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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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一次打击,是在肥佬府中看到他养的狗住在金笼子里时,想起我们家小白那样名贵的品种,我也只舍得砍了些香樟木头在我的小木屋旁给它搭了个遮雨挡风的棚子,实在想不到原来畜生竟然也可以比人住得还要好……
其实苏晋一直都很温良谦恭,脸上的笑也是从来都让人如沐春,但此时我心中却有些毛骨悚然,看他一眼,“你你……你快放我下来。”
他将我横抱在怀中,笑着慢慢道:“不错,手感好了许多,看来府中下人服侍得很好,该赏。”
想我当年将千花楼的姑娘们左一个又一个搂在怀里上下其手时,也不见半点羞怯之色,心中坦坦荡荡一副正经大义之容,如今只不过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便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见的羞怯和害怕之感,实在不是我没有和男人*的经验,而是眼前这个男人,太深不可测。
那夜我被他带到苏府后,醒来后才知道他对我下了软骨散,我很惊奇,以我的武功,若非信任之人,绝不能近我之身半寸,更别说要对我下药,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下的软骨散,我确实全无半点印象。
若不是这软骨散,他派再多人监视我,我也有几百种方法逃出去,但因为软骨散,我暂时失了武功和气力,等于废人一个,身边没有一个人看守,我也逃不出这苏府一步,于是我决定静观其变,若夏连发现我多日不归,定会料到我已身陷囫囵,带上师父和小白来营救我,但等了半月,愣是不见他们半个影子,这叫我十分失望且绝望,尤其是一想到夏连说不定正拿着那一袋银子到处寻欢作乐,我更加恨得牙痒痒,暗暗起誓出去以后一定将他偷偷在庙里金屋藏娇的丑事公诸于众。
我失了武功,又动弹不得,即使苏晋乘机吃我豆腐,我也不能拿他如何,又因着如今是别人案板上的鱼,更怕他一时愤怒下了刀所以不能逞口舌之快骂他几句,只能在心里郁闷,我英明一世,却败在一个小白脸手里,简直窝囊至极,窝囊至极。
所幸他读过几年圣贤书,知晓止乎于礼的道理,抱了我一会儿便将我放到椅子上。
我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问他:“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解药?”
他坐到我对面,依旧是那一句话:“等你想起你是苏府的女主人时。”
对于他所说这件事,我甚感无奈,当日被他带回来时,我自然是抵死不从,他只幽幽扔给我一句话:“你是已与我成亲同床共枕七年的夫人,竟因好美男之色贪图一夜*狠心抛夫弃女离家出走,如今却还不肯承认,阿留,你好狠的心。”
6。谁赠我三寸春光(六)()
我见他一脸认真眼中有动情之色,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果真干过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于是掐指一算,我如今十八,照他所说,我十一岁时就嫁作他妇,并生下一个娃娃。
我虽开窍得早,七八岁时便已熟读**梅,十一二岁就已经涉猎过各类春宫图,但在我记忆中,我十一岁那年整一年都在峨眉山上忙着和夏连捉蛐蛐,老鼠,蛇等等飞禽走兽放到寂空住持的房里,实在腾不出时间来操心婚事,是以,我断定苏晋那个逃走的娘子同我长得极其相似,甚至称得上一模一样,他才会将我误认成他的夫人并且深信不疑。
我凑过去叫他好好将我看清楚,问他:“你娘子可有我这般年轻?”
他翩然一笑:“你向来都是这般貌美,无论过了多少年,还是那个娇俏的小姑娘。”
于是我总结道:“看来你娘子她保养得很好。”
我所在的苏府,是帝都三大家商家之首,苏家的名号,我在燕南山时偶尔有所耳闻,我和夏连还曾想,若是紫庞寺能拉到苏家的赞助,那紫庞寺未来的发展定然蒸蒸日上,每年办办晚宴和隔壁的和尚们联谊联谊也不用再愁没有经费。
我们虽曾经暗地里羡慕,嫉妒,觊觎过苏家的产业,但对于它的主人,却是一无所知。
听伺候我的丫鬟莲子说起,苏晋原本是凉国人,但众所周知,凉国一直以务农为尊,不大瞧得起经商之人,对商业上的政策也或暗或明进行压制,苏晋空有一身经商之才,却无处施展,于是年纪轻轻便远离故土,到卫国做了商人。
那时卫国帝都的三大商家还是陈柳王三家,苏晋果然是经商之才,天生注定要在商场里打滚,从小小的当铺做起,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短短几年,便渐渐垄断了帝都的大部分市场,一跃挤掉王家,自此陈柳王的历史被改写,成了陈柳苏,有道是王身百年一夜溃,苏家当替作龙头。
须知原先的陈,柳,王三家全是商人世家,百年的基业,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谦谦公子在短短几年之内陆续超越,由此可见商人是多么令人畏惧,尤其是像苏晋这样的商人,温善一笑之间,不知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如此看来,我怕苏晋,不是没有源头的。
光影过梢头,桃花别院凉了几分,几只彩蝶扑过来,我想在这些蝴蝶眼中,不管是陈家和柳家的院子,还是王家和苏家的院子,只要多种些花,便是好院子,而在我眼中,我却觉得苏晋作为一个商人,整个苏府的装潢却过于朴素了些,我虽在这方面没什么造诣,但看他院子这般简朴,府中又不见一个小妾,实在好奇他赚的那么多钱到底用去了哪里。
这样一个勤俭节约洁身自好又生得俊俏的男人,竟然痴情与那样一个负心的女子,实属上天不长眼睛,上天向来都是这般爱开玩笑,重视你的男人不一定有钱,有钱的男人又不一定重视你,而当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既重视你又有钱的男人,你却不知道珍惜,所以这世上的婚姻,往往大多不幸。
这也让我断定了自己定然不是他的那位夫人,因为若是我的话,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不愁吃穿又倍受重视,除非他与我有杀父之仇或者杀母之仇,否则我断然不会离家出走,而师父说我的父母在生下我和夏连后便双双病逝,这就说明苏晋根本没有机会与我结下杀父之仇或者杀母之仇,所以我更加不可能离家出走。
半盏茶功夫,我和苏晋没说一句话,这叫我越发尴尬起来,以往在紫庞寺中从来做不出品茶这种风雅之事,一来我觉得太浪费光阴,二来我也没钱买茶叶,而如今时间和好茶我都有了,却食之无味。
也不是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主要是我一开口就想骂他,而他是个怪人,偶尔谈吐不止叫人心烦,有时又会十分寡言,惜字如金,是以才让我们常常陷入莫名其妙的沉默。
思索片刻,我觉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我不待见他,但除了晓得他是个厉害的商人之外,却对他一无所知,我有必要了解他,找到他的弱点,然后一举击破。
于是我开口道:“苏施主,苏夫人她是否真的同我长得很像?”
7。谁赠我三寸春光(七)()
他瞧我一眼,眼中笃定之色不改,道:“不是像,你便是她,她便是你,或许是你故意气我,或许你真的忘了,阿留。”
他常阿留阿留的唤我,而我本名里果真有一个留字,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但当我晓得他那位夫人原是姓南宫后,我才明白这仅仅是巧合。
我叹道:“施主你执念太深,或许你早已发觉我不是她,但你不愿承认你早已失去了她,你若一心认为我是那个阿留,无论是谁,也说服不了你。”
他饮一口茶,凉薄的唇角笑意渐深:“从前我总说你执念太深,如今却换成是你说我执念太深,你还不肯承认,是你故意气我么?”
你看,和一个活在回忆里的人交流,总是如此困难,若我当真也算他回忆里的一部分,倒还好办,而事实上我对他的回忆就像对他这个人一样,一无所知。
我摇摇头,继续苦口婆心:“你说要我想起来以前的事才会帮我解毒,若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莫非你便打算困我一辈子么?”
他笑着认真道:“有何不可?以前你总是口口声声要我一辈子,那时我却连心都给不了你,等我明白过来,已经晚了,阿留,如今你就在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浪费半日了。”
我以前一直认为是他的夫人移情别恋抛夫弃子跟情夫逃跑,此时听他所言,倒还像有另一番隐情。
若开口问,便是触及*,他虽然会因相信我是他的娘子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我实在是个外人,做这种事恐怕有些缺德,便忍住什么也没问。
“你记不起来以前的事,要不要听我讲讲?”他道。
我心中一惊,这人会读心不成?看向他的眼,那双眼中却依旧一片清明淡然,我咳了两声,既然他主动要说,想必是需要倾诉,我便做一做这倾听者也未尝不可,便装作半带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笑一笑,拿起一个空茶杯摩挲着,目光温柔似月:“这套茶具,是我二十一岁生辰那年,你说我那么爱茶,便亲手烧来送我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再换。”
那一年他刚满二十,是一个冬日,他领商队经过山鹰涧,被山中一伙踞山为王的盗贼拦截,他在经商上游刃有余,但却非习武之人,对方人数又是商队的两倍不止,一场厮杀,他的人一个个倒下,他无力抵抗,当一片血泊中只剩下他一人时,那伙盗贼的头目却还不肯放过他。
他当时身受重伤,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突然听到一声划破云霄的长啸,她从茫茫苍野中策马而下,他说:“我永远记得你那时的模样,那匹马奔的那样快,可你在马背之上依旧稳如泰山,那时你的头发比现在还长,”他伸出修长手指在我眼前比划,又道:“你当时未曾束发,嘴角明明带着笑,眼中却有骇人的杀意,只不过一个小丫头,竟然让人感到畏惧。。”
她那时年纪甚至不过十六,用他的话来讲,不过一个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