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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修真)玄天记事-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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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座上的谢宗女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着几案桌面,在璀璨夺目的灯光下流转着玉一般莹润的光泽,纯黑色的眼眸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奉亦飞快收敛心中的思绪,整理好自己的思路,风度翩翩的起身,拱手一礼之后,英俊的眉目飞扬,唇边含着自信的笑意回道,“法家既为当世显学,自有其显达之由,自古以来,君上若是行法家之事,无外乎为图强二字而已。”

    谢清华若有所思,无论是李悝,还是商鞅,无论后世之人怎生评说这两位法学大家,但不可否认,他们二人的变法,确确实实达到了图强的目标。

    只是强归强,无论是变法之人最后的结局,还是变法之朝最终的下场,这二者都有不少是因为这严刑峻法埋下的隐患。

    千秋万代的朝代固然只是虚无缥缈的愿景,但以谢清华的眼界与骄傲,自然不愿自己一手建立的基业在自己离开玄天界之后就如同沙塔一般被人飞速的瓦解,因而其间得失,还需要她好好思量一二。

    虽然心中自有忖度,可面上,谢清华依旧声色不动,神色从容而自若,认真倾听着奉亦的述言。

    见谢宗女没有打断奉亦的话,瑰丽华美的眉目之间流露出些许认可,吴爵和张宗秦心里都不禁一咯噔,倒是从来一马当先、锋芒毕露的梁生,淡淡一挑眉之后,反而对此无动于衷。

    察觉到梁生不以为然的心思,吴爵心中苦笑不已,梁生自是可以不在意,因为即使主君重视法家之道,也不妨碍他梁生对算之一道的奉行践守。

    因为这二者之间,并无严重到有你无我的理念之争,但儒法二道却是不同,严刑峻法与仁礼治人,本就是难以缓和的两个截然相反的理念。

    张宗秦虽然没有与吴爵一般忧心忡忡,可心里也有了几分思虑,墨家之道与法家之道的冲突比之儒家之道,并不见得缓和多少。

    只是除了墨家秉持的兼爱理念之外,张宗秦对于墨家的机关工巧之道也极为重视,若是当真入了谢清华麾下,能真正践行机关工巧之道,也不枉他出仕这一场。

第166章 宣誓效忠() 
吴爵和张宗秦忧心的时候; 奉亦的话仍旧在继续; “我大晋从来讲究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固然是有德之邦该有的风范; 但律法革衡天下; 若是太重视仁礼; 难免使刑法无可依处。”

    吴爵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以德服人,以仁治人,以礼教人,这是他们儒门子弟始终坚持的儒家核心理念。

    奉亦的话说得委婉至极; 可在吴爵看来;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们儒门之道的迂腐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若是无此伦常之道; 这大晋天下哪里来的安定人心!

    遇上这样动摇他吴爵奉行之道的人,哪怕奉亦是除了叶铭哲之外他最为交好的友人; 也只有反目成仇一条路可走。

    吴爵的面色霎时间冰冷苍白; 投向奉亦的目光一瞬间也不似以往那般,含着温雅欣赏的笑意,而是带着一丝浅淡的; 却也不容他人忽视的厌恶。

    不过吴爵多年修身养性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那一丝厌恶之色自他眼中闪过又飞快收敛起来,除了居高临下的谢清华与商容与,无人察觉到这一刻默默生出的嫌隙。

    商容与暗自叹了一声; 俊美潇洒的面容似笑非笑,他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自然比起陷在局中的在座诸位士子更多了些理智与清醒。

    谢宗女垂问奉亦,是因为奉亦奉行之道虽然脱胎于法家之道,但在理念上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思想雏形,值得她垂问,并不代表谢宗女就偏好于法家之道。

    吴爵在事情尚未定论,谢宗女的心思就尚未摸清的时候,就率先对奉亦流露出敌意,无疑是极其失败的一步棋。

    儒家之道与法家之道的核心理念之争是一回事,但治国执政又是另外一回事,若是混为一谈,不免给人公私不分,心胸狭窄之感。

    而以商容与对谢家宗女的了解,只怕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能辅佐她的臣属,更是能继承她的理念,在她抽身离去之后,依旧能把她的思想化作种子,埋藏于人心之中的种子的志同道合者。

    吴爵如此表现,在谢宗女面前,无异于自绝其登上绝顶的路途,何其不智!

    商容与虽然旁观者清,只是他向来闲云野鹤惯了,哪怕是入世,也只愿做个随时可以辞别主君的客卿,而不是向谢清华宣誓效忠,就可以窥见他风雅悠闲的本性。

    因而即使心中再对吴爵恨铁不成钢,他也不会出言劝告,何况吴爵翻脸如同翻书,可见其人天性凉薄,商容与素来不甚喜爱,又怎么可能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商容与见得一清二楚,主座上的谢清华自然也不会错过吴爵那一瞬间的失态,她难描难画的精致眉眼不动,心中却有了定论,她无声的轻叹了一声,心下有些淡淡的失望。

    吴青云此人,才华横溢,能力卓绝,但依此来看,绝不是能登临绝巅之人,他无论是眼界,还是心胸,都狭窄了些。

    要知道,在家国之前,从来不容许独尊一道学说,否则只会把路越走越狭窄,直至走入死胡同中,且毫无退路。

    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兼收并蓄,方才是谢清华希望她所执掌的大晋,无论是现今,还是后世,都应有的大气磅礴之风,而吴爵,显然和她持着截然相反的观点。

    倒是这张宗秦,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无所畏惧!谢清华淡淡的瞥了张宗秦一眼,只见他意态悠闲,温雅的面容上笑意清和,似乎一点儿也见不出奉亦的法家之道对他的威胁之感一般。

    谢清华在心底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即使是鹿鸣三关,也不能试出一个人全部的本性,这场宴会,还当真是举办对了!防患于未然,总比亡羊补牢好。

    谢清华思虑之间,奉亦的论述愈发的深入,若是让谢清华麾下那些改制一派的臣属听了,只怕奉亦尚未正式入仕,就要先得罪一大批未来的同僚。

    “宗女既为改制一派的执权人,首倡改制。”各人有各人的思虑,奉亦本人对这暗藏玄机、波涛暗涌的局面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凭他的本心而论,梁生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他奉亦也自然也有为己身奉行之道献身的气魄。

    奉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拿出藏在袖中的那一枚小小的选官令,晃了晃道,“奉某手上这一枚重若千钧的选官令,也正是由此而来,但不可否认,自宗女远离建康以来,改制之事虽在继续,但进度极其缓慢,除却选官令,在其他方面的改制几近于无。”

    谢清华精致的眉头微微一皱,她虽然身处安城,可有自家二兄留在建康为她守住基业,对改制的进展自是了如指掌。

    正如奉亦所言,自她离去之后,即使有着谢清珺的威慑,但名不正未免言不顺,少了一个谢家宗女的名头,改制一派的执掌人是她谢清华而非是谢清珺,二兄行事不免要束手束脚。

    再加上她那些一个比一个精明能干的臣属,明争暗斗,又不约而同的给二兄拖后腿,即使二兄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事给做了,改制缓慢,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

    说来也是极令谢清华头疼,她的这些臣属,宣誓效忠的对象是她谢清华,即使她本人百分百的信任二兄,她这些臣属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她谢清华是谢家几百年来唯一一位宗女,即使才智出众如他们谢家那位开国皇后,也未曾得到她的地位,碍于男女之分,她这些臣属就生怕那一天二兄厌倦了风花雪月,生出夺位之心。

    因而他们为了维护自己这位主君,与自家二兄相处之时,就多了些提防之意,二兄吩咐下去的事虽然任劳任怨,可其间拖延一点时间,松懈一下心神,却是不可避免的事。

    何况大晋朝堂上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顽固派在上窜下跳,龙椅上那位也不是泥胎木像,时不时搞一点小动作推波助澜,玩弄着他的帝王心术。

    这内因外因种种因素相加,改制一事竟然还能有些许进展,她已经要惊叹自家二兄的天纵奇才了!

    谢清华点了点头,望向奉亦的眸光愈发柔和,口中却是反驳道,“奉公子说的虽然有理,只是这改制一事,若是做的好了,自然是功在千秋,利在当代。”

    “但若是出现了些许失误,只怕遗害无穷以外,就连我们这些主导之人,也免不了遗臭万年的下场,自然应当慎重再慎重,进度哪怕再慢些,只要不妨碍民生,那都不为过。”

    “宗女之忧,奉某也曾细细思虑过,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改制这相当于重新塑造一个王朝的惊天大事,更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急。”

    奉亦的身姿挺拔,没有丝毫畏惧之意,他俊挺的眉头皱起,流露出淡淡的忧色,缓声回道,“只是事应时而变,慢有慢的好处,却也要看是在何时。”

    “如今大晋的处境,明眼人都可看得清楚,歌舞升平的表相背后,说一句内忧外患也不为过,宗女倡行改制,无疑是英明之举,只是若是再这般慢下去,只怕改制尚未完成,大晋这棵参天大树,就要率先倒下了。”

    “北周本就与我大晋呈势均力敌之态,蠢蠢欲动,野心勃勃想要兼并天下,这敌我之间,我大晋退一步,就相当于北周进一步,向来容不得我等掉以轻心。”

    话说到这里,奉亦眼中的忧色愈深,“若是从前,幼主临朝,太后垂帘,藩王谋逆之心不死尚好,单单是这其中的一个,就足以让北周内部不稳。”

    “但偏偏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个越瑾意,竟然让他以白衣之身整合了北周的朝政,所有不和的声音都被他的雷霆手段压下,昔年辅佐北周先帝的郁羽陵对他俯首称臣,就连叛乱的宁王也被他亲手断了生路。”

    说起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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