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往事-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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幂姐不再理会刘三儿,掠了掠鬓,用那空茫茫的眼睛望着眼睛泛白那位和眼睛发青那位,低声道:“你们是鬼面袍哥会的白公子与青少爷?”
“小丫头,你怎么知道?”那眼睛泛白的白公子惊道。
眼睛发青的青少爷则大呼:“他妈,又一个领悟了洞悉人心天赋的!”
眼前盲女的修为出乎意料,加上那个修为不明的胖子,白公子和青少爷在没有必胜把握的前提下已经打算撤走了。
幂姐脸上浮起一抹冷笑:“真是…那我倒不能放你们回去了。”
白公子青少爷面色俱是一变,白公子道:“小妮子,我们哥俩乃是奉命行事,以眼下的形势,我们双方斗起来必然两败俱伤,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晚就当我们谁也没有见过谁,你看可好?”
幂姐却不搭话,只轻轻整顿了下自己衣裳的领口。夜很凉,那两人见她的动作,却已一惊,互顾一眼,心中同时惊道:“不好,这小妮子不按套路出手啊,场面话没说就干上了,哪有忘情道那种名门大派的作风!”
他们心里想着,一个个眼里已神色大变。只见白公子的眼里一双瞳子几乎全隐去不见了,剩下的全是白眼,而青少爷的眼中瞳仁渐大,黑黑的眼珠几已填满了整个眼眶。
幂姐那一双盲眼一顾盼间,已迎上他二人的眼,似乎发出一种幽微的光来,又似乎变成一个深深的黑洞,要把这荒园中所有的光吞噬而尽。
白公子、青少爷、学东以及刘三儿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向那一双盲眼投去,投入之后,再不能动,只觉那眼中幽幽深深,他们四个男人就似全看不见了。
白公子预先知警,忽向自己鼻上痛捶了一拳,喝道:“是噬魂之术!”
这一拳之后,白公子人已惊醒,然后身影就腾跃而起。
青少爷也为这一言惊醒,忽伸双指似向自己眼中一抠,手指上就沾上了黑黑的颜色。
下一刻,两人齐齐向幂姐袭来!
幂姐一声轻叹,在轻叹中忽然双手一分,一件罗衫就被她轻轻脱下。
只见明明的月光下,她解衣后的胴体在月光下轻轻一闪,几不容人所见,手里的罗衣翩然而舞,已重又穿到身上来。只她听口里轻叹道:“欲减罗衫……”
“欲减罗衫……”刘三儿怔怔地望着,只见荒园中幂姐的罗衣时穿时解,翩然飞舞。但所有的画面在他眼中居然全是圣洁,毫无半点让人血脉喷张的合欢联想。他看不到白公子,看不到青少爷,也看不到学东,眼里只有幂姐一人。时间在他眼中已失去了其一向迢递难期的跃动,那一刻仿佛很长,又仿佛很短,长得只觉得这人世间只剩下幂姐穿衣脱衣的动作了,短得又不及让人看得清幂姐那解与穿之间一舞如旋的身体。
园子中,只见到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上下纵跃,而笼压在他们身上、眼中的只有那一具弱不胜衣的幂姐的身体与一件罗衫在飘啊飘。
然后衫影忽敛,这个世界的光阴似忽然开始走得好慢好慢。刘三儿看见那件罗衫轻轻从空中极缓极缓地垂落,重又罩在了幂姐的身上。
下一刻,月华忽明,好明好明,那是刘三儿这一生见过的最明的月夜,明如白昼。
幂姐一停之下,罗衣舞罢,整个世界竟有了重新安稳了的感觉。
刘三儿只觉得好静好静,心里也好定好定,好似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快感。
然后,他见到学东和自己都如木雕般还在原处,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而那白公子、青少爷的身影已萎然倒地。他们的一双眼至死都不信似的空空地睁着,可一双瞳仁却已非之前的异象,恢复了常人的大小。
幂姐“欲减罗衫”之下,已破了他们苦修的异术。而她的出手,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那不是杀伐的凛冽,而只是一场消融。
忘情道或者龙鱼一族的功法居然诡异深秘一至于斯!
可怕!可怕!可怕!
刘三儿也算见识过好多位练气后期高手的出手,但这一场消解之战,却也看得他瞠目结舌,双方都没有用到法器,只似乎是用灵魂在战斗。而本来自信满满的自己在这种形式的战斗中就如没有穿刹档裤的孩童介入大人们的血拼,毫无还手招架之力,如果不是幂姐留情,自己的下场绝对和白公子、青少爷无异。
幂姐罗衣重著罢,忽然变得好倦好倦。她的无睹之目里却含着这世上最后最空茫的悲情,走近青少爷、白公子身前,轻轻伸出一双手,手中的药粉和着那月光轻泄而下,白公子、青少爷的身体就在那月色下消失融解,渐渐只剩衣履。
连化尸粉都比自己的高级,可惜只化尸体不化衣服。刘三儿忽有一种好同情的感觉,同情白公子、青少爷,死了都没衣服穿,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幂姐却捡起两人的储物法器收了起来,又对着两袭残余的衣履轻轻地念着一篇刘三儿几乎听不懂的咒文,似是要把那白公子、青少爷犹未远去的灵魂送入一个没有争斗、没有苦涩的极乐世界里。
刘三儿默默地听着她唇齿间轻吐而出的声音。时间久了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快要飘出体外了。咒文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那句“人死为鬼”还可以理解,可那“鬼死为聻”里,聻又是什么呢?
第一百零四章,学东的坦白()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人死为鬼,鬼死为聻…”当刘三儿在反复念叨这句他从未听过也完全不能理解的咒文时,他和幂姐、学东周围的空气中渐渐多出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白色烟雾。
这些烟雾很淡很淡,像极了雨后山中的那种云雾,却比那种淡了太多,几乎为人所不查,便是修真者稍有不慎也注意不到。
刘三儿沉浸在咒文当中,自然丝毫注意不到,也更想不到会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会偷偷释放不知名还无一点气味的烟雾。
学东懵懵懂懂,看样子还没适应幂姐由凡人到修真者的角色转变。
虽然盲了眼,幂姐却第一时间发现了空气中的异常。她轻轻摆头嗅了嗅附近,已疾跃至学东身边,轻声道:“空气中有人下了毒!我的山河珠解不了这个,是袍哥会的筑基来了,你快走,带上咱们院子里的那些弟弟妹妹们,走到人越多的地方越好。我如果不去找你,你们就一定不要回来。”
“不可以的,幂姐!我…我…”学东背着手,急的一时语塞。
“道友!我可能没办法兑现那个赌约了,你也快离开吧,如果有可能的话,帮我照看下学东他们,拜托了!”幂姐不再理会学东,又转首用盲眼去看刘三儿。
“那你…这个…你…你要留下来独立对抗筑基修真者?!姑娘,你的修为虽然很高,神通虽然也很强大,但我不觉得你能借此战胜筑基修真者的。你还中毒了,这完全等于自杀啊!”听到有人下毒,再仔细看看空气中那些若有若无的烟雾,刘三儿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虽然不知道那些烟雾是何时出现的,但他却清楚他自己、幂姐、学东他们三个都吸入了不少毒烟,现在再捂住鼻子或者闭气已经晚了,所以也没有徒劳去做。
虽然目前身体还没有任何不适,可毒就是毒,终究有发作的时候。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而幂姐又说来人将会是袍哥会筑基,那么问题立马由严重变成了致命。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去管别人,换成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早就一个人溜了,根本不会管一个刚认识的人的死活。况且留下这个人还能拖住敌人,给自己争取来更多的时间。
这个女人居然超乎想象的让别人先走,自己留下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品质?修真者里有几个人能做到?
真是个又美丽又善良的女人啊,刘三儿只觉眼中一湿。他居然被瞬间感动了,上一次被人感动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他看着学东的脸,发现学东眼中也有湿意,但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惭愧。
这烟——莫非是学东搞的鬼?
刘三儿目中一闪,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悄然移动了身体,很快注意到了学东倒背的手中正攥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翠绿瓷瓶,一些和空气中相似的烟正从里面逸散出来。
靠!
果然是他!
搞什么啊!
发现刘三儿和学东都没有走,幂姐当即有些着急了,说:“你们怎么还不走?等他们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快啊!”
说完,她只觉身上一阵阵软,这是鬼面袍哥会的是非烟,严格来说不算毒药,只能让修真者在一段时间内没办法用出法力外加浑身酸软,等同于凡俗世界里的软筋散,所以山河珠根本解不了这种不是毒药的毒药。她心中只觉一阵悲凉,又道:“你们快走吧,真的要来不及了!学东,你记着,我不去找你们,你们一定不要回来。”
说话间,她已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不由地向地上软去。
刘三儿正要跳过去扶住,忽然感觉身子一软,居然提不起力气来了。知道毒性发作,更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砧板上的鱼肉了,他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异常。
倒是学东,身为下毒之人,肯定早就吃了解药,又离得近,上去就强有力的接住了幂姐手臂,柔声道:“幂姐,可你怎么办?这是什么毒?怎么会这么厉害?要不我们背你回你那个忘情道山门吧!你快告诉我该怎么走,入山的秘语是什么?”
幂姐一双眼重变得空空茫茫的,说:“来不及了…太远了。就是来得及,那下毒的人又岂会容你我去找?”
刘三儿却已明白学东此举的用意:他在问“忘情道”的所在和忘情道的入山秘语。
人世的欺诈一至于此,这个家伙的演戏能力一流,只修真却是浪费了。
学东疾声道:“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刘道友嘛!他修为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