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来自末世-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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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皇上偏偏拣出一个云嫔,有违常例,这……
礼部司官心里咯噔一声,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但却不敢往下细想。
这些天家的私事儿,还是不要胡乱揣测为好。要是不小心猜对了什么,又或是猜错了什么,都不好,不好,不如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司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礼部司官立刻便下去拟旨了。
康熙重又恢复了先前的淡漠,目光落在匣子里的册书上,不觉又有了些淡淡的笑意。
更漏一点点地漫到了酉时的刻线。
“梁九功。”康熙起身吩咐道,“随朕去长春宫。”
从前康熙前往长春宫,一直都是自个儿悄悄去的,不但没带随扈太监,连梁大总管都没带。但今天康熙却一反常态,不但带着梁大总管前往,而且还摆了全副的皇帝仪仗,任由起居官在纸上写下“某年某月某日,上幸长春宫”亦不以为意。匣子里的册书已被他拿在手里,虽然有些陈旧了,但是他两年前亲手写成的,意义非凡。
江菱这两天的孕期反应愈发严重了,康熙来到长春宫时,她正一脸苍白地靠在软榻上休息。
随着一声尖尖细细的“皇上驾到”,整座长春宫都变得惊惶起来。原因无他,这是康熙第一次正式驾临长春宫,摆了全副的仪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到这里来。嬷嬷们一左一右扶着江菱,到前头去给康熙请安,康熙刚刚伸手要扶,却忽然停住动作,让江菱行完了大礼。
江菱脑海里有些混沌,压根儿没往别的地方想。
行礼毕后,康熙又朝嬷嬷们微微颔首,示意她们扶着江菱入内,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嬷嬷们在江菱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江菱一个激灵,抬眼向四周望去,威严肃穆的皇帝仪仗,全副的銮驾和随扈,连平时笑容满面的梁大总管都收敛了表情,端正严肃地跟在康熙身后,连刚刚给她行礼,都是一板一眼的,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气氛。
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菱有些不明所以,又抚了抚昏沉沉的额头,跟着康熙走到长春宫里。
“你们都下去。”康熙吩咐道,声音威严且平静。
他的随扈太监和宫女们,还有江菱宫里的女官和太监们,都齐齐地道了声嗻,躬身退了下去。一时间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菱微微抬起头,望着康熙,眼里有些惊讶。
康熙下意识地想上前扶着她,但又生生忍了下来。
江菱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前,两个人一时间僵持住了。
半晌之后,康熙才上前两步,将她揽在怀里,低低地说道:“今年的二月十七,宫里的诸女子皆要晋升份位,唯有你一人,要等到诞下子嗣之后,再另行封赏。”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册书,交到江菱手里,叮嘱道:“这个你留着。”
江菱有些惊讶,又低头看着手里的册书。那封册书已经有些陈旧了,边缘稍微有磨损的迹象,起码在故纸堆里放置了两三年。江菱一点点地展开那封册书,在开头第一行,便见到了自己的名字,敕封……
她如同被烫到了手,惊愕地看着康熙。
宫里诸女子皆晋封,唯独余下她一人,是因为这个?!
康熙揽住江菱的腰身,在她的耳旁低笑道:“如何?”
江菱的心脏如同被人紧紧攥了一把。
很显然,手里的这封册书是陈旧的,但是却没有涂改过的迹象,康熙也不至于拿一封涂改过的册书来哄她。因此这封册书,应该是两三年前写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今日才拿出来。
江菱记得,在两三年前,自己刚刚进宫,尚且万事懵懂。
在那个时候,她甚至还在想着,应该如何让自己因病过世,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
如果在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成功了,那后果无异于一场狂风暴雨。
江菱闭上眼睛,缓缓地将那封册书合起来,低声道:“多谢皇上。”声音平静且柔婉。但唯有她自己才知道,在刚刚看到册书的那一刹那,心里何等的惊骇莫名。
康熙含笑道:“不必多礼。”
江菱笑了笑,将册书慢慢地卷起来,收在怀里,像是在告诉康熙,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道:“请皇上放心,我知晓此事的分寸。从今日到七月,亦或是将来的任何一日,都不会教皇上为难的。”
第130章()
康熙驾临长春宫的消息,在宫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还没等宫里人消化这个消息,第二个重磅消息又在宫里炸开了:二月十七日,宫里的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等等,份位皆往上提升一等,各有赏赐。唯独长春宫的主位,不在此次封赏之列。礼部司官有云:要等诞下子嗣之后,再行封赏。
“等诞下子嗣再行封赏,谁知道到时还封不封啊。”一位宫里人幸灾乐祸道,“起初我还以为,她得天之幸才能连升两级,现在看来,上面心里还是门儿清。”
其余宫妃亦各有奚落的言辞若干,其意思只有一个:后宫诸女子晋升,而独独落下云嫔一个,明显就是被冷落的征兆嘛。指不定到时候,直接就被打到冷宫里去了,谁还会注意一个即将被打入冷宫的宫里人呢,即便这个宫里人,是三年内唯一一个身怀有孕的嫔。
与外面喜气洋洋的景象不同,长春宫里显得凄清多了。
嬷嬷们正在安慰江菱,说这事儿皇上心里定然有数,这回不封,指不定下回能直接封妃了呢?主子现在身怀六甲,应该静心颐养云云……江菱听了很久,才笑道:“嬷嬷们无需担忧,我心里有数。”那一道册书还在她屋里留着,白纸黑字黄帛,正儿八经的玉印国玺,真得不能再真了。
但康熙叮嘱过她,这件东西非必要不能展露于人前,于是江菱便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嬷嬷们的安慰,反过来还要安慰嬷嬷们,此事真的无关紧要。
比起后宫诸女子皆晋封的消息,康熙驾临长春宫的事情,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甚至还有人在想,云嫔这回算是栽倒了,虽然康熙亲临长春宫,但是宫里诸女子份位皆升一等,唯有云嫔一人如旧,简直是暗地里降了一个份位,平白无故跑到四妃的后边儿去了。要她们是云嫔,非得到太后跟前哭闹一场不可。
但与她们设想的不一样,长春宫里仍旧安安静静的,非但没有传出哭闹的传言,甚至连花瓶、茶盏、玉器、古玩、字画,都还是好端端的,无一损毁,显然是长春宫的主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未免,也太过淡定了。
虽然宫妃们心里都各自嘀咕,但因为江菱是一个“即将被打入冷宫,虽然身怀六甲,但是却无甚大用,而且连争宠都不会”的嫔妃,便渐渐将她抛到了脑后。现在宫里的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二月十七日什么时候到来,到时自己要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去接受众人的朝觐,而不是江菱。
不知不觉地,江菱身边那些挑唆的、挑刺儿的、阴阳怪气的,都少了许多,连太医院里的那位小王太医,都很少见到了。要是照往常,小王太医还是很殷勤的。虽然每次都会被拦在长春宫外,但仍旧乐此不疲,两三天就会来一趟。自从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了。
江菱猜想,应该是自己受到冷落的消息传出去,对某些人的威胁减少了。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后宫之外,还有另一个喜气洋洋的地方:荣国府。
自从接到后宫诸女子晋升的消息之后,荣国府里一概喜气洋洋,上至重病在床的贾母,下至年纪最小的贾兰,都满脸堆着笑容。尤其是递折子上去的贾赦和贾政,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贾政甚至还偷偷去问过内务府,这事情可是真的?不久,他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不过这一次的晋封,却有一点例外:贵妃的册书,还是原来的那一封;而她的朝服,也还是原来的那一套,内务府和礼部全都没有重做。
这个细节,被贾元春晋升为贵妃的光芒遮挡住了,丝毫不引人注意。
非但荣宁二府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甚至连宫里人都没有留意。毕竟贾元春是“复归”贵妃位,册书和朝服都用了原来的,似乎也说得过去。贾母还再三叮嘱两个儿子,让他们“定要确保元春之事顺利,万不能有任何差错”。贾赦和贾政都应下了。
等到二月十七的那一天,阖府上下的人都起了个大早,让小厮频频到外面去打探消息,直等到圣旨传到贾元春宫里,又传到荣国府的那一刻,众人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贾母道:“这事儿办得顺利,我们府里又能同往日一样了。说到底,这阖府的荣华富贵,还是要依靠你们兄弟两人同心协力,依靠元春在宫里的稳固地位,还有府里清清静静的不折腾。但不知道迎春跟着女婿外放为官,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形。要是也能像元春一样,帮衬着府里一把,让我们这府里,同盘根错节的大树一般,才能大而不倒。你们记住,不管从今往后,府里有什么事儿,都要以阖府的利益为先。要是谁起了蛀空公中、胳膊肘儿往外拐的心思,那便是大大的不该了。”
贾赦、贾政等人都诺诺地称是。贾琏待要再说些什么,见到贾母脸色愈发地差,便又什么都没说。
贾宝玉伏在贾母膝前,哀哀地叫了一声祖母。
贾母哎了一声,慈爱地抚着贾宝玉的头顶,欣慰道:“现如今我心里的两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了。宝玉有宝钗这个贤内助,又有元春在宫里帮衬着,自当是再合适不过了。”
贾琏刚要上前两步,但一咬牙,又忍住了。
贾母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将祖母给气到重病,那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贾母又在众人当中找了找,不见王夫人的身影,才唏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