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往事-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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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啸杰点头表示知晓,就在三人动身准备要去找黄欣然时,不远处却传来了叫声。
那是带着哭腔的叫喊声,声音颤抖,饱含着恐惧:“大哥?你在哪里?大哥?有人吗?你们在哪里?”
刘三儿几步蹿到巷口,伸出头去看了看:一个蒙面人正慢慢的往他们这边走来,练气八层修为,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淡淡绿光的飞剑。他一边惊恐的四边张望,一边无助的叫喊,但回应他的却只有哗哗的雨声。
刘三儿心中暗想:这个黑衣人应该是个初入修真界厮杀的新手,发现自己落了单,吓破了胆,不然怎么会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大声的开口喊叫呢,这和自杀毫无区别啊!
在杀场里,声音引来的往往不是友军,而是来要你命的人。
“听好了!”包啸杰在刘三儿后面也清楚的看到了刘三儿看到的一切,并且也很容易做出了和刘三儿一样的猜想。然后他居然不再打手势,而是直接轻声说话了:“敌人应该清的差不多了。这次我要活捉这个人。他过来的时候,我吸引他的注意力,刘师弟你从屋顶上下击zhi fu,不能用法器!杜师弟还没恢复,在这里看着周围情况!”
“不能用法器!?”刘三儿眼睛一下睁大了,又不由低头看了看左右手里的剑。丢了双剑自己连屁都不是啊,而对方可是练气八层的后期修为,还要活捉,这样干是不是风险太大了些?姓包的什么意思?想知道点什么?会不会和自己不谋而合?
看刘三儿不为所动,包啸杰眼珠转了转解释道:“我认为,我们杀了这么久了,人也快杀光了,也有权利知道我们杀的是谁,他们从哪里来?这个问题我们去问师父,她八成不会说,又或者拿什么理由搪塞我们。嘿嘿…两位师弟还年轻,可能还没有认不清人心叵测的四个字的意思,但我可是过来人啊,上的当比打过的架都多,嘿嘿…咱们抓了问明白就杀,既不违背师父的意思,也了却了心中的顾虑,何乐而不为呢?”
“师兄可有什么想法吗?不妨说出来提点师弟一二,师弟感激不尽啊!”刘三儿瞎了眨眼,一脸迷茫的问,倒是心里有些小兴奋,姓包的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了,那就省事多了。
包啸杰狡猾的摇了摇头,道:“不,我只是不想让今晚的顾虑成为以后进阶时的魔障。”
呵呵…我会信你?刘三儿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仍旧一副茫然之色。不过话说回来,他对黑衣人的来历同样好奇,也必须知道,于是稍作犹豫便点头了。但活捉是最难的,活捉同阶修真者更是难上加难。这不仅要求活捉一方不能伤对方性命,甚至连重伤对方都不能,否则对方可能会失血过多死了。而对方并不清楚是要把他活捉,或者清楚了也不为所动,肯定十分拼命,自己一方碍于活捉意图则只能束手束脚的跟对方战斗,不仅吃亏还随时可能被对方杀伤甚至杀死。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突然袭击一击擒获。
包啸杰自然也知道活捉的难度,吩咐道:“我在前面与他缠斗,你抄远路到他身后,然后一夺了他的飞剑并压住他,我自有灵符能让他说出真心话来,记住千万不能弄死他!这事挺难的,本来应该我去做这事,可如果你在前面和他缠斗,我怕你打不过他,好了,动手!”
“嗯!”虽然对包啸杰的话不完全赞成,刘三儿还是点头表示了同意,又轻吸了一口气,双剑暂时收起,拍了拍一直在发抖的杜全知让他小心,返身跑进了巷子。因为不敢把声音弄大惊扰到黑衣人,本来轻轻一跃就能跳过的土墙只能小心的爬着上去。
那土墙上面都是水和泥,刘三儿手伸在泥水里面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而是觉得热的发烫。
冷静!刘三儿对自己说,然后长身立在土墙上,揉了揉自己滴水衣服下的胸口,那里心跳得像要破胸而出。双手无剑去对付一个有着练气后期修为的修真者,他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但他显然没有:弄清黑衣人一方是谁,幕后的主使是谁,对是否启用雷血符篆向耶律宏报告可说是至关重要,由不得他不去做,不拼命的去做。
刘三儿并不觉得出卖有什么可耻的,特别是出卖丁念这样的人。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出卖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收益。怎么让代价变小,怎么让收益最大化,如果计算出代价够低,收益又够高,那么他卖起人来绝对不会手软。
等他慢慢的爬到了屋顶边缘,那黑衣人已经离他十步远了。黑衣人走的很慢,脚步虚浮明显非常紧张,嘴里不停的发出丝丝的喘气声,听起来好像是身无寸缕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他的头会突然扭到左面,然后又突然扭到右边,手里泛着绿光的飞剑也随着脖子的扭动骤然祭起,在周身飞舞几圈,然后又不情愿的回到手里。
刘三儿看着黑衣人经过自己伏在屋檐的位置。那里很低,他的头离黑衣人的头不过四五尺的距离。他聚精会神的看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紧张的以致于考虑不到自己的紧张。黑衣人的脚步每响一次,他的拳头就握紧一分。
突然,一声低沉的喊声响起,刘三儿和黑衣人的注意力同时转了过去。
包啸杰一手捏着一把黄灿灿的飞剑从巷口的黑影里钻了出来,好像地狱里索命的凶神。
“我宰了你!”黑衣人怒吼了起来。他没有退缩,连恐惧好像也没有,声音高亢甚至显得有些兴奋,吼叫的同时已奋力朝包啸杰冲了过去,并率先祭出了飞剑。
黑衣人从胆怯变成了勇猛,刘三儿心里却是明白,自己也是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危险来之前怕的要死,但真来了却什么都忘了,只顾着厮杀。因为恐惧使人没时间细想,所以厮杀的时候并不恐惧没时间恐惧。而真正折磨人的却是等待和假想。
没来敌人之前长时间的假想敌人的样子,来了之后会怎么样等等,但你永远无法知道真正发生之后是什么样,所以最恐怖的敌人永远是心里假想的敌人,却不是真实的敌人。
这个黑衣人在遇到包啸杰之前,心里肯定无数次的假想过了敌人,他在和自己造出来的虚幻敌人一直搏斗,也许那敌人是长着獠牙、三头六臂的古兽,但绝不会是包啸杰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当见到真正的敌人之后,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体从茶壶眼里挤出来一样,不是恐惧,而是煎熬之后的快感和愤怒。
“当!”的一声巨响,包啸杰的飞剑和黑衣人的飞剑相交在了一起,但两人都有后手,又几乎同时祭使出了第二把飞剑。
为了抓住黑衣人,包啸杰偏守不攻,守的密不透风。因此,黑衣人很快便占了强势,剑剑强攻,以图马上拿下对手。
刘三儿瞪大了眼睛,视线好像钉子钉进了木板一样锁定了这一切,连咆哮的大雨、自己的悄悄起身、慢慢在屋顶上向黑衣人靠近都没有改变这视线一丝一毫。
对黑衣人的网般的剑光视而不见,刘三儿的眼睛只看见了他的勾脑,他的脖子,他的后心,他的脊椎,他的后腰,他的双肋,他的两股之间。每一处如果用上自己的双手剑法都能完成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就算对方修为再高上一些,只要不是筑基存在,他就有把握完成那一击。他有些忍不住要去拔剑了,但利益的驱使很快战胜了冲动,让他整个人整颗心都冰冷了下来。
沿着身体流淌的冰凉水流对刘三儿来说是清风一般毫无感觉的事物,他只感到身体内的热血很快凝结,把身体变成铁板一般的东西,又慢慢弯曲,好像是一把强弓在缓缓弯曲,承受着无尽的压力只是为了等待那射手手指脱离弓弦、箭矢猛力弹起的那瞬间一动!
刘三儿看到是这么一副景象:猛烈的大雨浇在黑衣人的身上,当黑衣人手臂高高挥起掐动法诀御使飞剑的时候,饱含雨水的衣服紧贴着他的肌肤,好像是另一层的皮肤。以至于可以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力收缩鼓成一团,雨水打在鼓起的肌肉块上面就像打在石头上面一般四面飞溅开来。
暴雨砸在带了一圈绿色光晕的飞剑上,水花四溅,随着飞剑的移动,绿色光晕也划出了一个个美妙的扇形,美丽的让刘三儿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至阴划为阳,至阳化为阴。
当闪动着绿光的飞剑升到最高点的瞬间,它静止了,这静止显得如此奇妙,因为这静止却是为了狂动,它的下一刻必然是暴雨雷霆般的下斩!
这是个难得机会啊!
此刻,蛰伏已久的刘三儿终于动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雨夜之战(6)()
刘三儿一度想过在扑出去的瞬间抽出双剑,就算杀死黑衣人,甚至杀伤杀死包啸杰也不去干这种心里没什么底的危险勾当,但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却在极力的鼓励着他,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次他巴结上耶律宏的机会,一次有可能会改变他命运的机会。【。aiyoushenm】
他只是一个没有根基、没有天分的低阶修真者,也许在凡俗中人的眼里高高在上,但在那些修为更高存在的眼里却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没有人在知道自己是蝼蚁以后却依旧喜欢做蝼蚁的,更没有人在知道有改变自己蝼蚁命运的机会后依旧毫不珍惜的。从进入远朋客栈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机会,激发雷血符篆好联系耶律宏。但当时一来他没有独处的时间,二来也还没有见到正主丁念。权衡再三后,他只得暂时放下念头,陪曹阳山等一干人玩来一会儿毫无意义的语言游戏。而等到他见到丁念的时候,则立即被其人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所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出卖丁念所得的回报固然丰富,但其中所蕴藏的危险却更大。
就算得到天大的好处,没命享受不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