果然古怪,个中滋味,惟有你知我知。这也罢了。只是你称作我作神仙,可笑我拙汉衣食不全,怎敢当‘神仙’二字?”

猴王道:“你不是神仙,如何说出神仙的话来?”

樵夫道:“我说什么神仙话?”猴王道:“我才来至林边,只听的你说:‘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座诵《黄庭》。’《黄庭》乃道德真言,非神仙而何?”

樵夫笑道:“实不瞒你说,这个词乃一神仙教我的。那神仙与我舍下相邻。他见我家事劳苦,日常烦恼,教我遇烦恼时,即把这词儿念念,一则散心,二则解困,我才有些不足处思虑,故此念念。不期被你听了。”

猴王道:“原来如此。敢问大哥,那神仙今在何处?”

樵夫遥指道:“不远,不远。此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那洞中有一个神仙,称名须菩提祖师。你顺那条小路儿,向南行七八里远近,即是他家了。”

猴王暗道:不是我的花果山么?忙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头上一座山峰,生得奇形怪状,远远看去仿佛一个石猿的头一般,仰首向天,呲牙咧嘴,怒目圆睁,空洞的两眼瞪向天空,却似活的一般。

石猴看了,默然半晌,回头扯住樵夫道:“老兄,你便同我去去,若还得了好处,决不忘你指引之恩。”樵夫道:“你这猴子,甚不通变。我方才这般与你说了,你还不省?假若我与你去了,却不误了我的生意?你自去,自去。”早向林中去得远了,只听得一路吟道:

“白云深处诵黄庭,洞口清风足下生;无为世界清虚境,脱尘缘万事轻。

叹无极天地也无名。袍袖展,乾坤大,杖头挑,日月明,只有一粒丹成。”

石猴只得独自前行,沿着那山道盘山而上,两边尽是万丈危崖,云气蔼蔼,只是全无半分生气,便是那些花草鸟兽也仿佛不似活物。石猴向道心切,哪管这些,一路手脚并用,爬上那山峰前,原来是个山洞,恰是那石猿的嘴巴一般,牙如门扇半掩,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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