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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红唇-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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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生被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脸惊住,我眼睛瞪得特别大,我急于要到一个确认结果的答案,我忽略掉了我此时有多么恐怖,服务生想了很久才回答我,“有这么一位男士。”

    我几乎要哭出来,彪子也愣住了,他以为我胡言乱语,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对上了,他舔了下嘴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照片很模糊,边角处已经泛黄,看得出是很多年前的老相片,他递到服务生面前,指了指上面二十多岁的纪容恪,“是他吗。”

    服务声接过去看了很久,他说,“像又不太像,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戴着墨镜,出门等车时才摘下来。”

    彪子让他调监控,他说店里并没有监控,彪子狠狠一拳砸在桌上,他捏皱了那张相片,我站在原地已经哭出来,哭得濒临崩溃,彪子从旁边抱住我,他不停安慰我,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不知道我此时是高兴还是绝望,至少有一半几率证明是他,总比死了要好,人活着就有再遇的希望,他还在华南,这比什么都强不是吗?可他如果活着为什么不回来,这个疑问扯得我撕心裂肺,我宁可我死了,我宁可死的人是我,也不想活在这样水深火热的炼狱中饱受折磨,我没有看到他的脸,我只是觉得很像,可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服务生一句不确定破碎了我百分百的执着和信念。

    他难道不知道纪氏在等他,不知道九龙会和卡门宴早就虎视眈眈,没有他的纪氏根本顶不住,就算这些他都可以放掉,那我和孩子呢?这种丧夫之痛他有没有想过我是否挨得住。

    彪子将我抱上车,他把我放躺在后座上时,我已经哭得几乎晕厥过去,我最后的意识是刚才那一闪而过他雨中似曾相识的侧脸。

    彪子没有问我,直接将车开到卡门宴,这一个月以来晚上我都在这里,明天开始新标码头要继续做生意,纪氏这边沉寂了太久,上下家倒是好对付,可以以货源不正的理由先拖延一下,但是码头不只是纪氏这家,东西北三家都有老板,纪氏久久不见出货,很容易被联想到是否当家的出了事,一旦他们窥探了苗头开始调查,结果不堪设想,九龙会目前也没有动作,九叔似乎已经脱离危险,但还没有下达指令,应该也是蠢蠢欲动,一旦霍砚尘把消息渡过去,九叔第一个要灭的就是纪氏,不过我有把握霍砚尘这里绝对不会泄露,他现在是我的盟友,他也想要瓜分纪氏,怎会把这块肥美的肉让九叔叼走。

    我到达卡门宴正是傍晚时分,雨停了,天边灰蒙蒙的,空中到处都是雾气,气压很低很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让彪子晚上十一点半过来接我去新标码头,他问我要不要进去等,我想了一下,觉得不是很方便,霍砚尘对纪氏大部分人不忌惮,可对于彪子和何堂主这两个纪容恪的左膀右臂,他十分警惕,虽然我知道彪子只是不放心我,他没有其他意图,但还是尽量避免双方交锋,我让他离开,他没有再说什么,我目送他开车驶离卡门宴,才转身推门进去。

    我经过前台时,前台小姐忽然拦住我,她一脸讳莫如深,我问她怎么了,她小声说,“霍老板岳父下榻在不远的丽都宾馆。”

    我整个人一怔,“他岳父不是在蒲城吗?距离华南省内有四个小时的路程,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台小姐以为我装傻,她五官紧皱着看了我半响,“冯姐不知道原因吗?他以为自己女儿受了委屈,这才赶来撑腰的,霍老板刚回来,听说明早还要过去宾馆。”

    “委屈?”这两个字始终伴随我,作为出身名门显赫高贵的千金,白梦鸾怎会有委屈?

    我此时已经完全忘记白梦鸾对我的敌意,我没有和前台耽误下去,而是直奔霍砚尘办公室,我连门也来不及敲,我破门而入冲到他桌前,用两只手狠狠拍在上面,他正在摆弄一套茶具,壶里冒着雾气,一丝香从散热的孔眼中溢出,他没有我鲁莽的动作惊到,他仍旧有条不紊的续着清泉水,任由茶壶一点点剧烈沸腾。

    “容恪没有死,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我刚才看到他了,在静水街一个转角,我不确定一定是他,但至少我有那么一丝丝把握。”

    霍砚尘听到我这样说,他没有惊讶,一丝惊讶都没有,仿佛他早有预料,可他分明亲口告诉我顾温南丢纪容恪沉海,他对于纪容恪没死难道不应该瞠目结舌吗?

    他眼底平静到反令我讶异,我退后一步蹙眉问他难道不想说什么吗?他一声不吭,也没有看我,而是沉默喝了口茶,他十分享受细细品茗茶味道的过程,眉眼到整张面庞都是放松和惬意,我用力拍了下桌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要不要尝尝,我新研制的混合茶。”

    我们同时开口,我语气里满是焦急,可他竟然对给我这样一句,我气得笑出来,我坐在椅子上,用手掩埋住自己的脸,在我隔绝一切灯光明亮的霎那,我脸上的笑垮了,我嗅着掌心内潮湿的汗味,我觉得很累,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累。

    我细微沙哑的声音从掌心指缝间渗出,“他活着为什么不回来,霍砚尘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他的一切都是迷,我为迷怀了孩子,你告诉我值不值得。”

    他长久静默无声,我只能听到面前茶盏和托盘碰撞到一起的清脆声响,有些刺耳,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敲打一面锣。

    他幽幽低沉的声线传来,“活也好死也好,每个人自己掌握一半,命运掌握一半。对于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来说,短暂的交集已经是施舍,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是最好的结局。他自己都不要了,你还在乎什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忆那么重()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谁要这样,都去死吧。

    这世上那么多美好的情话,为什么到我这里都如此狼狈和残忍。我从不想和他一别两宽,否则我也不会逼迫自己熬到今天,这一个月我多煎熬,没人知道,那是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几乎将我摧垮,我唯一的支撑和动力,除了这个孩子,就是等纪容恪,我终于有一半把握能等回来他,可他却根本没有看到我。

    他和我失去了默契,失去了感应,失去了一切让我引以为傲的特殊。

    我胡思乱想得险些发了疯,我猛地拍了下桌子,从椅子上起身,霍砚尘手旁的茶盏因我的剧烈动作而颤动起来,杯中的茶水倾溅溢出,落在他洁白衬衣的袖绾,涂上一层暗褐色的茶渍。

    “你信他还活着吗?你觉得我是神志不清思念过重才有的幻想吗?你以为我疯了?所有人都不信我,都觉得我悲伤过度,我是难过,但我不是疯子,我看到的我当然会相信,我没有看到之前,我也不会这么信誓旦旦。我知道一切都需要证据,你们很难相信一个已经死了并且失踪了一个多月的男人忽然又回来了,但我看到了,为什么不给我一分支持,而全部来打击我?让我放弃这个可笑的念头,我等待我的男人,我孩子的父亲,这错了吗?如果不是这个信念,我活不下去,霍砚尘,我真的活不下去,冯锦远没有那么坚强,她脆弱得谁都可以踩踏。”

    霍砚尘在我越来越激动的嘶吼中抬起头,他双手交握搁置在一片汪汪的水迹中,“信不信重要吗,很多事我不想说,你怀着孩子,你承受不了打击。有些事对于你来说,比他死了的打击更重,你明白吗。”

    所有崩溃与呐喊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陷入静止,我死死盯着他眼睛,他在我视线里是红色的,我布满血丝的双眸看这个世界全部是猩红的,“你也相信他没死。”

    霍砚尘抿了下嘴唇,“我不相信,我手下人收到的消息就是他死了,被顾温南沉海。所有人不管知不知道凶手,最起码都相信他死了,唯独你不断推翻,用只有你看到的证据,去逼迫别人跟着你一起相信,可我们谁也没有看到,更没有一丝风声。”

    “没有风声就对了,你说为什么九龙会迟迟没有动作,因为没有风声,他们不知道纪容恪到底在哪里,也仅仅以为他不在华南,早晚会回来,所以他们不敢动,一旦动了,恰好动在纪容恪枪口上,这场大战一触即发,九龙会对待纪氏到底还有些忌惮,谁也不想在没有确切把握下拿手下上千条性命当玩笑。”

    “你知道顾温南是谁的人吗。他是九叔另外一个义子。”

    我呆愣住,我张着的嘴巴还有好多没讲完,我以为的据理力争,我以为的头头是道,霍砚尘只用一句话的重量就击碎了我整整一大篇的话,和他相比,我的太轻飘飘,毫无重量,像柳絮,而他是青山,轻而易举败在他之下。

    我甚至连让他再重复一遍的力气都没有。

    霍砚尘坐在椅子上,他对我惊诧铁青的脸色非常满意,“这个结果你知道了,感觉怎样,惊天霹雳,还是不可思议,没想到顾温南竟然掩藏那么好,他潜伏在纪容恪身边近十余年,竟从未被他发现,而且还成为了手足般的所在,纪容恪对他的信任丝毫不亚于对何一池,这到底是怎样的情分,能让纪容恪都放松警惕,却被顾温南反将一军。”

    他叹口气,从椅子上起身,他手上拿着唯一一杯没有被倾洒的茶水,他斜靠住桌角,盯着窗外朦胧璀璨的夜色。

    “九六年夏天,九叔在整个华北省招聘古惑仔,九龙会的大名早已众人皆知,我当时刚初中毕业,我想要赚钱,而男人如果豁得出去心里那道狠,最赚钱的方式就是混黑道,赶上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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