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通逸史-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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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一走在单于庭的帐幕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寻找呼延季盟,一个奇怪的汉人在前面走着,他断定那人是个汉人,是因为那人穿戴着在这里绝对没有人穿戴的儒冠儒服,就算是有些汉人是儒生,到了匈奴,大单于也不允许他继续穿戴儒冠儒服的,那这个人是新到单于庭的了?他紧走几步,赶上前面的人,回头看去,依稀有点面熟,好像见过,却并不肯定。那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你是?”那人问道,声音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伊一更加确定,这个人自己一定认识,只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拉着那人的手,说道:“我是伊一。想起来了吗?”他让对方想,等着人家说出来自己的名字。果然那人想起了“伊一”是谁了,笑了:“伊一?你是伊一?我还是周公呢!”
见对方不相信他是伊一,伊一也笑了:“伊一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我干么冒充他骗你?我就是伊一,不过嘛,可能你看着别扭点,我就是那个跟着你们一起来到匈奴的伊一,长安的花蝴蝶!”
“真的是你呀?”那人抱住了他的胳膊,叫道:“我是孔几近!是鲁国的。”
“想起来了!你们几个是把官府的安车弄散的家伙!还有个什么?”
“曾大眼、孟平通。我们三个一起出来的。对了,你怎么在单于庭的?现在去哪里?”
“说起来话长。我们以后慢慢说吧。我现在呀,没事干,瞎转悠。不如找地方吃点东西吧。”孔几近点头,两个人走进一个酒帐,要了点吃的。两个人对喝酒都不在行,不过久别重逢,也要了一袋酒。伊一粘唇就脸红,孔几近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说道:“汉使大人要回到单于庭。你听说了吗?”。…。
伊一一愣神,“汉使?什么汉使?”他差不多已经忘了自己是跟着汉使出使的天使随从了。
“就是张骞。我们不是跟着他一起到的匈奴吗?你怎么忘了?”
“哦!你说的是他呀。怎么?他还没有到月氏去吗?”
“你不是在山洞里面十年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是。这些年我就没怎么关心这些,每天在各个赌帐里面昏天黑地的,既不知道日月的轮替,也不操心天下的风云变幻。你这么一说,倒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他回到单于庭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真的不知道、不关心这些事,
孔几近有点沉不住气:“汉使!是把我们从汉庭带出来的人,是救了我们大伙的人!给了我们自由的人!他的一切,就是我们大伙的一切。我们是必须帮助他成功的。”
听他语无伦次的说了,伊一好奇的看着他:“他现在和我们大伙,不不,哪里有什么大伙!大伙是谁?是我吗?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滋润得很。他的什么成功跟我没有一个钱的关系!”。…。
他的冷漠激怒了孔几近。孔几近瞪着他,本文来源:,怒道:“你这个家伙真的是铁石心肠!没有心肝的。他不要说是把我们救出来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汉人,要做一件大事业,我们也都要帮助他的。他现在要去联络月氏,共同打击匈奴,解除汉地边庭的威胁。这是功盖千秋的壮举。能够参与其中,我觉得是莫大的荣幸!你竟然无动于衷,你、你、你真的让我失望!”
伊一看着他眼神里面充满了奇怪的神情,从和他初一见面,他就知道孔几近是个弱不禁风的家伙,搂住自己的根本绵软无力。身上恐怕也没有多少力量,这样一个人连自己都顾不住的,还口口声声要帮助别人,他觉得好笑,却没有笑出来。他从孔几近的眼睛里面看出了他的真诚,这是个极端真诚的人,他已经极少见到这样的人了,每天看到的都是骗子和被骗的傻子,使得他麻木了,只有想到师傅时才会有一丝丝的激动,那是两个能自己活生生割去自己臂膀的人,那激射的鲜血总是在他的眼前喷涌。他没想到自己还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这个人没有喷涌的鲜血,却又爆发的激情。。…。
孔几近站起来,说道:“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逍遥自在吧。我,我去迎接汉使去了。”
孔几近的离开,并没有让伊一进一步的感动,他只是照常在各个赌帐里面赌几个小钱。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叫声,夹杂着哭喊、惨嚎,等他冲出了帐幕,就看到南边汉人聚居的地方火光冲天,耳中听到了喊杀声:“杀掉所有汉人!杀掉汉人!杀汉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身边的人都急匆匆地跑着,有的人在奔跑中就被人砍掉了脑袋,血喷到了半空。他闻到了浓重的烟火气味,还有血腥气,眼角扫了一下,身边几个刚刚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匈奴人在朝自己逼近。如今他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一个汉人,抹不掉汉人的状貌,盖不住汉人的气息。他不愿杀人,就只好发足狂奔起来。
这下子,经常在单于庭的赌帐里混的优势出来了,大单于对于匈奴人、特别是匈奴骑士赌博是极度厌烦的,下令只要发现有骑士赌博,杀无赦!所以,许多骑士赌博时是极谨慎小心的,到处躲藏。伊一要想找到一个有匈奴骑士的赌帐,有时候要在各个帐幕间寻找很长时间的,这给了他认路的本领,如果没有一个熟悉单于庭路径的人,外来的人在单于庭是找不到出路的,有不少人就是在单于庭乱走,结果被人斫杀了的。伊一在一个一个的帐幕间游走,他好像一条鱼游进了大海的感觉。在他快要走出单于庭的时候。他基本弄清了发生了什么:单于的一个王子刘虎金突然就宣称是一个汉人刺杀了大单于!然后他抓住了那个汉人,再后来不知怎么的,汉人就跑了;他就开始四处追拿汉人,就开始了到处烧杀汉人和他们的帐幕资材。抢夺他们牲口、子女!伊一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发生的,那些平日里看着和气的匈奴人,突然就变成了凶神恶煞,变成了要命的恶鬼了!…。。…。
他龋龋独行,
躲避着大群的匈奴人,开始时杀人抢掠的还是骑士,现在变成了所有人,只要不是汉人,就可以劫掠汉人!许多人蜂拥而至,要去分一杯羹。还有些人。因为帐幕里面有汉人为奴,或者是与汉人交往密切,也被殃及池鱼成了劫掠的对象了!伊一摇头,他听到有人在呼救,声音熟悉。转过一个帐幕,只见两个人逼着一个儒服的汉人,却是孔几近在奔逃时被人撞见了,两个人举着刀,“呼呼”砍着,每一次都差一点砍中他。
这一下伊一不能不管了,本文来源:,这是他的伙伴。虽然他们有不一样的目标,但是终究是伙伴。他大喝一声:“住手!”
两个拿刀的转过头来,这是两个半大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眼中却极为狂热,伊一从中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恐惧。少年可能还没有学会杀人,却突然遇到了可以随意杀人的机会,他们还没有准备好怎么杀人的,两个人的稚嫩手法,就是一个寻常人也可以轻松地躲开的。他大步奔过去。挥手打掉了少年手中的刀,一手一个,抓住了他们的脖子,他只要一发力,两个人就会脖子拗断而死的。孔几近叫道:“不要!不要杀他们。”。…。
伊一看着他,那两个少年也挣扎着看着他,都奇怪他的脑筋是不是混乱了,遇见了这么混乱的时代,他的脑筋不乱才怪!孔几近摇头说道:“不要杀人。以暴易暴不是办法。”伊一把两个匈奴少年扔到远处,那两个少年爬起来,呼喝着又扑了上来,手里的长刀变成了短匕,伊一没有看孔几近,手挥动一下,两个人见突然转了向,扑到一起,短匕插进了对方的胸膛。两个人睁着恐怖、不愿相信的眼睛,他们觉得自己是遇见鬼了!
伊一看着孔几近,“你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场面?不是去迎接你的天使去了吗?”
“唉,一言难尽!刘虎金说的那个刺杀大单于的汉人,就是我!我跑了出来,一想,他肯定要找替罪羊,说不定会对单于庭的汉人大开杀戒的。没办法,只得回头到处找人,通知大伙赶快逃跑。”
“根本没有人信你!对不对?”
“你说对了!”孔几近苦笑,“每个人都觉得我是疯了!单于庭一派歌舞升平的,哪里有大祸临头了!就连铖铁旋都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何况其他人?”。…。
“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苦口婆心的劝。好在,没等我怎么劝呢,就开始了杀人放火了!惨哪!许多人还在睡梦中就死了,很多小孩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还有的就被人……”他说不下去了。
伊一有点将信将疑:“你杀了大单于?然后跑了出去?”
“不是我。是刘虎金自己。我被他抓住了,得个机会才跑了出来。”
“刘虎金?他为什么弑父?他不是疯掉了吧!”
“可不是!我也疑惑。可是后来见了他的布局,觉得是有人在后面指点,大单于的阏氏贺兰氏是一个,还有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以我的感觉,你……”
“以你看,我就是待宰的羔羊。其实就刚刚那两个小孩,我是可以解决的。只是觉得他们可怜,从没有下手。”
“哟哟!你倒是个正人君子了!人家拿着刀砍你,你还觉得别人可怜?别人哪里可怜了?你自己龟孙子一样,脸都绿了,还感觉别人可怜!”…。
“也不是。那只是两个小孩,
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杀人,以及为什么自己被杀的。所以才觉得他可怜,不是说谁拿着刀就是怎么样,不拿刀就如何。‘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人不管怎么样,最要紧都是明白事理。我就奇怪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就那么动了动手,他们两个就自己扎了自己?”他想到两个少年眼睛里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