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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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喝辣。别不知死活瞎折腾,把自己赔进去不值得,你赶紧哄姜环结婚安稳过日子,脱离赌场这块漩涡吧。”
他说我干不过金老板和马太太,我承认我干不过,但我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我无比肯定说有人行。
发哥拿我这句话当了情急之下的玩笑,他叹了口气,把脚边还没有熄灭的烟蒂踩灭,然后站起来对我说了声走吧,别做梦了。
我跪在地上,静默无声听着身后他远去的脚步,这是什么世道,有谁可以告诉我,难道我们的命就这么低贱吗,每个人都用一张伪善的面具藏起来自己虚伪的真面孔,打着公平的幌子,做着最拜高踩低的交易。
我视线里尸体拖拉染在地面上的血丝已经干涸,墙壁上飞溅的血迹触目惊心,淳淳尸体被两名法医搭出来,放在一个尸袋中,我咬着自己手指低低哭着,我甚至连爬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怕什么呢,我怕来日方长,怕淳淳悲惨的下场会终有一天措手不及落到我头上。
发哥说赌场是个大漩涡,有规矩的我没赶上,华盛就这样,谁也改变不了,条子也只能徘徊在门口。
华南太乱了,这里群雄逐鹿厮杀起来真是不要命,几乎每分钟都有一起对峙和博弈,每天都会死一些人,她们都有和我相同的身份与经历,挣扎在最底层,不甘又无可奈何的书写一部血泪史。
我害怕极了,假如那个晚上保镖没有发现我,假如发哥恰好不在,刘大拿会不会也把我折磨死,现在躺在尸袋中让那么多同行恐惧的人,是否就是我。
席情紧随其后出事,我忽然间看清这一行的残酷与黑暗,一层遮盖的迷雾褪去,那里面惨不忍睹。不管你是谁,你都逃不出这个圈,你会被掌控,被利用,被牵制,直到你枉死那一天。逃出来的人太少了,也根本没有好下场,我不想坐以待毙,我不想死于非命。
我惊慌失措从地上爬起来,我浑身都是抖的,我从人群中冲出去,我捂着耳朵,我听不到一切声音,我知道我身后是洪水猛兽,是压制我的无数根荆条,它们随时都可能缠绕起来,把我活活勒死。
我要逃出去,我要救自己,我要脱离苦海。
我跌跌撞撞跑下一楼,大厅内聚集了许多警察,警戒线之外是无数听到风声赶来凑热闹的百姓,他们脸上没有惋惜和沉重,只有对待为什么死了人的好奇和探究,当听到有人议论是死了一只鸭,我清楚听到来自人山人海之外一声高亢的活该,人们纷纷去附和,去辱骂,完全忘记了死者为尊。
这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的年代,到底该拿什么去给予救赎。
我越过警戒线走出去,有警察过来询问我身份,我对他说我是这里的荷官,他问我和死者认识吗,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有点不明所以,“小姐?”
“你们真的会追究这个案子吗,还是只做给别人看。”
警察怔了怔,他看着我眼睛,“我们当然会全力追究。”
我看了一眼他肩章上的警衔,他是一名新警察,我又回头看了看正拿对讲机把控全局的领导,我渗出一丝荒凉的笑,“但愿吧。”
每个初入社会的人,都曾满腔热血雄心壮志,但当时间和现实消磨了锐气与棱角,贪婪丑陋的一面便会彻底暴露,我们生活在欲望的海洋中,谁能一点不沾湿呢。
我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去芙蓉街的金苑夜总会。
司机没说什么,他脸色有些讳莫如深,他打表计费后,将方向盘右打开上高速,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路。
我坐在车上,将头垂得很低,确定司机怎样都看不到我脸时,我才用两只手捂住自己面庞低低哭了出来,声音不大,但眼泪汹涌,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己掌心内全部潮湿,眼睛也肿得睁不开。
淳淳身上有我们所有人的影子,我们向权势和金钱屈服,闭着眼淌水往前走,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口气什么时候就不情不愿的咽下了。
不要说奢求尊严,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司机将车停到金苑门口,他找我要80块钱,我摸到空空如也的口袋才想起自己跑出来时没把钱包拿着,丢在了走廊上,我非常窘迫的坐着不动,司机熄了火回头看我,他胳膊架在方向盘上,“80。”
我清了清嗓子说,“师傅,我忘了带钱,但我朋友就在里面,我进去找他拿了出来给您。”
司机呦嗬了一声,他笑着摇头,“干什么吓唬我?给我暗示呢?你80块都拿不出,你金苑里有朋友,这可是烧钱的地方。以为搬出这个我就怂了。姑娘,霸王车可不是这么坐的。”
我急着跟他解释,但他根本不听,他把电话丢给我,让我给朋友打电话送把钱出来,可我不知道纪先生电话,名片也在钱包里,我正急得焦头烂额,我忽然透过车窗看到何堂主,他似乎受了伤,左手整条手臂都打着石膏,右手拿着手机正站在金苑门口的金狮子旁边打电话,我立刻推开车门朝他摆手大喊,他目光在一群来去匆匆的行人中发现了我,迅速聚焦定格,我指了指我自己,他薄唇一开一阖对电话那边讲了几句,便挂断朝我走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时,神色肃穆喊了一句冯小姐,我开门见山问他有没有钱,他说有,我说借我100,我改天还。
他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借钱,但也没有多问便借给我,我从窗口扔给司机告诉他不用找了,我问何堂主纪先生是否在里面,带我进去见他。
何堂主蹙眉看了我片刻,“冯小姐着急吗,纪先生现在不在,但稍后会赶过来。”
我说很急,人命关天。
他从我惨白的脸色意识到事情很严重,他思索了一下,对我说稍等,然后拿出手机给纪先生拨过去,那边接通后,何堂主将我过来的事汇报给纪先生,我听到他十分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他说在路上,很快。
第十七章 怎么舍得拒绝()
我不知道站在路边等了多久,直到午后的日头晒得我眼前发黑,我想找个台阶坐下来休息片刻,始终沉默不语的何堂主忽然越过我头顶看向对面的十字路口,他说,“纪先生到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对讲机通知金苑内部,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我,我赶紧跟着他走,站在人行道上。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从人潮拥挤的长街驶过来,停稳在路口。
我不懂那是什么车,街道上从没见过,看上去很有气势,车身巨长,非常大气磅礴。
车窗缓慢摇下,露出纪先生那张面无表情的清俊脸庞,他没有戴墨镜,穿着灰色西服,阳光恰好拂过窗口,将他那双盛满波涛的眼睛照得清亮有神,我看到他那一霎那,看到他平和沉静的眼神,就觉得自己有救了,不再是独自挣扎。
我望着他的同时眼前泛起大片水雾,他的脸在我视线里愈发不真切,好像是沉没在湖泊里。
何堂主走过去拉开车门,纪先生从车里下来,锃亮的银色皮鞋闪着寒光,落在一处水坑旁边。他直接朝我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他个子比我高出许多,逆光而立时完全挡住了阳光,把我困在一片阴影内。
他垂眸望了我许久,我怯声喊了句纪先生。
“抬起头。”
我不敢动,任何人在他面前大概都是懵的,他失去了耐心,索性伸手钳住我下巴,我被迫仰起头接受他的审视,他眯着眼在我脸上仔细观察着,“你哭了。”
我不只是哭,我是怕,是畏惧,对于死亡,和等待死亡的沦陷的悲哀。我抿着嘴唇没有回答他,身体却已经开始颤抖,他蹙眉再次问我为什么哭。
我原本还能坚持,但在他问完这句话后我所有隐忍都溃败了。
我哭着央求他说,“求纪先生救救我。”
他盯着我泪流满面的脸,思索了几秒,他十分谨慎用手指摸住我衣领向下压,最终停在胸部,他敏锐的目光朝下探了探,在发现我身上没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迹后,他紧皱的眉宇松开,右手非常自然揽住我肩膀,对我说进去讲。
何堂主跟在我们身后一同进入金苑大门,门内大厅两列站立整齐的保镖和侍者,足有数百人,见到我们进来后,整齐划一高喊纪先生,那声音高亢恢宏,震动山河,吓了我一跳。
这场面这阵仗可是真的气派,我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也都是一群黑衣男人,戴着墨镜,人高马大的,对着为首的男人喊大哥,但现实中我就置身其中,而且还挨在他身边最近的位置,我忽然觉得有点像梦,不太真实。
所有人并没有表现出八卦,因为纪先生身边慕名主动靠上去的女人太多了,他们自然而然也把我当成了那样的人。我们穿过大厅在楼梯口迎面遇到了商姐,她身后跟着俩小姑娘,也就十八九岁,扎着马尾,妆容很浓,但厚重的脂粉下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好像是被客人退了台,因为不太懂花活,没伺候好,客人不满意,钱也没赚到,商姐正在训她们,她看到纪先生过来,挥手让她们先下去,甜笑着和他打招呼,她是金苑首席妈咪,人际关系玩儿得漂亮,听说纪先生对她也给足了面子。
商姐的脸特邪门,能在拉皮条行业混到这个地步,没有太年轻的,正儿八经现实里,最少了也得三张多,可她都过四张的人了,看着和我没什么差别,皱纹得拿放大镜找,凡是不知道她真实年龄的,打死都不信她这把年纪了。
我听席情说过,商姐三天就要睡一个童男,平民百姓没机会睡童男,她不同,她是夜场妈咪,见多了下海的男人女人,是不是雏儿她摸一把就知道,所以凡是到金苑当鸭的,她都尝了鲜,而且她还养了只小鬼,是那种恶鬼,从泰国大师手里请回来的,每天喂血,它就保着她青春靓丽,如果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她还真胆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