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无可恋的气质-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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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二哥,谁让你直呼名字?”
何襄美眯着睡眼,一点不怕何父,依然用奶声奶气的童音一本正经地说:“爹爹严肃太过。我要睡着了。”说完眼睛彻底闭上了,身子全靠在何父腿上。何韦淳哑然失笑,将三儿抱了起来,熟练地圈在臂弯里。然后就这样抱着一个小娃,自己坐在书桌上开始办公。
等到何襄初和何璟岫下学找来,就见三弟坐在父亲怀里,懒洋洋地瞅着何父阅读书物。
何璟岫羡慕地瞧着三弟,能在父亲办公的时候坐在父亲怀抱里的也就只有三弟了。其实父亲也会抱他,但是璟岫面对父亲天然有一种敬畏,所以不敢随意。而三弟却是一点也不怕父亲的,哪怕父亲板着脸。
“下学了?”何父放下书,看向下面的大儿和二儿,严肃道,“今日学习如何?”
何襄初先答:“回父亲,今日先生教了《夸父逐日》?”
“有何感想?”
何襄初道:“孩儿领悟要达到目标,自当锲而不舍。不畏艰难险阻。”
何父点点头道:“正解,不过也要懂得量力而行。且方法比坚持更重要。”
“是,孩儿紧记父亲教导。”
“璟岫学了什么?”
“孩儿写了两篇字。”
“拿来为父看看。”
“是。”何璟岫响亮地回答,然后从书童处接过字,递给何父。
何韦淳过目后,夸奖道:“有进步。继续努力。”
何璟岫响亮地回答道:“是。”
何父拿着二儿子描的字给三儿看:“襄美,你二哥的进步很大,你可要好好向二哥学习。”
何襄美瞥了一眼,点评道:“嗯,确有进步。”
何父笑道:“还看得出有进步,那你呢?”
何襄美奶萌萌地正色道:“待我长大几岁,自然就能写好了。”
何父“哼”道:“写字自当从小练习,何能一蹴而就。”
何襄美双手揉揉眼睛:“爹爹,孩儿肚子饿了。用膳先。”
何父叹息一声,无奈道:“三儿如此懒惰,可怎么好。”
何襄美充耳不闻,只摸着肚子,舔着小嘴。何父无奈一笑,吩咐道:“传膳。襄初、璟岫也一道。”
何大公子和何二公子规规矩矩应是。
何襄美饮食忒讲究。咸之一分,淡之一分都不食;冷之一分,热之一分也不食;蒸煎炒煮炖,用时多之一分少之一分也都不食;凡种种饭食,但有丁点不洁净不食。何家三公子似乎眼很利,厨子洗菜稍微减少清洗次数,他便能看出来。何家厨子在何三公子的督促下越发不敢马虎,尤其是何三公子的饭食。若是别家孩子如此要求种种,怕是大人早就要教育了。但是何大人溺爱三公子,简直千依百顺。渐渐地,朝野上何大人二十四慈之父的名声响亮了。何家小三儿也小小年纪闻名朝野了。
何襄美用膳礼仪甚好,眼到,手到,动作利落。吃饭细嚼慢咽,不多食,不少食,八分饱是标准。用饭时间在四分之一个时辰。严谨细致得叫人惊叹。若是读书有此严谨态度,那就好了。可惜此子最不爱的事情就是读书。
何父对小三儿也是木得办法,不能教训不能打骂,他也不忍心。真是愁人。
就这样,何家三公子读书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两天去画几笔字,看几页书。如此就完了。
一直莳花弄草不问世事的祖父终于耳闻了小孙孙的不乖。于是出山来了。
第03章祖父考察
一休沐日,何老太爷把大孙子,二孙子,小孙子叫到跟前。三小儿排排站,俱是钟灵毓秀,俊气非凡。老太爷摸着胡子面露微笑,仿佛佛陀。慈爱地摸了摸三个孙孙的脑袋,说:“最近都学了什么?”
何襄初领头:“回祖父,孙儿正跟先生学古诗。”
老太爷点点头,指着屋子里一张书案,说:“襄初,去默下最近所学之诗,配以文解。一会儿,祖父查阅。”何襄初点头应是。老太爷又看向何璟岫:“璟岫学了什?”
“回祖父,先生让孙儿熟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并临三幅字。”
老太爷:“那璟岫先临写一副字与祖父看。一会儿祖父再抽考你所学。”璟岫响亮地答“好
的,祖父。”转身去了和何襄初排成排的一处书案。自有伺候的小厮服侍。
最后,何老太爷看着玉雪可爱,却眯着眼睛一副憨懒模样的三孙孙,慈爱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故作严肃道:“襄美,祖父听闻你不好好向学,成日里偷懒,可有此事?”
第072章()
终于找回了他。
顾杏城手指轻轻抚摸着琴身,手指过处,琴面上被火灼烧的痕迹全部消失不见。黑色的古琴面板,透着润玉一样的光华,一看就是日日拂试的结果。
修长苍劲的手指多次在封印处触摸过,却迟迟不敢解开。
他,无颜面对他。犹豫了许久,他终于是解了那封印。
谢陨睁开眼看了一眼,一个人影映入他的眼里。顾杏城。他——来干什么?谢陨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仿佛这不是真实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等了许久,也不见古琴有什么动静。顾杏城略去忐忑紧张的情绪,赶紧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那是他——沉睡了?或者,他不愿意见他。
顾杏城抱着古琴,沉吟了许久,然后缓缓说开口说道:“我名顾杏城,出生在元朝末年,及冠之年遭遇兵乱,后得遇修道之缘,于是入了道门。清修百年后,在当世算是没什么可相提并论之人。”
“那时候世间已经改换了朝代,当时正是朱棣当政。一次偶然,我帮了他一个小忙,被其招待。在那期间我认识了慕容赞。他对什么都好奇,话比较多,用现在的话来说,算是个话唠,我不胜其烦,不过基于礼貌未表现出来。”
顾杏城怔怔出神许久,才又继续说道:“他就那样总是出现在我身边。天长日久,也就习惯有这么个人了。在某些瞬间我偶有恍惚心动之念,但总觉那也许只是一时之惑,于是总是淡淡。”
“赞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不知为何忽然随军去征战漠北。在战争中受了重伤,再回来身边便不太好了,偶尔会来与我说说话,但不像以前一样总是脸上带笑,话语颇多。后来他家里要给他说一门亲事,他不愿意,还说要跟我一样出家当个道士。他其实有修行的天分,于是我就带他入了门。此后又二十年,我与他以师徒之名在一起或修行,或去世间走走。生活十分幽静恬淡。我以为这样的相伴会是很久很久的,心中很喜悦。却不想,世间出了一魔修,我与赞前去除魔,赞落在了魔的手里。那魔实力高强,我那时候勉强跟他算个平手。而魔手段颇多,我数次救赞未果。后来再见到赞,他竟然与那魔相恋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刻像那时那样心中疼极过。当时急火攻心,疗修之时险些入了魔。但回首过去的岁月,总觉得那不是真的。我潜心又修了十载后,修为攀升到另一重当时还没有人达到过的境界。我之师承功法在上一阶段就是最高,再没有后续之篇。能再突破新境界,实属意外,但也许也不算意外。能达到那一层,全是因为赞。”
“一直以来,修道讲究静心无为,清心寡淡。但是我那时的突破盖因对失去赞的疼苦和揪心。还有那一点得回他的想法。也许修行在不同的阶段是需要不同心境触发才能更上一层楼。”
说到此处,顾杏城停了下来。久久没再言语。
在古琴中的谢陨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有所觉,顾杏城又说了起来:“我又去找了那魔,心里想着,悄悄除了魔头,不让赞知道,然后再与他一起走过以后的岁月。世间的感情,总有淡的时候,再相爱的人都会被岁月抹去那分浓烈。我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等赞去淡忘那么一个魔。那魔果然再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终究没想到那魔的手段,他灭了,而赞也活不成。他在赞身上下了同生共死的魔咒。”
“我极力挽回,最后只存收了赞的残魂。后来我带着赞的残魂走遍了神州大地。收集了许多宝器,总算一直得以让赞的魂不消弱,甚至隐隐有修复的迹象。但是那似乎只是假象,只是我安慰自己的假象罢了。赞的魂开始越来越残碎了。那时候已经无法可想了。我甚至已经做好的最终失去他的打算。且那时,遇到了佛门高僧净直大师。他与我说了一通道理。我当时顿觉是自己执着了,于是打算放下,重归心静之道。在得静直大师提示后,我隐隐觉得,放下能进入更高的修道境界。”
“在打算放下前,我最后回了一次我初收赞为徒的隐居之地。说起来,那时候赞要出家,他家里人都不同意。是我偷偷带着赞走了。那时候我早就有了私心,却总不自察。我总后悔不曾早日获取赞的心。而这次回居地。我将再次悔恨那时自己的淡然。”
谢陨手交握按在心口:他知道这个故事。比现在早。
顾杏城说到此处,略去了许多,最后总结说了一句:“我没有放下,也再也不能放下,直到今天……以后也不能放下。只要我存在的岁月里。”
谢陨翻了个身,闭眼而眠。
顾杏城看着古琴,轻语道:“你睡吧。我现在就去捉了那陷你的畜生。”
***
百年前,妖修被人类修士几乎灭了族。就算存活下来,逃脱了的妖族也受了重伤。全部躲进了深山里。再没出现在人类社会中。
百年过去了,不知是谁告诉他们,说那位曾经以一人之力灭了他们全妖修的修士已经离开了此间。他们再不用如此战战兢兢。
当没有了那最让妖族恐惧的存在后,他们的恨意渐渐占领了恐惧之心。
有恨就要报复。不过藏匿了百年,他们一时之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