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8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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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乔芝女看不透无先生,多少精于世故的高人也弄不清他的来路。
无咎出身王族,将门之后,并在红尘、仙道中摸打滚爬多年,早已深谙人心并熟知驭下之术。不过,他待人接物,随性自我,嬉笑怒骂中不乏真诚。愈是淳朴无邪者,与他相处反而愈是简单。譬如曾经的凝月儿,如今的月族汉子。而倘若与他耍弄心机,阴谋算计,他则是狂性大发,任谁不怕。
此时,他依然还是相貌清秀,气度洒脱,且透着一丝儒雅的无先生,犹自坐在海边的石头上。而他双手的十指,却在轻轻掐动,像是在揣摩着法诀,并随着波涛的起伏,涛声的轻重缓急,在不断来回变化。
而广山与兄弟们稍稍找回几分法力,又各自抓着云板继续尝试。即使夜色降临,明月高升,一道道身影,犹在海面上折腾不停……
转瞬之间,又是一个黄昏。
“哈哈,先生,看看兄弟们如何……”
十二个汉子,娴熟地踏着云板,环绕小岛来回盘旋。那粗壮的身影,颇有几分迎风飞翔的雄姿。尤其是爽朗的笑声中,透着得意,显然是在邀请先生,一起分享收获的喜悦。
“先生……”
又是一声呼唤,韦春花带着韦柏、韦合走出洞穴。她疲倦的脸上,也带着笑容。不用多想,阵法应该已大功告成。
无咎从静坐中睁开双眼,像是入定未醒,淡远的神色中,似乎犹在若有所思。
“哗——”
忽而一个浪头打来,击中他身下的礁石,霎时轰鸣作响,眼看着便要将他吞没在迸溅的浪花之中。
无咎突然神色一清,双手掐诀而单指一点,口中轻叱:“夺——”
与之刹那,飞溅的浪花倏然停滞,并肉眼可见,化作点点冰霜,继而又连接成片、成块。紧接着环绕他的三丈之地,已被整块的寒冰所冻结笼罩。
只见海水仍在翻涌,黄昏下的小岛,与昨日没有什么不同,而岸边却多了一块硕大的寒冰,一块突如其来、并瞬间冻结浪潮的白色寒冰……
不管是广山与兄弟,还是韦春花、韦柏与韦合,抑或是乔芝女、勾金与丰园,无不瞪大双眼而惊奇不已。
而不过是闪念之间,寒冰倏然破碎,便如同一场幻觉,于顷刻间崩溃、消失殆尽。随之一道人影拂袖起身,灿烂笑道:“嘿,不错、不错,兄弟们都能飞啦!又有神识可用,懂得施展符箓,即便修为差强人意……嗯,对付修士也足够了!”
无咎跳下礁石,已恢复常态,旋即说笑不断,好像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兄弟们不作多想,只为得到先生的夸奖而喜悦,各自踏着云板,继续在海面上纵情盘旋。
无咎径自踱着方步,神态悠闲:“春花姐姐的阵法已成,带我开开眼界——”
“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韦春花与韦柏等人站在山洞前,退后两步,让开洞口,又忍不住问道:“先生,你方才的神通,似曾相识,却威力倍增,不知……”
韦柏也是疑惑不已,猜测道:“那白色寒冰,与玄冰无异,依我看来,或为化妖之术。无先生果然不凡,竟能幻化玄龟护体……”
乔芝女与勾金、丰园不敢失礼,拱手致意。
“胡说八道!”
无咎却脚下一顿,矢口否认:“本先生所施展的乃是‘夺字诀’,自创的哦,天下绝门神通,再无二家!”
话到此处,他又哼道:“即使不能化形朱雀、白虎,我也不能化作一头龟啊!”
他昂起头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琢磨《化妖术》多日,始终没有收获。而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忽而有所顿悟。由诸多典籍与功法中不难知晓,四象之一的玄武神兽,不仅蛰伏于幽冥之深,鼎足于北方至尊,却又寂若玄冰而坚不可摧,倒是与他修炼的《夺字诀》有几分相仿。于是他便灵机一动,将《化妖术》与《夺字诀》以及四象门的功法,彼此取长补短,加以融会贯通,再修炼起来果然有所成效。
正当顿悟之时,海船停泊。
他不管不顾,独坐海边,将口诀、法诀逐步完善,两日之后,终于施展出威力更强的一式《夺字诀》。
而如今的神通,当然与《化妖术》有关。分明是玄武化形,竟被韦柏称为玄龟化形。要知道凡俗青楼的伙计,便叫作龟奴。虽然此龟,非彼龟,自己也不能承认,否则多难听啊。
韦柏有些糊涂,呵呵赔笑。
韦春花则是分说道:“我布设了两套阵法,请看——”
山洞的洞口狭小,颇为隐秘。踏入洞口,一个半埋于地下的洞穴呈现眼前。
七、八丈方圆的洞穴,倒也宽敞,却被一大一小两座阵法所占据。大的阵法,为六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所成,两三丈左右;小的阵法,为四根石柱所成,仅有一丈见方。而无论彼此,皆阵脚阵盘齐备,并加持了灵石,随时便于开启。
“此阵通往青山岛!”
韦春花等人跟着无咎走入洞穴,说道:“青山岛有座废弃的阵法,已被我修复,并加以改动,便是为了两地往来。此阵直达金卢岛,尚须抵达之后另设阵法!”
她缓了一缓,又道:“为了谨慎起见,故而用处各异……”
“嗯,着实不差!”
无咎点了点头,赞道:“此去金卢岛,凶险莫测。而有了这两座阵法,再无后顾之忧也!”
韦春花虽然有些疲倦,还是露出笑容:“此去倘若遭遇不测,便可借助阵法逃命。之后毁了阵法,也不至于连累青山岛。”
无咎继续夸赞:“老姐姐行事稳妥,深得我心啊!”
“哼,油嘴滑舌!”
韦春花转身便走,头也不回道:“先生,天色已晚,明早启程吧!”
无咎出声挽留:“别走啊,能否叙谈片刻,你譬如,切磋、切磋阵法之道……”
“老姐劳累两日,能否歇息片刻?”
“能啊……”
韦春花走出洞穴,韦柏与韦合、乔芝女等人也随后而去。
洞内只剩下无咎,一个人带着尴尬的神情在暗暗嘀咕。
“若非忙着参悟《化妖术》而无暇分身,早已观摩韦春花布设阵法。而既然错过时机,不妨虚心讨教,却被一口拒绝,使得本先生很没面子。老婆子抠门,敝帚自珍……”
……
翌日清晨,海船起航。
韦春花吩咐韦柏、韦合守在船楼上,多多留意远近的动静。
她本人则是直接闯入无咎的舱室,询问《夺字诀》的由来。而无咎躺在榻上,只管昏睡不醒。无奈之下,她摸出一枚玉简丢了过去。她想用她的阵法之道,换取那匪夷所思的神通。无咎终于醒来,随即也奉上一枚玉简。
韦春花兴冲冲返回舱室,而不消片刻,已是满脸怒气,转身又找某人算账。
“你的《夺字诀?,仅有八个字?”
“嗯!”
“夺天之命,既寿永昌?”
“嗯!”
“我将阵法感悟的毕生精血给你,你却这般骗我?”
“骗老姐姐,遭雷劈的!”
“哦……”
“纵然真言在手,天下几人能识。老姐姐的机缘不够啊,要不要来口酒……”
“你……”
第八百五十五章 关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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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由天,机缘在人。
正如所言,纵然真言在手,机缘就在眼前,只怕也没有几人能够识破其中的玄机。
故而,无咎没有隐瞒,他的夺字诀,正是那来自于那八字真言,只不过为了参悟其中的玄机,他吃了多少苦头,遭受多少折磨啊,这才阴差阳错,创出一式不伦不类,却为天下仅有的神通。
韦春花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夺字诀的厉害,奈何舍不下老脸求教,便拿出自己的阵法交换。谁料她八字真言到手,才发觉上当。而明知上当,却无可奈何。因为神通的感悟,过于玄妙,即便有人言传身教,也少不了岁月的煎熬与个人的苦修。或能窥破万一,谁说又不是运气使然呢。
这便是机缘,可遇不可求!
五日后,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浮现出大片的黑影,继而海岸伸展,高山绵延,随即一座陌生的海岛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据说,那便是金卢岛。
金卢岛方圆千里,乃是一座大岛,又是地卢海通往泸州本土的必经之地,故而来往聚集,仙凡无数,龙蛇混杂,倒也是一方喧嚣繁华的所在。
海湾的码头,更是停泊着数十海船。
又一条海船靠岸,几个修士模样的汉子上前招呼。海船停泊一月,收取五块灵石。没有灵石,便由十斤金银,或百颗深海明珠代替。而收取费用的好处,不仅海船防火防盗,还能在金卢镇来去自如,等等。
“哼,明火执仗啊!”
韦合虽然腹诽不已,却还是掏出十块灵石,换来一块铁牌子,以及停泊两月的期限,然后唤道:“诸位大哥,上岸了!”
十二位壮汉,随他离开了海船。
而离开海船的仅有他十三人,曾经的无先生,以及师伯、师叔等人,均不见了踪影。他却浑然不觉,欢快地行走在码头上,抬手一指,笑道:“金卢镇就在几里之外,且找家客栈落脚”他脚下一顿,悄声道:“先生交代,凡事听我吩咐,诸位大哥,多有得罪哦!”
“哈哈,依你便是!”
“且好生吃喝一番”
“呵呵,那是当然,诸位大哥,随我来——”
一行十三人,在韦合的带领下离开码头,俨然便是行船的供奉,带着一群船夫上岸歇息。至于广山等人的高大身躯,以及炼气一层的修为,在高手云集的金卢岛,根本没人放在眼里。
离开码头,便是一条大道,循着大道走了三、五里,来往的人流突然密集起来。只见街道平坦,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