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巅峰-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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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憨憨笑道:“嗯做,做做,当然做,不做生意怎么成?客官里面请。”
吴老憨的酒铺并不大,除了迎面角落一节柜台,一排排酒坛分三层,围着墙壁转了半圈,中间剩余的空间只摆了两套桌凳。熊倜环视四周见没得选择,背对墙壁,就着另一张桌子旁坐下,左手顺势将那把镶满宝石的剑摁在桌面上,问道:“老板,半斤花雕,两个小菜。”
“嘡嘡,嘡嘡”对面的铁匠冷月影又开始在打铁,冷月影这个人的确很怪异,有生意的时候他在打,没生意的时候他还在打,屠龙镇的人都知道,这个怪异的铁匠冷月影好似只有三件事可做,除了晚上睡觉,便剩下打铁,喝酒。熊倜知道的不会这么多,但他知道是对面的铁匠在打铁,因为在他进来之前,当然看到一个面容冰冷的铁匠正在将一根三四尺长的铁杵烧得通红,看样子他正在打制一件兵刃,一柄剑或者一把弯刀。
熊倜一面慢慢喝着酒,一面听着外面街道上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吴老憨的花雕很地道,味道醇正,这小菜却不怎么样,很普通,味道也很清淡。王猴子和柳拐子以及吴老憨一定也在听着打铁声,因为他们已经忘记了说笑,酒铺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好似这里面的空气也被冷月影的铁锤一锤一锤的在夯实。
外面的寒风渐渐地愈来愈强劲,风声开始带着尖啸,好似深山老林之中野兽的嗥叫,此起彼伏,令人感到莫名的凄厉。
“哐啷”一声,酒铺的门被风推开,零星的雪片在屋里一个盘旋,飞起又落下。
吴老憨惊道:“哦,下雪了。”
果然,街道上雪花飞舞,虽不是漫天大雪,稀稀落落的雪片也如撕碎的棉絮,被狂风肆虐着凌空飞起,再击为碎末。“冬天来了。”王猴子叹道,他始终好似带着一丝笑容。
熊倜喝光最后一滴酒,两盘小菜也吃得七七八八,将些散碎银子放在桌上,向着王老憨道:“老板,向你打听个事儿。”吴老憨作为这家酒铺唯一的掌柜兼小二,自然要回答顾客的问题,更何况这位顾客所付的酒菜钱绰绰有余,他便带着憨笑道:“客官请讲。”熊倜环视一周,随后收回目光向着吴老憨问道:“这屠龙镇有几处锦衣卫大牢?”
第七十九章杀人如麻()
第七十九章杀人如麻
锦衣卫在大明朝属于特殊机构,普通百姓,甚至是江湖豪侠皆回避还怕来不及,熊倜却突然问到锦衣卫大牢,不免太过冒失,因为锦衣卫大牢关押的皆是朝廷要犯,大多是犯有谋逆朝廷大罪的犯人,并不会又亲朋探视的机会,公然打听锦衣卫大牢便有劫狱的嫌疑,所以酒铺内其他三人大吃一惊,望着熊倜半晌无语。
熊倜接着又问道:“怎么,难道老板也不清楚?”
吴老憨张口结舌,黝黑的脸憋得好似猪肝一般难看,支支吾吾道:“我,这”他显然想不到竟然有人明目张胆打听屠龙镇锦衣卫的底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王猴子此时却笑道:“这位少侠,你难道不知此话若是被朝廷知道,是要杀头的?”
熊倜道:“哦?这里只有区区老百姓四人,我不明白他们怎会知道?难不成锦衣卫个个皆是千里眼顺风耳?”
柳拐子一仰头喝干了杯中烧酒,道:“锦衣卫耳目遍地皆是,我三人看是一般商贩,谁敢保证其中没有一名锦衣卫?”
熊倜佯装大悟,眉头一皱道:“哦!这一点我倒是忘记了,不过”熊倜有意拉长声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道:“人各有命,三位是否锦衣卫,恐怕结果都是一样的。”
“哦?”王猴子依旧满脸笑容,眯着眼望着熊倜,等待着他的答案。
熊倜又道:“三位若不是锦衣卫,在下自然没有什么危险;三位若是锦衣卫,想必早已心中有数,这句话问与不问,还不是同样的局面?”
经历了数次江湖搏杀,熊倜早已不是当初的懵懂少年,江湖中关于这位血冷似冰、杀人如麻的杀手的传言,虽不完全属实,但他确实已经江湖阅历丰富,信心满满,对形势的判断已经相当准确,所以言语中充满自信,甚至在恰当的时间对恰当的人带有某种挑衅。
外面的打铁声戛然而止,整个空间好似随着这打铁声突然凝滞了,就连肆虐的风声也瞬间消失。
熊倜看到酒铺内其他三人突然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是那种一个人看到死亡来临时的恐惧。
王猴子身材臃肿,却是第一个以敏捷的身法冲至街道外面,柳拐子吴老憨紧随其后,他们好似瞬间忘记了酒铺内还有一个言语怪异的少年剑客。
熊倜左手提起那柄镶满宝石的剑,缓缓跟了出来。
“张小亮!”柳拐子惊恐的叫道。
吴老憨疑惑道:“他来干什么?”
王猴子微微一笑,道:“张小亮自持武功不凡,号称快刀之王,但他一直得不到上头的信任”
“你是说,张小亮意欲借此机会抢个头功,以此证明自己的忠心,从此便可飞黄腾达?”吴老憨试探着问道,他关键时刻并不憨痴,反倒头脑灵光异常,王猴子赞许的目光望着他点了点头,吴老憨知道,这样的回答比语言含义更丰富,这不但是说吴老憨的分析准确无误,而且告诉他你不憨,你很聪明,甚至还有一层含义,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吴老憨接着道:“张小亮一柄快刀招式凌厉,近年来丧命于他快刀之下的鬼魂无数,但以他一人之能耐却绝不会胜得过咱们三人合力。”
王猴子讥诮道:“你以为张小亮是以那柄快刀而成名的?”
柳拐子疑惑道:“难道不是?”
王猴子道:“绝不是。”
“哦?”王老憨柳拐子异口同声道。
望着张小亮远远走来的身影,自飘舞的雪花中渐渐走来,王猴子的目光越来越深遂,竟然收起他一贯的笑容,道:“绝不是他手里那柄快刀,而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叹一声,接着道:“而是他的飞刀!”
“飞刀?”
“飞刀!”王猴子惨然一笑,“他的快刀之王是以飞刀绝技而来的,这也正是他的可怕之处,他的对手皆以为他的刀快,所以对决之时注意力只在他的刀上,却从没有人注意过他的飞刀,因为见过他的飞刀的人,皆已死在他的飞刀之下。”
吴老憨嗤笑道:“这么说他的飞刀好似当年的小李飞刀再世?”
王猴子淡淡道:“小李飞刀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没有人见过,所以也无法可比,但张小亮的飞刀,绝不是泛泛之辈,而且江湖之中没有人知道他的飞刀。”
柳拐子道:“正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张小亮的飞刀更可怕。”
王猴子道:“不错。”
“既然见过他的飞刀的人都死了,你又是从何而知的?”柳拐子问道。
王猴子的笑容里透着浓浓寒意,道:“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弟弟临死前告诉我的,他也是死于张小亮的飞刀之下。”
雪越下越大,漫天飞舞。
这三个人谈论着张小亮以及他的飞刀,再没人注意身后不远处的熊倜,好似这个少年剑客并不存在,熊倜也静静地站在雪中,同另外三个人一样渐渐被雪覆盖,浑身白蒙蒙一片。
冷月影从炭火里抽出一柄烧得通红的弯刀,“叮叮,叮叮”地敲打起来,此刻他用的是小锤,不紧不慢的捶打着通红的弯刀,每一锤打下,火星都会四处飞溅,那柄弯刀的形状已经出现,可见这柄刀即将完成。
张小亮的脚步也是不紧不慢,而且他的脚步与冷月影的打铁声很合拍,那打铁声每“叮叮”的响一个节拍,他便踏出一步,冷月影的打铁声听起来好似催命的追魂炮声,张小亮的面容渐渐清晰,他的步伐坚定有力,他的神情好似一名勇赴战场的死士,不知他走向的是一条杀人的路,还是一条被人杀的路?
柳拐子道:“他确实是奔这里来的。”
“但我们却不能向他动手。”吴老憨紧跟着道。
柳拐子与王老憨看着王猴子,那眼神正是在期待他给出一个对付张小亮的法子,王猴子却没有动,没有动的意思便是不动,以静制动,柳拐子与王老憨当然能够看出王猴子的意思。
冷月影将通红的弯刀浸入水里,“嗤啦”一声白色的水雾腾腾升起,那柄通红的弯刀再拿出来时便成了湛蓝色。冷月影仍旧不紧不慢,他拾起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的给那柄湛蓝的弯刀开刃,刀只有开刃之后杀人才会锋利。
屠龙镇的雪今年来得不但早,而且来世也更猛烈,这秋末冬初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片刻之间已经将整条街道扮成一片银装素裹。
“站住。”冷月影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
张小亮微微一皱眉头,停住脚步道:“你是在跟我说话?”
冷月影捡起一根头发,轻轻一吹,那根头发轻轻飞起,只在湛蓝的刀刃之上轻轻一碰,便化为两段,缓缓飘落。冷月影抹完弯刀每一个部分,慢慢将抹布缠在刀柄之上,全身心欣赏着手里湛蓝的弯刀,好似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他并不看张小亮一眼,依旧淡淡的声调说道:“我当然是在跟你说话。”
张小亮傲慢道:“今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改日再向你讨教。”
冷月影道:“你杀不了他,更何况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张小亮道:“哦?你知道的倒不少。”
冷月影道:“因为我知道他的剑比你的刀更快。”
张小亮道:“哦?”
冷月影接着道:“而且我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
雪片飞舞,屠龙镇的街道越来越朦胧,即使如此近的距离,熊倜仍旧感到眼前的人与街道渐渐模糊不清,甚至冷月影与张小亮的对话也开始听得不太清楚。
张小亮身形未动,却见一道寒光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