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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天刑纪-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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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大家伙,比起虎豹还要凶猛,尤其是浑身的蛮力,堪比四五层修为的羽士高手。自己淬炼过的肉身,竟然挡不住它坚硬的利爪。若是再给它来上几下,开膛破肚也犹未可知!

    呸,该死的畜生!

    无咎恨恨啐了一口,慢慢上下打量。

    悬崖的峭壁间,长有一株老树,虽已枯朽,尚存一截树干,恰好挡住了坠落之势。只是距离下方的树丛还有数十丈,再摔一次的情形着实无从想象。要知道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而如此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又该如何是好呢?

    阵阵难耐的痛苦与疲惫袭来,他缓缓无力地闭上双眼。当他似睡非睡之际,寒风中有清微的响声传来。他暗暗一叹,尚未睁眼,所抓的树干喀嚓折断,人已直直往下坠去……

    “噼里、啪啦”

    “咔嚓、咔嚓”

    “砰——”

    人影穿过树丛,接连翻了几个跟头,“砰”的双膝砸地,接着“咕咚”倒下,又是“哎呦”一声。接着断折的树枝“稀里哗啦”落下,又添几分惨景。

    这回没有砸出坑,只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一片血迹,还有一个半裸的身子在蜷缩着、抽搐着,凄楚痛苦难以言表,可怜狼狈的样子简直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

    落水遭蛇咬,睡觉遇狼袭,雪上再加霜,又被大熊欺。如今连番失足坠崖,偏偏砸在石头上。

    唉,为何要这般倍加折磨,我没有干过什么缺德的坏事呀,倘若真有命数天理,能不能问上一句,你老人家究竟怎样才肯罢休?

    膝盖折了?鼻骨断了?虽然没断没折,也相差无几。筋骨欲裂,我痛啊!

    无咎在地上趴了片刻,摸了摸鼻子,动了动双膝,随即又忍不住咧嘴惨哼起来。须臾过后,痛楚稍缓。他喘着粗气,抹了把头上的虚汗,翻身躺在地上,两眼微微转动。

    所在的地方,乃是山脚树林间的一条山野小道,崎岖婉转而去,渐渐通向山谷的深处。

    无咎又歇息了很久,尝试着爬起来,而稍有动弹,双膝又是一阵剧痛。

    骨头没断,或许挫伤了经脉。而躺在此处也不是法子,再有猛兽出现又该咋办呢……

    无咎苦着脸四下张望,身旁倒是落了一地的树枝。他从中找了根带杈的树枝,恰好夹在腋下,借助着挣扎站起,随即一踉跄,慌忙夹紧了树枝,又甩了甩脑袋强打精神,这才一瘸一拐艰难挪步。而没走多远,摇摇欲坠。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

    转过了一道弯,前方好像有田园村舍出现。以目力所见,相距不过十余里。十余里的路程对于常人来说,轻松可达。而对于此时的无咎来说,真的很遥远。

    记得动身的时候,日头还在头顶。如今接近村舍前的小河边,已是黄昏时分。

    无咎倚着小河石桥的栏杆,再也迈不开脚步,仿佛要倦鸟归巢,人生的旅程已走到了尽头。看着天边的暮色霞光,听着河水的潺潺流淌,瑟瑟的寒风之中,他渐渐眼光游离而神色恍惚。

    朦胧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来,臂弯里好像还挽着竹篮与浣洗的衣衫。她忽然惊讶止步,怯怯失声:“哎呀,你是人、是鬼?”

    “我是人,一个可怜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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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山村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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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昏时分,小桥之上。

    无咎倒了下去,像堆腐朽的烂泥。

    他带着满身的血污,遍体的灰尘,垢结的乱发,丢了树枝拐杖,摇晃着瘫倒在桥边。

    依稀之中,惊讶声过后,一道身影迈着碎步跑了过来,慌忙放下竹篮,伸手撩起耳边的发梢而俯身打量:“哎呀,这是要吃了多少苦,才会成了这般模样,怕是讨饭的乞儿遇到了豺狼,真是可怜呀……”

    与其看来,这是一个拄着拐棍、衣不蔽体、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整个身子躺在桥上,只有脑袋倚着石桥的栏杆,两眼半睁半闭,仿若昏死过去,却又嘴巴蠕动,好像在诉说着一路来的苦难与艰辛。

    她禁不住揪起双手,感同身受,旋即回头张望,一阵慌乱无措。

    要不要回村子找个帮手?

    而除了自家的院子就在桥头不远处,其他的住户都在一两里之外,倘若忘返之际出了差错,岂不是让这可怜的人儿再次遭殃!

    她咬着嘴唇,迟疑片刻,轻声道:“且去我家后院暂歇可好……”

    柔软的话语声,透着亲切,很温暖,很好听!

    无咎的嘴巴张了张,吐出一个字:“嗯……”

    她不及多想,伸手搀扶,尚未触及那遍体鳞伤的身子,又带着几分羞怯缩回手来,随即暗暗自责一声,索性不管不顾,一把扯起地上的男子的臂膀搭在肩上,口中唤道:“我扶你起来……”

    手臂柔滑纤细,却不乏村妇该有的力气;瘦小的肩头,沉稳而又坚定;粗布的衣衫,白皙的脖颈,湿漉漉的秀发,无不透着淡淡的清香与迷人的气息,恍惚间使人心神宁和,很想就此沉沉睡去。

    无咎没有应声,迷迷糊糊艰难站起,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念,踉跄着迈开脚步。

    她顺势拎起竹篮,轻轻喘了口气,随即又抓着搭在肩头的手臂,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子慢慢往前挪行。

    下了石桥,又去十余丈,有个建在土坡上的独立院落。三间石头屋子,将小院从中隔开。前院栽着树木,似有灯光闪亮;后院则是挨着院门搭着一间柴房,四周堆满了杂物。

    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挣扎着穿过了院门,来到后院的柴房门前。

    她丢下竹篮,伸手打开房门,所搀扶的男子滑落肩头,直接栽进房内。她手忙脚乱,便要询问状况,而地上竟然传来鼾声,显然有人昏睡了过去。她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便于此时,前院响起一声叫骂:“春秀,你这该死的婆娘,洗件衣裳磨磨蹭蹭,还不滚回来烧饭,我要饿死了……”

    她叫春秀,急忙应了一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又缓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掩上房门,转而拎着竹篮子走向前院。穿过屋山头的一道巷口,便已抵达前院。前院的两棵大树下,有灶房、石桌等物。她将篮子中的衣衫晾在大树间的绳索上,走入灶房,返身端着碗筷吃食,抬脚进了堂屋的大门。

    石屋三间,当间便是堂屋的正门,两侧的角门乃是住所或是库房所在,四周陈设简陋,而墙壁上却是挂着各式各样的兽皮、兽骨,还有布满灰尘的弓弩刀斧等物。如此情形,应该是个猎户之家。

    在堂屋挨着左侧角门的边上,摆着一方木几与一张竹榻。木几上方的墙壁,挂着一盏油灯。榻上则半倚半躺着一个壮年汉子,穿着粗布衣裳,头裹布帕,脸色黝黑,络腮胡子,满脸的戾气,正瞪着一双眼珠子。

    一个女子走到近前,正是他的婆娘春秀。

    借助油灯的光亮看去,春秀虽然粗布衣裙,却肤色白皙,双颊透红,秀眉杏眼,身段婀娜,端的是山村之中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尤其她浣洗过的秀发,敞开领口,以及脸上脖颈带着的汗珠与水迹,宛如含露的花儿分外动人!

    汉子心满意足般地哼了一声,挪着双腿坐起身来,伸手接过碗筷,依然两眼不停地打量着他的婆娘。

    春秀去而复还,手中端着一碗饭坐在木几旁。

    汉子狼吞虎咽般用罢了晚饭,就手将碗筷丢在木几上,惬意地打了个饱嗝,便想着舒服躺下,忽而又坐直身子,狐疑道:“你今日洗件衣裳,缘何迟迟不归?”

    春秀兀自端着饭碗,细嚼慢咽。许是早已见惯了自家男子的疑心,她不以为然道:“我去火泉擦了把身子,故而耽误了……”

    村西头的几里外,有眼泉水,常年冒着热气,被称作火泉,偶尔会有村里的山民前去洗涮身子。说白了,那就是山间常见的温泉。

    “你便不怕被人瞧了身子,污了清白……”

    “已是傍晚时分,野外无人……”

    “那也不成!再有下回,我打断你的腿!”

    春秀笑了笑,还想辩解几句,而男人的咆哮声已在屋内响起。她顿觉扫兴,起身走向门外,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我救了一个乞儿,将他留在柴房……”

    汉子正在耍着威风,猛然一怔:“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春秀随口答道:“男子,应该年纪不大……”

    汉子错愕不已,抓起木几上的陶碗便砸了过去:“我就知道你整日里勾三搭四,如今竟敢勾引野汉子上门……”

    春秀跳出门外,陶碗“咣当”摔得粉碎。她羞怒之下,脸色煞白,眼圈中泛着泪花,顿足道:“该死的房大,你少欺负人!那是一个讨饭的乞儿,我见他可怜,这才暂且收留,待他醒转之后,赶他离去便是!”

    汉子却是不依不饶,又是一阵咆哮:“真是反了天啦!一个要饭的也敢勾搭我婆娘,我一斧子劈了他……”他挪着双脚想要下榻,而挣扎艰难,只得作罢,兀自妒火难消,扯着嗓子骂道:“臭娘们,速速将他赶出院子!”

    春秀吓得后退几步,央求道:“岂能见死不救……”

    “砰——”

    木几被砸出门外,骂声滔滔不绝:“发骚卖俏的臭娘们,我打死你……”

    春秀一溜小跑到了灶房,蹲在地上低头抽泣。

    她男人房大,自从上山跌坏了双腿,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且疑心颇重。村里的青壮见她貌美,往日里也喜欢上门溜达。于是乎房大更是妒火中烧,不许她擅自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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