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5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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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归我啦!”
无咎抓着最后一个戒子,站起身来。他所得财物,已尽数均分,留下一二补偿,使得阿胜与阿三再也无话可说。而他又面带歉意,道:“这般杀人劫财,收获寥寥,容我再寻机缘,来日好与两位分享!”
他拱了拱手,转而看向远方:“天高水长,两位多多保重!告辞了!”
他竟然要走?
阿三诧异道:“师兄,为何独自离去?”
阿胜恍然道:“无咎,你是要追查玄武谷弟子的动向?”
无咎背起双手,面向湖水,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玄武谷弟子流窜四方,必有所图。待我尾随其后,查明原委。机缘倒在其次,权当尽我弟子本分!”
阿三心动道:“何不同去?”
阿胜迟疑道:“结伴虽好,且有所照应,怎奈玄武谷人多势众,还须多作斟酌……”
无咎却坚定摇头,摆手拒绝:“前辈旧伤未愈,阿三又遭新创。此去过于凶险,或许九死一生。我着实不忍连累两位……”
阿三看向手中的戒子,忍不住道:“师兄……”
他话才出口,却被阿胜出声打断:“既然如此,料也无妨。却不知何时何地重逢,以便我二人随时接应?”
“你说呢……”
“哦,我拓印一枚图简送你,其中已作标注,每隔三、五日,到时候碰头不难!”
阿胜抛出一枚玉简,被无咎伸手接过。他又带着长辈的口吻,嘱咐道:“多加小心,师叔我等你归来……”
他话没说完,一道人影穿过树林,头也不回,转瞬之间已悄然远去。
阿三站起身来,凝神张望:“师叔,师兄他真的走了?”
阿胜挠着胡须,意外道:“他……他真的走了,我还以为他另有诡计呢!”
“师叔所言,正是弟子所想啊!若非不然,师兄他怎会变得如此的大方?”
“嗯……”
“师叔,何不追去?”
“这个……你我伤势在身,亟待修养。随他同去,反而碍手碍手。何况他凶残成性,一旦惹祸,我身为长辈,不好交代啊!倒不如于途中等待,还能索取好处……”
“师叔,好算计!”
“呵呵,以他无咎的手段,必然能够来去自如,此般放纵,我也是用心良苦啊!嗯,容我吃根黄参补一补,百年的黄参呢……”
“唉,师叔有所不知啊,两、三百年的黄参才是罕有之物,尽被师兄藏起来了……”
“你……你为何不早说……”
“我……”
繁星漫天,深夜静谧。
湖边的叔侄俩,不再说话,只管吃着黄参,一口、一口……
与此同时,无咎出现在百里外的一道山岗之上。
他收住去势,站稳身形,回头张望,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整日里与阿胜、阿三打交道,也不容易。又要顾及弟子的身份,又要隐瞒真实的用意。眼下的元天门,自己依然得罪不起。而想要恢复修为,却不能一直隐忍下去。于是找个借口,前来查看玄武谷弟子的勾当。
无咎低头一瞥,手上多了一个戒子。
其中装着四、五十根黄参,二十多块灵石,雷火门的功法,以及相关的几枚玉简、玉符。这都是杀人劫掠所得,敷衍了阿胜与阿三之后,也没忘了便宜了己。怎奈黄参虽好,仅能补充体力,灵石太少,同样的不堪为用。而雷火门的功法,倒是不凡!
无咎收起戒子,凝神远眺。
此前得知,玄武谷的大群弟子,应该就在百多里之外,却不知为何要攻打蛮族的土城。而所谓的土城,又是怎样一个存在?
无咎并未急着动身,而是在山岗上盘膝而坐。少顷,他抽去头顶的发簪,刚要收起来,眼前忽而浮现出一个半边丑陋半边俏丽的面容以及她温柔的小手……
他微微出神,随即又收敛心绪,接着掐动法诀,以手掌加持法力罩向面颊。片刻之后,他放下双手,已是隆鼻凹目,络腮胡须,再加上黑发披肩,与之前的相貌迥异,俨然一个异族中的年轻汉子。只是他的双瞳,依然乌黑深邃。
在神洲的时候,他曾施展过两种易容术。一种为祁散人所传,凭借丹药易容;一种为太虚所传,凭借法力更改相貌。相较而言,后一种易容术更为高明,却改变不了眼瞳,即使头发也仅能幻化出黑、白两色。可见地域不同,致使法术有了破绽。而域外异族林立,如此倒也无妨!
无咎冲着自己稍稍打量,点了点头。
他将腰间的蛟筋缠在手腕上,收起仙门的令牌,随即返身跳下山岗,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五百四十四章 原野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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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初现,原野苍茫。
晨霭中,一道人影放缓了脚步。
远处的空旷之间,有大片的土堆聚集。渐趋渐近,情形明朗。
那并非天然的土堆,而是夯土垒砌的围墙与房舍,占地足有数里方圆。乍然看去,犹如神洲常见的集镇,或者说,一个简陋的土堡。
土城?
无咎停下脚步,神色疑惑,转而眺望四方,披肩的乱发随风飞扬。
一路穿过黑暗而来,又踏破残夜,迎着晨曦,跑了百余里,总算寻到了这么一个地方。据说,玄武谷的弟子,足有一百多人呢,正在攻打蛮族。而那土堡,应该便是所谓的土城。不过,远近却是静悄悄的……
驻足片刻,无咎继续往前。
须臾,一道土墙挡住去路。
土墙为赤土垒砌,三尺多厚、一丈多高,环绕着三、五里方圆。称之为城,倒还勉强。至少在蛮荒之地,算是一个坚固的存在,却不知经过多少风雨的侵蚀,早已变得光秃秃的而陈旧不堪。而当间倒塌的几个豁口,却带着新土的痕迹,应为暴力所致,显得颇为醒目。
无咎飞身掠过七、八丈,轻飘飘的落在土墙之上。
人在高处,一方土城尽收眼底。
只见土墙环绕之间,数百间土屋错落成群,有土路四通八达,且树木掩映,隐约呈现出几分城镇的景象。只是其中的土屋,多半倒塌殆尽,到处烟熏火燎,看上去一片狼藉。
无咎抬脚跳下土墙,穿行在废墟之间。
随着日头升起,闷热中多了几分淡淡的血腥。使得死寂的土城,也平添了几分凄迷的景象。
院墙下,断壁前,土路上,井台边,堆满了烧灼后的灰烬。不用多想,那都是亡魂留在这世间最后的足迹。天晓得,该有多少男女老幼死去……
片刻之后,四周还是不见一个活人。
或许,那群玄武谷的弟子早已离去。
无咎在断壁残垣间,跳跃往前,正要穿城而过,却又回首张望。
在土城的正中,另有一个赤土夯墙的院落,看上去倒也寻常,却占地百余丈而稍显不同。而厚厚的夯土墙,挡住了神识,一时看不清院内的情形。
无咎转身奔了过去,掠过一片空地,再次高高纵起,已从土墙上飞跃而过。
而落地刹那,便觉着血腥呛人。
土墙,空地,几株老树,一排土屋,便是整个院落的情景。而土屋并无门扇,向阳的一方无遮无挡,却从中塌陷,形成洞口,并有台阶通向地下。
地上闷热,地下阴凉。那地洞,像是避暑之用。
只是洞口一旁的角落里,堆积着尚未焚烧的死尸,尽为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足有数十具之多。而凝神细听,似乎还有哭泣声与笑声从地下传来。
无咎站在院中,四下张望,旋即暗啐了一口,抬脚奔着地洞走去。
到了洞口,顺阶而下,不过十余丈深处,黑暗中豁然开朗。
地洞下方,竟藏着一个百余丈方圆的洞穴,应该是天然而成,但见石壁层叠,阴凉袭人,还有一条暗河从洞穴深处缓缓流过。而洞穴的四周,插着几根火把。借助火光看去,十几具死尸横七竖八。距死尸不远处,另有几个山洞。其中一个,不时传出放肆的大笑声与惨叫声……
无咎顾不得查看四周的详细,循着动静冲了过去。
而他刚刚冲入那个发出响声的山洞,又禁不住脚下一顿而扭头躲避。
山洞内,堆积着兽皮、谷物,因为蛮族的库房所在。而火把的亮光下,却有四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躺在地上,其中的两个遍体是血,已然昏死不醒,而另外两个,却被两个男子压在身下,哭泣着痛不欲生。而两个男子,分明就是玄武谷羽士弟子,五六层的修为,同样的一丝不挂,正大呼小叫着拼命卖力。
有所察觉,那两个弟子不以为耻。
一人大笑道:“哈哈,这是师兄,莫非也想修炼我冥月门的功法……”
一人吭哧道:“啊……蛮荒之地,我冥月之采阴术大有可为……”
无咎没有理会,反手弹出一点火光。火光炸开,瞬间席卷整个山洞。
两个冥月门弟子毫无防备,顿时淹没在玄火之中。
无咎趁势冲出洞口,身后的惨叫声依然凄厉刺耳。
他撩起衣摆,收住脚步。
惨叫声与火光,转瞬即逝,而方才的山洞,并无一人逃生。两个仙门弟子连同四个蛮族的女子,尽数化为灰烬。
无咎却憋闷难耐,禁不住吐出一口闷气。
蛮族女子,死的无辜。而早已被蹂躏得只剩半条性命,即使活下来又该怎样生存?
唉,所谓的刑罚慈悲,有点儿道理……
“你是何人,怎敢杀我门下弟子……”
与之同时,一声怒喝突如其来。
只见洞穴深处的一个山洞内,冒出一个中年男子,竟是位筑基六层的高手,却满脸的怒容而气势汹汹。他大步走到了五六丈外,冲着烈焰焚烧的山洞稍稍打量,狐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