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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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锦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他怦然心动,他再没遇到过让他嫉妒到发疯、让他爱得甚至不像变得自己的女人,他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悔不当初,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那时不懂珍惜,让别的男人夺走了她,这些罪孽都可以归咎为年轻气盛,但她终究是不会原谅自己了。
姜环这辈子唯一一次尝到错过的滋味,苦得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得知冯锦入狱的消息,那一晚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他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发生的,他只想知道如果她还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条末路能不能避免。
纪容恪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他硬生生从自己身边掠夺走了她,姜环以为冯锦会有个非常美好的结局,也许这份结局来自于婚姻,也许来自于爱情,也许来自于平静生活。
然而现实赤裸裸血淋淋的击垮了他,嘲笑他的幻想多么可悲,冯锦竟然成为了女囚,姜环不能想象那么漂亮美好的她,如今是怎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恨透了纪容恪,他们不过都是一样的禽兽混蛋,只是伤害她的方式各自不同罢了。
姜环毁了她那几年,可眼前这畜生毁了她半辈子。
秘书看他眼底迸发出的恶意与凶光,是她所没见过的,男人最可怕的眼神。她所有警告的气焰瞬间被熄灭,她下意识想要躲在纪容恪身后,而后者只是非常平静指了指门口,“你先出去,我不叫你不要进来。”
秘书看着纪容恪喊了声纪总,她哪里放心这么出去,但纪容恪冷漠的面孔让她不敢再多嘴,她迅速从办公室退出去,在外面合住了门。
纪容恪擦了擦唇角渗出的鲜血,他舔了一下牙床,铁锈斑的味道从舌尖蔓延,融化在整个口腔里,姜环这一下可真狠,看来他是忍了太久,这一拳恨不得送纪容恪归西。
“还打吗。”
纪容恪挑眉反问了一句,姜环当然不肯罢休,他看着面前男人的眉眼和傲气,看着他掩藏不住的风光与得意,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庞大办公室,听着外界对他吹捧般的赞叹,姜环怎么忍得了,他是不甘吗,他是妒忌吗,他是嫉恨吗。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索要冯锦,他早已不是她还爱着的姜环,他有妻儿,有他的道义与责任,但他只想替她鸣不平,他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无法言说的牵扯,姜环舍不得她再也找不回来的青春。
他又一次上手,拳头在距离纪容恪脸只有仅仅两寸的地方停下,后者躲也不躲,就那么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凛然直视他,姜环红着眼恶狠狠说,“是,我是个王八蛋,冯锦最开始爱的男人是我,是我!我没有好好珍惜她,给了她一剂重重的伤疤,看着她远走高飞。我不该那么懦弱失去她,更不该给你掠夺的机会。但纪容恪,我以为你比我牛,比我强,我扛不了的事难不倒你,可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顶天立地吗?为什么你也保护不了她,让她为你坐这么多年牢,为你在狱中生孩子,为你消磨掉她本该灿烂的青春,你却依然在外面呼风唤雨,有娇妻有钱财有权势,你倒是保护她啊,你倒是救她啊,你倒是为了她宰了全天下人啊!”
姜环怒吼着,他反手勾拳对着纪容恪下颔扬起,他力气一下比一下狠,下手一下比一下重,纪容恪被暴怒的他打倒匍匐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呼吸着,姜环浑身是汗,涔涔得贴在衣服上,他还要冲上去打,然而纪容恪在他举臂劈下的霎那,忽然反身用力搪住。他脸上全都是血,青紫斑驳的瘀伤在唇角鼻梁和颧骨处,他狼狈之中无法掩盖的刚毅与凌厉,让姜环止住了他近乎张狂的攻击。
“我不还手,不是打不过,而是我不肯。姜环,当初是我夺走了她,可你寒她心在先,如果我没夺,她也许现在还是好好的,也许早就被你时好时坏的脾气折磨得生不如死。我让你这几拳,我该还的都还了。”
“我失去她的债你还了,你欠冯锦的你还了吗?我没资格说爱,可你有资格,这就是你爱的方式。纪容恪,全天下女人有谁享受得了你这样残忍方式的爱?”
姜环双目猩红吼叫着,他眼珠仿佛要夺眶而出,狠狠砸在地上,纪容恪伸出舌尖舔了舔薄唇上残留的血渍,“我会还,还有半辈子呢,只要她想,我什么都可以给,哪怕要这条命她才能泄恨。”
纪容恪番外 十七 情字当头苦海无涯()
冯锦的减刑判决申请在律师团努力长达七个月后终于尘埃落定,她由最初的一二终三判十三年减为八年,减刑五年。
而最终宣判出来时,她已经在女子监狱服刑长达七年零九个月,意味着还有三个月,她就可以自由了。
纪容恪并没有为此欣喜若狂,他清楚自己在这个过程里付出了多大的人力财力,减刑五年的结果根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冯锦在女监得到消息时,她正吃完午饭排队刷碗,看管她的狱警叫她过去,告诉她再有三个月就可以离开了,最后时期好好表现,别生变数。
冯锦一怔,长时间的监管束缚让她脑子有些跟不上,似乎呆了很多,她必须想一会儿才能明白过来,她问去哪里,狱警说恢复自由身,离开监狱重新做人。
冯锦听到自由两个字,那久别重逢的震撼使她整个人都呆愣住,良久没有反应过来。
自由,自由是多么遥远的事了,她早就忘记了那是怎样的滋味,在她的岁月长河中,淹没成了滚滚白烟。
其实狱警最喜欢她,她不爱惹事,又安静听话,监狱里也有很多进来之前过得特别好的女人,事儿逼一样,都成了阶下囚还天天诈刺儿呢,可冯锦不会,她把自己看得比一只蚂蚁还平庸渺小,她总是谦逊温顺慈悲和善,看得人心里怪不落忍的。
纪容恪每三个月就会给这里的工作人员送好处,委托她们照顾冯锦,在那些繁重的手工上通融一下,对于大方慷慨的犯人家属,哪个狱警不喜欢呢,白捡的好处谁都要,纪容恪的红包从来不低于五位数,他的人情场面让整个监狱上上下下都尤为赞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给好处也要懂得润物细无声,大张旗鼓的谁敢接啊。
冯锦听说要出狱了,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突如其来的这漫长的监狱生活要被终止掉,她觉得不习惯了,她看着那一方没有白鸽飞过的空空荡荡的四角天空,看着高墙电网之外那一片早就在与世隔绝中变得陌生的世界,她蓦然有些惶恐和畏惧,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残忍的悲剧,亦或是平和的喜剧。
她还爱纪容恪吗?
她不再如从前那样坚定。
这么多年过去,她有些心如死水。
她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眼底的灰白,她觉得那些人与生俱来的欲望犹如沙砾,在一点点的从她五脏六腑内滑落出去,她忽然悟透了,她委托狱警转达纪容恪送来的经文,她几乎熟读到倒背如流的程度,她躁动不止的心在这样博大精深的禅道之中越来越寂然,她开始学着无欲无求。
爱一个人的滋味太苦了,等一个人的滋味更是煎熬。
人为什么明知道情字当头苦海无涯,却还固执得游着,拼尽全力的游着,停下回头是岸不好吗。
冯锦摸了摸自己的心,她默念了一句他名字,她发现心口忽然鼓了鼓,比以往跳动得更快。
她怔了一下,旋即闭上眼睛。
哦,菩萨还不肯渡,她苦味儿还没尝尽呢。
一堵高墙隔开了人海茫茫,她不知道这八年间九叔回了华北,将华南的事务交给了顾温南,他正式接管九龙会,从少帮主一跃成为当家人,而丽娜则下嫁为顾太太,两个人的感情算不上恩爱,但也不至于很疏远,顾温南喜欢权势,九叔就给他权势,而迎娶丽娜是他得到权势的前提条件,顾温南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丽娜喜欢虚荣奢华,贪慕荣华富贵,顾温南借助九龙会在华南商场混得也相当不错,他给丽娜想要的东西,例如庞大的物质和数不尽的绫罗,两个人各取所需,从没有红过脸争执什么,有时候瞅不冷看上去,关系似乎还非常和谐美好。
而冯锦更想不到的是白茉莉的处境,按说以她的姿色与聪慧,想要风光并不难,可她似乎每一步都在走错,且一错再错,她太高估自己驾驭男人的手段,也太高估自己无法和残酷岁月对抗的美貌,四十岁的她韶华不在,又没有一纸名分作为最后的依靠,下场当然是成为被九叔抛弃的下堂妇。
九叔上了年纪,可却丝毫不糊涂,他早已没了体力,再诱惑的美人儿看着吃不到嘴里也难免丧失兴趣,何况是他都看腻了的白茉莉,他翻脸无情最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孟寒的身份真相大白,对于一个重案组刑警的姐姐,九叔当然避而远之,他甚至一度怀疑,白茉莉也早被条子招安,成为潜伏在九龙会与孟寒里应外合的间谍之一。
白茉莉现在的局面非常凄凉,华南她混不下去了,顾温南对她倒不曾赶尽杀绝,可丽娜不行,丽娜当初就厌恶透了她,白茉莉和丽娜也一向不和,她从未给自己留过退路,她一直以为不需要退路,九叔哪怕死了,他名下财产总能分到自己手里一部分,九龙会庞大的资本,一小块就够她衣食无忧,她可以过得非常好,想要什么好男人没有,然而她死活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丽娜逼得很紧,大有将她逼死的架势,而顾温南对于这样小事根本不理会,她去求救过,他只以好自为之四个字回应她,便躲着再也不见。
白茉莉走投无路只能去找纪容恪,除了他华南没人帮得了自己,也不会有人愿意出手帮,顾温南如今的势力,并不比昔年的霍砚尘差,能与之抗衡的商人不少,但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的唯有一个纪容恪了。
白茉莉知道他爱冯锦,他现在已经着了魔,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诫,也看不到任何女人的好,可她想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