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孤鸣-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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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剑由心生 十七()
同修千年,患难与共,其中情谊之深厚,如何能够用言语表达得清楚?虽然诸位首座个性不一,之间又常有争执较量,但好比手足,不能分割丝毫。
玄竹抬头以视天空,只见玄华如同陨石砸落,深陷半月形的坑壁之中,心中甚是担忧,但也是对孟章的极致愤怒。不过,此刻却是不能意气用事,救人要紧。是故,玄竹强压心中怒火,冲至玄华砸落地点,拨开重重乱石尘土,试图将玄华从中挖出来。然而,落石极多,泥土松散,玄华又深陷其中,玄竹只能用一只还堪能用的右手,拨开泥土石头,极难在短短时间之内将他救出来。而且,如果拖得太久,只怕,没有被孟章打死,反而被重石泥土压住以至于窒息而亡,那可真是太可悲也哉!
······
前刻,被孟章磅礴的怨浊之力强行崩开的玄戒,玄一,玄毓,玄月四人,此刻来救玄华已是不及,只得将怒火尽数倾泻在孟章身上,四人围住孟章,不断转移飞腾,攻守相合,剑影重重,一时缠住孟章,虽众人恨不得将孟章千刀万剐,却皆因实力差距过大而始终无法重创孟章,他之防御,速度,力量之恐怖,着实令人惊惧不已。
然而,反过来,对孟章而言,这则是死了一波苍蝇,又来一波更烦的苍蝇,根本没有丝毫威胁力,烦躁早已使他失去理智,如同野兽一般狂躁而不知疲倦地挥洒气力。虽不曾正面击中四人,却也使得四人疲于奔命,连最基本的配合也难以做到,只能如那落叶一般,随着狂风毫无方向地不断飘荡,不使自己为风刃所伤,却难以知晓自己究竟将落在何方,也许是草地之上,也许是火中,亦或者是马路边缘,将为另一股强风吹起。
四位首座之中,以执法长老玄戒真人修为最为深厚,也是最接近第八层境界的人,所以顶住了绝大部分压力。而玄一,则因之前与朱雀火灵之战而受伤极重,在艰难撑起十三剑域大阵之时已是油尽灯枯,此刻,不顾身体极限,强行榨干肉体之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强撑着精神配合众人与孟章作战,已是伤到其本源。自然,相比其余人,玄一也是最为了解自己身体状况的人,可,情势危急,生死一线,玄一不得不去拼命,若是以自己这一条性命,而换得众人平安,苍云安宁,虽九死玄一犹不悔!
剑影萧萧,泠泠灼人,四人虽还不太熟悉孟章这种毫无规律,毫无章法的攻击模式,但也逐渐能够避开一些重击而不用拼命使剑去挡。缥缈飞步,云影雾中,身法步数愈发行云流畅,四人身上的压力顿时大减,配合也愈发进入佳境,不断有着机会找到孟章攻势的破绽,在其坚硬的肉体之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残影疏落,四人交错,忽疾步掠过孟章,一人腾起攻其首,一人矮身卸其关节,再一人反手握剑,直刺其脊椎命门,剩下一人则吸引其注意,卸去孟章的攻击,致使其一时分神。错综相连却又时序井然,左右飘忽更是无迹可寻!纵然孟章速度极快,力量凶猛,一时也难奈何四人!
玄一,握剑斜身,踏步流飞,顿时,纵身而起,衣袖飘扬,如乘狂风扶摇而上,又似雄鹰扑扇羽翅,避开孟章拳影。扭转身下,剑已刺去,风声萧萧,光寒意冷,心中默默低语:“飞云踏步,云隐雾中来!”身化流光,纵横烟云雾中,剑势缥缈无痕,却暗藏杀机,矮身斜云削,纵意封喉斩,回坐吞身刺,处处皆在要害。
剑招已老,去势更急,恰似飞鱼浮水,吞咽空气,而那时,旱魃孟章之身影突现头顶之上,双拳相握,直往下砸,撕裂狂风,如若撕帛,玄一已无法避开。
目不曾斜视,剑不曾犹豫,虽拳势来者汹汹,玄一却不曾有半点惊惧,面色犹不曾改,忽斜眸上睨,对上孟章之充满怒火的双眼,心中声起:“行水流乱,霞落涟漪起!”沉身下坠,借拳风而行,却止不住凶猛拳势逼来!然而,玄一此举,主要却并非是为了避开孟章的凶狠攻击,而只是为身后之人吸引注意,也为之创造机会,而这机会则在“苍云宗”顶尖剑法“暮寒”之中。
在玄一坠下的身影背后,一冰寒之剑影,削断玄一扬起长发,直指孟章被重创之右眼而来,行云流水,剑招犀利,顿如落霞,在眼前空间溅起一阵阵波动不停的涟漪,渐将向远方行去。
或许是神秘莫测的超直感,也或者是野兽对危险的直觉,更或者只是幸运,但这一切都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却是结果!玄毓的剑,擦着孟章眼角掠过,虽溅起绚丽的火花,却没有伤到孟章丝毫。虽很可惜,不过,倒并非丝毫作用没起,至少打断了孟章的拳势。若孟章没有因这突兀一剑而短暂失神,这一重拳下去,玄一即使有大阵保护,但本身就身受重伤的他,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玄毓的剑,没有刺中要害,但她并没有感到太出乎意料,反而,持剑长驱直入,欺身更相逼近。左手指尖翻飞,捏成道印,阴阳顿时成型,穿过孟章臂下,陡然朝着孟章胸膛印去,阴阳符鱼游动,如同活物一般,忽从指尖窜出,直往孟章胸膛跃去,撞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似乎丝毫作用也不曾起,可,玄毓一招得手,腾挪云动,飞身急往后退。竟也丝毫不去在意印入孟章体内的阴阳符鱼,驱剑斜避开反应过来的孟章,直往脑袋击来的拳头。
虽然孟章心中也有疑惑,那闯入自己体内的两条鱼究竟有何作用,可是它们进来以后便没有了丝毫过激动作,只是围成一圆,不断抵挡着自己体内怨浊之力的侵蚀。不消片刻就会被吞噬干净,完全不需要去注意。不过,既然被砍了一剑,又是朝着自己已经受伤的部位而来,孟章自然不会放过玄毓,只见其脚下连连踢踏空气,而由这股凶猛的反力,其身体如剑一般冲向玄毓身前,紧握的一拳击出,虽被玄毓避开,可是另一拳已然从身下直往玄毓胸腹锤来。风幕撕裂,剑气破碎,汹汹的拳势,来而凶狠,玄毓已经无法避开。
第一百九十九章 剑由心生 十八()
两人贴近,咫尺之间,拳,即将击中玄毓腹部,危急时刻,孟章胸膛之内那如同死物等待被怨浊之力吞噬的阴阳符鱼,陡然剧烈旋转波动起来,竟相互吞食,墨色交会,阴阳不分,忽地如同天地初分时刻一般,爆发出凶猛浩然的力量,竟一时冲散开孟章体内混浊黏稠的怨气魔元,致使其气息不均,后力不足。也是因此,原本凶狠异常的拳头击中玄毓腹间,虽凶猛如同江河的巨力不分先后地冲向玄毓肉体,搅动天河四海,但有大阵隔去太多力量,又有阴阳鱼大乱其后方,所以真正侵入玄毓体内的力量并不算太多,可是,即使这般,剩下力量的依旧令玄毓呕血不断,后退连连!这已是众人所不能敌也!
玄一腾飞跃起,截住玄毓,但那股冲击余力依旧让玄一也不禁为之气闷。耳中忽闻一声低沉怒吼,如同猛虎,是玄月接着玄毓使出“暮寒”下一式“残阳潭影,暮卷声凌断!”心中稍安,忽见到玄毓不断吐血,玄一不禁担忧问道:“师妹,无事否?!”
“咳咳咳······”咳尽口中逆血,方才道:“无妨,多谢师兄关心。”从玄一怀中站起,抹干嘴角鲜血,持剑死死盯着孟章,意欲找到良机插回战局,心中不住暗想:“连‘墨兮非墨’对他也无太大影响吗。这是何等恐怖的肉体,反观自己,竟是连一拳也承受不住,差距太大,竟令人生不出丝毫再战斗下去的勇气!可是,吾之身后乃是苍云宗数千上万弟子的性命,也是宗门道统根基之所在,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即使拼尽这条性命,形神俱灭,也在所不惜!”握紧剑柄,飞身紧随着玄一,重临战局。
暮光冥冥,低中暗影,剑光倏然封住孟章肉体四处,驾驭大阵之磅礴剑气,结合天地之伟力,崩断声弦,撕裂虚空而化为一剑,卷动乾坤,直往孟章后脑刺来。来剑虽快,也是极为狠戾,更是在孟章身后无法顾及之处,可是,依旧被孟章避开了去,虽然他只是斜身侧开脑袋,可正是这普普通通的动作,反而使得利剑擦着脸颊掠过。
玄月身体愈发靠近孟章,忽觉胸腹间恶风至,原来是孟章之肘击,玄月连忙翻身以侧避,却因前冲惯性,后背撞在孟章背部,如同撞击在极为坚硬的石头之上一般,着实有些疼痛。玄月紧抿嘴唇,蹙紧双眉,右手急忙抽剑云抵孟章脖颈,而左手握住长剑剑刃,同时,双脚踏其后背,深蹲而前曲弓腰,面向下而拼命朝前用力,鲜血不断从手掌指尖溢出,顺着剑刃滑下,滴落空中。玄月如此拼命,却是试图锁死孟章咽喉。然而,除却摩擦出来的火花,和孟章微仰的头部,他之身体没有被撼动丝毫。
孟章和普通人一样,甚至某些方面来说,和死去坚硬的尸体别无区别,同样无法将极为坚硬的关节扭到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步,也因身为女子的玄月身体十分娇小,是故,孟章一时无法抓住玄月,又因玄月用力极大,身体紧紧绷直,使得孟章无法将她甩开,更别说用拳头击中她。孟章左抓右挠,摇摆身体,如同黄牛一般,欲将骑在身上的牧牛人甩下。虽抖动剧烈,可是对已有生死觉悟的玄月来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利剑已切入手掌,卡在骨头之上,任由鲜血飞洒,此刻绝不能放开!
此刻良机已现,正是孟章一时被锁住,无法闪避之时,一直配合玄月围绕孟章战斗的韶仪峰首座玄戒真人,顿时执剑立之,遮住半边脸颊,仅仅露出一只充满暴戾的眼睛,狂风吹乱发梢,面色尤为肃穆,指尖泛白,口中低语:“骤响惊寒,孤剑催人冷!”这正是“暮寒”剑法之最后一式,也是其最终的奥义体现!一声声剑之轻鸣,惊响于这天地之间,拨动整个大阵,汇集天地之势,灵力翻滚如江河涌,似水沸腾,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