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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红唇-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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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这篇字字珠玑的控诉让纪容恪倏然惊住,他无法想像才七岁的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知道她成熟早,也很聪明,但她实在太过头了。

    何一池见纪容恪的脸色已经阴沉倒了极致,仿佛随时都要冲过去对一一动手,他赶紧把手上的文件放在桌上,率先一步走过去蹲在一一面前,为她蹭了蹭眼角湿润的地方,“一一,你相信何叔叔吗,你记得你来偷偷问何叔叔关于妈妈的事,何叔叔都告诉你了吗。”

    一一有些戒备的看着何一池,她大约想到了他对自己那点好,她迟疑着点点头,何一池指着纪容恪,“你看,没错,他也许并不配做丈夫,他对贺阿姨不好,让贺阿姨伤心,但这份不好,不是你理解中的不好,而是不爱。你还太小,你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你在未来也会体会,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贺阿姨嫁给你爸爸,她这七年的好与坏别人不理解,如果她真的很痛苦,她不会到现在才离开。有些人是痛并幸福着,总好过连痛的机会都没有。大人们的世界你不懂,因为很复杂,而你所出生的家庭,更复杂了几千万倍。但你不要怀疑,你爸爸真的尽力做好一个父亲,他给了你天下父亲给不了自己孩子的东西,那不只是金钱,是他用生命的保护。她很小的时候,体弱多病,你爸爸一面奔波于工作,一面为了你彻夜不休,他很担心自己无法和你母亲交待,恨不得代替你痛,代替你病,这几年你想你妈妈,可这世上任何人都没有他更想,如果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不会有这么多阿姨为了他坚持和隐忍,也不会有这么多叔叔追随他同生共死。”

    一一不语,她盯着纪容恪的目光仍旧冷冷的,她忽然转身推开何一池,朝着房间奔跑出去,狠狠关上了门。

    纪容恪背靠住椅垫,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何一池喊了他一声,他只是抬起胳膊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何一池悄无声息走过去,他将文件夹拾起,朝纪容恪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书房,从外面将门关合住。

    一一没见过冯锦,不要说她,就连纪容恪这七年半也没见过一面,正因为这样,一一才会恨透了他,而贺润的离开,让她再一次感受到被抛弃的滋味,一一受了打击,这份打击让她忽然变得极端又沉默,纪容恪知道不怪她,大人的恩怨情仇孩子不懂,但不能否认,孩子却是最大的遭罪者。

    纪容恪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相片,相片里是二十岁的冯锦,如花般美好的年纪,素净的面庞,纯情的眼睛,她那时还没有长长的秀发,不过才到肩膀,柔顺黑亮,带着一丝倔强。她站在樱花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她背对镜头回眸一笑,娇俏动人。

    那年她没有遇到纪容恪,也许还不知道他是谁。

    那年她没有尝尽世态炎凉,根本想不到她会锒铛入狱。

    那年她单纯简单,乖巧温顺,做着爱情的春秋大梦,过着华丽又悲凉的生活,她不曾练就毒辣的手腕,不曾膨胀起贪婪的欲望,他还年轻,短发上没有白霜,彻夜流连于烟花柳巷,做着他风流倜傥迷惑外人的假象。

    他真想回到那时候,他不再野心勃勃要建立自己的帝国,他不再为了权势而拼死拼活,他就想陪着她,和一一羡慕的那些同学一样,一家三口,朴实无华的生活着,他从没给过她那么好的东西,她会满足一个吻,一个拥抱,一片阳光,和一只廉价的玫瑰花,他把所有小惊喜省下来的钱,为她买一枚婚戒,他求婚就说四个字,天荒地老。他知道她能懂。

    纪容恪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哭,错过这么多年啊,人的小半辈子了,还来不来得及,她还爱做梦吗。

纪容恪番外 十三 红颜() 
华西女子监狱外的芦苇荡,已经枯了三年。

    夕阳西下,瓢泼大雨,漫天风雪,春风杨柳。

    不论什么时节,一眼望去都是一片凄凉与枯萎。

    这三年一根草没有长过,一朵花没开过,华南从没有大旱的时候,雨水充沛气候潮湿,那边地势又特别低,也不会有人下去踩踏伤害,在这样情况下还能枯死,简直成了一件奇闻。

    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庞大田野,现在只剩下了干秧子,软趴趴倒在泥坑里,一副扶不上墙的懒样。

    监狱里的狱警说,可能是被附近河流浸了碱或者酸,腐蚀得不长了,总之这片原本就非常荒凉的土壤,雪上加霜后更成了被整座城市所遗忘的角落。

    冯锦和一群女囚蹲在院子口,正在给一批货物做包装,她十指有三个指尖绑了胶带,日积月累的工作下她小拇指已经有些弯曲,监狱内冬天阴冷暖气开得不足,夏天又十分湿朝,她才三十岁就经常会因为恶劣天气而腰酸背痛,关节就好像注入了冰,疼得阵阵恶寒。

    她将分到手中的最后一个包装好后丢进盒子里,她揉了揉酸麻的膝盖缓了片刻,从自己的位置起身,找到狱警检查了工作结果,便提前回到房中休息。

    她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盯着摆放在枕头旁边的镜子和木梳,纪容恪每年都会送来一个新的,只是款式相同,连颜色都分毫不差,他知道冯锦恋旧,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用顺手的舍不得换,就算换了也要一模一样的。

    她小小的柜子中累积了无数相同的东西,什么都有,他想的面面俱到,哪怕她用不上的,他也从来不会遗漏。

    她不知道期间扔了多少,每年这么一批一批的送进来新的,哪里还放得下,扔的时候她心尖儿仿佛被戳了一个洞,感觉扔掉的不是一样物品,而是自己逝去后再也找不回来的青春。

    澄净透亮的镜面倒映出她此时略显苍白的面庞,她有了皱纹,眼角和唇边,额头也有一丝浅浅的,笑得时候会爬上来,所幸冯锦原本就不喜欢笑,所以很少看得到。

    但她自己知道,她最好的时光,都在这铜墙铁壁之内,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那镜子底下的托架是金铜,镶嵌了暗红色的宝石,一条凤在上面飞,龙在底下盘错着,嘴里衔着一朵牡丹花,一侧绣着红颜二字,她盯着那苍劲又端正的笔迹,她知道这镜子天下也难找,一定是纪容恪找人定制的,那红颜是他的字,凤凰是鸟儿里最漂亮也是飞的最快的,她姓冯,是凤的谐音,纪容恪想告诉她,哪怕白驹过隙红颜易老,她依然是他眼中艳冠群芳的牡丹,他依然愿意将她含在口中。

    冯锦手指颤抖着抚上那镜面,她看着玻璃上返出的自己,她不知道再一个七年过去,她会变得怎样苍老,而那般丑陋的自己,他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吗。

    立春那天,贺宅拍卖会在法院外的拍卖场举办,由于势在必得的决心,纪容恪并没有为委托其他人暂代自己出席,而是亲自带着何一池到达了拍卖现场。

    法院所展出的几件拍卖品几乎都是贺归祠持有,在前不久抄家查封时从书房暗格及地下室搜查出来,除去宅子不提,只那些名玩古董字画,珠宝玉器黄金就足有几个亿的价值,几乎世间珍品一应俱全,使在场无数商人叹为观止,也惊愕于贺归祠从政大半生这无比贪婪的丑态,竟将自己一套宅子变为了藏宝库。

    纪容恪对之前的一切东西都不感兴趣,那些他也有,甚至不比贺归祠的差,他唯一目的只在压轴的贺宅,他答应了贺润,一定要把贺宅的所有权原封不动交给她,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到他的承诺。

    他这辈子已经亏欠了太多,这女人很固执很痴傻,他能想到她后半生并不会快乐,她难以敞开心扉接纳除他之外的男人,而没有丈夫的女人,就没有归宿,她的人生跌跌撞撞,到处都是峭壁和荆棘,没有人帮助她去砍杀,更没有人许她碧海蓝天。

    可贺润就是这样,她脑子里一根筋比冯锦还要倔,她撞上了南墙都不会回头。

    拍卖会的特聘主持人是华南第一快嘴,四十岁出头,长相十分端庄,她从电视台做了很多年幕后,大约觉得厌了,退出来在本省范围内接各大活动,也算半个名人,商业领域非常有威望。她在台上转身时不经意看到落座首排贵宾席却始终沉默的纪容恪,他没举过牌,甚至都很少抬头看一眼拍卖台,似乎对一切都置若罔闻,完全是一个局外人。

    这场拍卖会临近结束,最后的重头戏即将上演,主持人想要活跃气氛,自然把念头打在了纪容恪身上,她笑着问,“纪先生今天是来观戏的吗?您全程都没有动作,不会以为我看不到吧。”

    华南上层人士都知道,纪容恪的岳父是贺归祠,也就是这场拍卖会所有物品的的主人,考虑到贺润的安全,离婚的事纪氏一方对外始终隐瞒,所以大家都还以为纪容恪不曾摆脱贺家女婿的身份,哪怕贺家倒了,这身份也要挂一辈子。

    大家非常清楚贺归祠这些东西来源不净,亵渎了庄严而沉重的法,纪容恪与他之间变化莫测的战役,最终也以他掠夺了贺氏名下两家企业并指派自己情妇和妻子将贺家完全推倒为结局而宣告胜出。

    这样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让大家好奇又愕然,不仅是这些,还有纪容恪擅于利用女人的手腕,并且可以让这些女人彼此了解仍旧为他鞍前马后里应外合,甚至毁掉了自己娘家,自己的人生,这让多少情场不得志的男人暗暗眼红。

    于是拍卖会一直贯穿的平静,在这个关口被倏然打破,所有人都将目光凝聚在纪容恪身上,想看他如何巧妙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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