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2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不废话吗,只有在卡门宴消费达到八位数的才能成为白金顾客,全华南都不超过五个,要是舍得这么花钱,还用场子给电话,小姐自己都巴巴的贴上去了。
我找她要了一张卡片,在背面空白处写了我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姓名,我递给前台,“麻烦等她来了,给她这个。”
前台接过去看了一眼,她说可以,正准备放回去时,她手忽然一僵,她又重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我的名字,她有些惊愕抬起头,对着我的脸打量了许久,“冯锦?”
她另外一只手用力抓住桌沿,“你是原先的红牌吗?”
我说是,脸上表情十分沉静,但我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虽然被认出来也不算什么光彩事,但这至少证明我还没有被彻底遗忘,回来重操旧业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前台小姐特别欣喜,她说刚过来工作时就听别人提起过,两年前我和梁媚是这里最风光的名伶,如果我没有离开卡门宴,现在全华南身价最最值钱的一定有我的号。
我没有说话,只是听她一直在讲,在关键时刻我打断她问白茉莉今天在吗,她说在,白茉莉没有休假,她的班一天都不能断。
她说着话越过我头顶瞪大眼睛,伸手指着我身后的大门,“那是白茉莉。”
我也听到了后面忽然间兴起的嘈杂,有很多脚步声在逼近,一定是到了重要人物,才能出动这么多保镖,我转身顺着前台手指的方向去看,场子外等候的一群黑衣人簇拥着一名女子走进来,女孩应该比我略微年长几岁,保养还不错,可气质风韵一看就不是我这个年纪,她脸上的脂粉很浅,没有浓妆艳抹,美得清淡似菊落落大方,她穿着高领中长款的玉兰白旗袍,就像一片忽然洒下来的月光,在滚滚红尘之中令看客耳目一新。
白茉莉和外界传言的很不一样,我在见到她之前,以为她应该是像席情或者冯小怜那样艳丽绝伦气质妖媚的女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可白茉莉太冷淡,她眉眼连一丝笑都没有,我盯着她的脸,反手敲了敲前台的桌子,“她不爱笑吗。”
前台说是,很不爱笑,脾气也不好。
我觉得奇了,那些达官显贵花着大价钱不买笑,对着这张脸干什么,难道是看腻了谄媚的嘴脸,忽然觉得捧着祖宗一样的人才有滋有味。
白茉莉从门口走过来,保护在她周围的保镖将她安全送进来后,也都四下散开,她站在我旁边一声不吭,低着头看自己新做的水晶指甲,前台小姐立刻打开花名薄,在她名字后面勾画了一笔,“白小姐,给您签到了。”
白茉莉理也不理,她垂着眼皮直接转身朝着电梯走过去。
想当初我和梁媚最红的时候,也没这么傲气过,眼睛都不夹人,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不是靠人捧,没人捧谁也火不起来,我觉得很奇怪,霍老板那么精明的商人,他最不喜欢手下人膨胀,可他为什么要去捧性格这么烂的白茉莉。
我从前台离开后,按照内部图画标识找到了霍老板的办公室,还是原先的老位置,在一楼走廊的右转角,走到头就是,门口驻守着八名保镖,最前面的先看到我立刻十分警戒让我站住,其中有一个认出了我,他喊了一声冯小姐,我对他说明来意,他让我稍等,然后走进去通禀,大概半分钟,他从里面出来朝我抬了抬手臂,“霍老板请您进去。”
第三十三章 霍砚尘()
我从没见过这样一所房子。
没有悬挂的蜘蛛网,没有破败的窗纸,可进去后你觉得脊背发冷,阴森森的。
墙壁是黑色的釉漆,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寒光,地板是黑色的理石,被月光折射出一丝说牟野祝谏拇吧丛谝狗缋锲矗腥瞬啬淦渲械纳碛巴瓜猿隼础�
他手上夹着烟,正背对我眺望远处的摩天大楼,身上的黑色衬衣和漆黑一片的房间融为一体,我只能透过烟头那一点散发的红光辨别他所在的位置,和我呈一个四十五度的斜角。
我刚要张口喊霍老板,灯光忽然啪地一声亮起,惨白刺目的白色穿透我瞳孔,直直的刺入,我本能用手臂挡住眼睛,我根本没有看到他什么时候摸到了开关。
我缓过来后,尝试着一点点睁开去迎接灯光,因为室内全部是黑色,所以色差对比下白光显得尤为夺目清晰,我觉得眼睛酸得难受,特别想流泪,好像被大风吹过。
霍老板从窗边绕到桌后坐下,他把剩下的半截烟撵灭在烟灰缸里,他笑着看了我一眼,“冯锦,好久不见。”
他这样简单温和的开场白反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只好配合他说好久不见,我将手从眼睛上挪开,看向距离我大约十几米远的霍老板,他双手交握放置在桌上,领口开了很大,一直露出胸部的第三根横骨。
这两年我没怎么见过他,至少我没特意关注,偶尔在街上碰到,他也是坐在车里一闪而过,我都没认清是不是就走远了,这样看过去他皮肤黑了不少,显得野性十足,男人味特别浓,他换了发型,剪掉了原先的刘海,梳了一个类似纪先生的背头,只不过纪先生特别喜欢打无味的发蜡和摩丝给头发定型,总好像能发光一样,特别亮,风吹都纹丝不动,整洁得像画上去似的,而霍老板只是用发胶固定了一下,空气里闻上去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我当初从老家到华南,就打算好了要在夜总会工作,我拿着刊登卡门宴招聘信息的报纸找到这里,是二组的妈咪面试我,一组都是公主鸭子,在包房里做,二组条件相对更高一些,在大厅和豪华套间做名伶,每天周旋在那些大爷之间,对于手段和头脑要求十分苛刻。
反应慢不聪明的,很容易得罪了这些财神,怠慢了他们的兴致,毕竟场子靠那些偷腥的老百姓发不了横财,得宰这些冤大头,才能富得流油。
二组妈咪眼光特别刁钻,她第一眼没看上我,对我所有地方都不满意,她让我找包房经理,说服务员还缺人手,我拦着她说想当红牌,她觉得特别好笑,还用手拍了拍我的脸,“姑娘,出门儿没照镜子吧?天底下哪个夜总会红牌像你这么土?”
她倒退两步看了看我身上穿的碎花长裙,眼睛里全是嘲讽,“到街上看看别人怎么打扮,等你什么时候像个人了,再做当红牌的梦,异想天开在华南没有出路,这是吃人的地方。”
她后半句话吓到了我,我失去了发声的力气,拿着报纸有些颓废站在那里,难道我还回去当洗头助理吗,拿着不到一千的工资,每天浸泡在劣质廉价的洗发水中,看着自己皮肤一点点变得枯黄黯淡,被贫穷消磨得彻底失去光彩。
难道我就在那个永远被遗忘的贫穷小城生活到死吗,那里的男人太糙了,不是庄稼汉子就是到处打零工,夏天晒得黑黢黢,冬天皮肤冻得皲裂,一辈子都见不到世面,被人踩在最底下,连累了妻儿也穷得抬不起头。
我不想回去,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想在那样的环境里变苍老,让我的孩子继续承受这份祖祖辈辈都摆脱不了的苦。
这样的念头让我豁出去脸面,我拉住妈咪的手臂,就像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怎么都不能放掉,可不论我怎么说,她都看不上我,我不能退回去,我当时觉得退回去我这辈子就毁在了那个城镇,我朝妈咪跪下,我央求她留下我,我们在拉扯中吸引了大厅里所有小姐围观,她们身上的珠宝和五颜六色的裙子在我眼睛里不停交替闪烁,我渴望变成和她们一样的女人,我用力扯住妈咪的腿,跪在地上不肯松开,我并没有想到当时人群中有刚刚应酬回来的霍老板,他看了很久,直到后来有人发现了他,纷纷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他朝我走过来,沉默站在面前,盯着我看了半响,他是我走出那个城镇后见到的最好看的男人,所以我一下就记住了他。
我记得他把我从冰凉坚硬的地上拉起来,记得他拂开遮住我脸的长发,记得他握住我的手,一起拿他的名片,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讲他的名字,霍砚尘。笔墨纸砚的砚,红尘万丈的尘。
我第一次知道男人也会喷香水,第一次知道高个子男人穿燕尾服比西装更显挺拔,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口腔里发出的气息不一定都是臭的,大都市里的男人都会刷牙嚼口香糖,而只有我所生活的小城镇,男人忙碌起来经常脸都不洗。
我承认最初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霍老板动过心思,如果没有他对妈咪说留下我,我根本不知道我会在华南混成什么德行,还有没有曾无限风光过的冯锦。
霍老板是我第一个喜欢过的男人。
但我没对任何人讲过。
即便现在看到他,还是会勾起许多回忆,触动我心底最沉寂的那根弦。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他没有过多寒暄和问候,就像多年不见的朋友重逢,他问我喝茶吗,我说不渴。他问我有事吗,我说我想要回来。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消失,他笑而不语,就那么静默注视我,似乎在想我到底碰了什么钉子,竟肯吃回头草。
我见他没有拒绝,立刻开出最为重要的条件,“我想做红牌。”
我的要求在他意料之中,他很自然问我,“哪一种程度的红牌。”
我斩钉截铁吐出三个字,“白茉莉。”
他听后笑,“雄心壮志是好的,但这点我不能保证。夜场改朝换代很快,太多女人想要在这里赚钱,那么场子就占有主动权,可以随意挑剔好苗子,也可以随时弃掉没用的烂种子。现在白茉莉是卡门宴的台柱,我不可能放着一个有把握的不捧,冒险尝试将你重新造红,捧一个头牌需要多大的精力和物质,你很了解。”
我说,“我明白,但我的实力霍老板也清楚,我在赌场这段时间,因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