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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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挽住他手臂,“那我还可以吃五斤!”
他跟着我笑出来,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幼稚鬼。”
车停在新标港口,差不多是凌晨一点,我和纪先生从车上下来,有一拨人马提着油灯正在等候,为首的男人四十来岁,留着不长不短的中分头,他迎上来喊了声容哥,目光落在我脸上,“容哥怎么把女人带来了?咱这道上的栽娘们儿手里的可是不少,女人是个麻烦,惹事。”
纪先生握了握我的手,“她没关系,你有什么直接说。”
男人皱眉看了看我,他似乎很讨厌女人在旁边,估计以前吃过女人的大亏,有了很大戒心,不过他也没办法,他把嘴里咬着的烟头朝沙坑里吐掉,“这批货我一直盯着,没受潮,可有一半掺了不够纯的粉,不仔细尝没问题,如果试粉的行家,就不好说了。”
纪先生问,“不是一直那个上家吗,从来没出过不纯的问题。”
男人把耳朵上卡着的烟取下,放在鼻子底下大口闻,“上家不直接和我们接触了,中间进来几个漏鲨,专门捡便宜吃,可能往里面掺了劣粉,还是按照纯粉的价格卖到我们手里,不过现在黑市也这样,特别纯的除非自己开厂子提炼。容哥不是有这个打算吗。”
纪先生没说话,何堂主在旁边问如果是不纯的,能不能倒出手,下家还买不买账,男人说,“不买也得买,除非他别干,现在行情都一样,他从哪边进货,都这档次,还不如和我们老客户合作。”
纪先生指了指前面让他带路到仓库看看,男人在前面照明探路,地上很不好走,靠着岸边的沙子都成了湿泥,涨潮时候被淹泡了,沾在鞋上很容易滑倒,往里面到处都是坑洼,纪先生为了防止我绊着,几乎把我夹在怀里。
新标港口分为东南西北四块,不同于另外一个特别大的港口是政府直接经管,新标全部是私人承包,每年给政府交租子,交一笔十分庞大的税,政府也就不闻不问了。
纪先生的地盘在南边,属于整个港口面积最大,也是位置最好的,直接通港销往海外邻国,不需要二次中转,被查出问题的几率也就大大减小。
我们到达仓库,两个在门口看守的保镖把铁栅门推上去,里面很冷,温度特别低,比外面要低五度不止,有点像冬天,到处都很黑,只有安放箱子的头顶吊了两盏白灯,用来照明验货。
我还没走进去,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下意识看了眼走在我前面的纪先生,他没有察觉到我身体发出的嗡嗡的闷响,而是专注盯着每个被封条锁住的箱子,几个男人蹲在地上拿铁锹铲土,不知道在找什么,我抿了抿嘴唇,趁乱想悄无声息往外面走,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纪先生背对我也知道我在动,他沉声问我去哪里,我被他突然的发问吓得一激灵,我一说谎就结巴,断断续续的,自己都觉得连不上,我告诉他我出去透透气,这里霉味太重。
何堂主扫了我一眼,“怎么会有霉味,这些东西最怕发霉。”
“一池。”
纪先生警告语气喊了他一声,何堂主立刻闭口不语,我捏着衣服下摆站在那里不动,纪先生站稳看着我,他看了我一会儿,我在他极具洞悉力的目光中有些心虚,我慌张移开视线,笑着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了三个字,“外面冷。”
这三个字并没有什么,可我却隐约被碰到了哪根神经,在一瞬间溃败了全部的防守,城墙轰然倒塌。
那种感受好像流浪漂泊太久的人忽然有了一个家,这个家里有床,有遮风避雨的墙壁,我可以躺上去,不用担心狂风暴雨,无所顾忌的睡一觉。
我深深吸了口气,鼻子里酸酸的涨涨的,我一声不吭,他朝我走过来,把灰色大衣脱掉披在我身上,他在我胸前拢了拢衣摆,“透完气早些回来。”
我口袋里的手机还在拼命震着,不允许我沉浸在他给予我的温暖中不可自拔,纪先生给我穿衣时也感受到了那强大力度的震动,他只往我口袋里瞥了瞥,便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转过身去继续和何堂主吩咐那批货物。
他想不到我成为了他与霍砚尘争夺的间谍,但他一定觉得不对劲,也许会以为我和姜环藕断丝连,他之所以不点破不询问,除了主动等我坦白解释,也许是对于自己和我的关系不太好把控。
我从仓库里疾步走出去,我觉得霍砚尘的声音就像催命符,一点点从我耳膜里穿透进来,把我逼得崩溃,我接通后攥着手机,目光始终追随纪先生站在仓库口的背影,他身上的黑色衬衣被海风吹拂鼓起一个巨大的包,他时不时朝我张望一眼,似乎怕我丢了,我隔着那么遥远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担忧,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他会利用我欺骗我,我觉得所有人都在挑拨离间,其实他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咬着舌头,我恨不得把自己咬死了,摆脱这一切尔虞我诈,也不用遭受身体毒瘾发作的痛苦,霍砚尘还在逼我,我朝着面前的礁石大声喊出来,“我做不到害他!”
巨大翻滚的海浪将我这四个字吞噬湮没在潮水中,霍砚尘还没来得及张口询问我情况就被我这句话砸了回去,我们隔着电话陷入一段冗长的沉默,直到我以为断线了,想要从脸颊挪开看一眼屏幕,他忽然语气幽幽说,“这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只要你肯。”
第六十四章 依恋一个人总会无可救药()
我转过身,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浪,海水在这个夜晚尤其不安,似乎被惊了魂魄,翻滚的水花卷起拍打在岸边石沙上,溅起一片寒意,我越来越大的浪头一下盖过一下,将停泊的一搜巨船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要沉没入海底,消失无踪。
我听到纪先生在身后喊我,他声线在风中幻灭,只剩下窄窄的一丝余音,我转头看向仓库,他高大身躯站在一盏微弱的白灯下,我看不真切他的脸,但我感觉得到他的怕,他在朝我招手,让我离开随时会潮水汹涌的岸边,我同样向他挥手,与此同时霍砚尘说,“你在码头。”
我说是,他笑着问我,“出货时间确定了吗。”
我如实回答他,“我不知道。”
他不急不恼,“你想要知道,就可以知道。看你想不想。这就好比一个道理,你想要活就可以活,看你愿不愿意。”
他那边似乎进入了观光电梯,信号时隐时现,断断续续,我拿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直到我听见叮——的声音,确认他已经走出来,我对他说,“我要你承诺两件事。”
他那边在走路,不止一个人,脚步声此起彼伏,“你太贪婪。我答应你的条件还少吗。”
“那不一样,霍老板不在乎钱,三百万算什么,三千万也不至于让霍老板多么为难。你给我钱不是白给,我也在卡门宴帮你做事,可你交给我的任务,我拿命在赌,这个毒品应该可以治愈,药在你手上,我没猜错吧。”
霍砚尘倒是没有欺骗我,他非常慷慨说,“没错。”
“不治我也死不了。”
“那不一定。”他笑得十分得意,“七尺男儿扛不住毒瘾复发时钻心蚀骨的痛痒,很多为此放血,再严重就是死。生不如死的滋味,你远远还没有尝到。”
华南靠海的几片郊外,入秋以后的夜最凉,和冬天一样,寒意刺骨,我裹紧了纪先生的大衣,将自己身体缠住,“如果纪先生那里败露,我很有可能直接死,霍老板无法容忍背叛你的人,他更加不会原谅。两边都是死,我为什么还要陪着你玩儿心惊肉跳。在纪先生那里卖个人情,也许我还能得到一块豪华的墓碑。”
霍砚尘那边传出拉开车门的闷响,他坐进去后没有立刻吩咐开车,那边鸦雀无声,纪先生再次喊了我一声,他已经走出仓库,单腿踩在约半米高的沙袋上,他身上衣服十分单薄,何堂主正脱外套要为他披上,他直接伸手搪开拒绝,眼睛始终目不转睛盯着我的方向。
在霍砚尘思考利弊的时候,我趁热打铁说,“第一,我要抑制毒瘾发作时的药,我不会狮子大开口要彻底治愈,但最起码,我也要保证我不会特别痛苦。第二,不管我为你做什么,前提是你不许伤害纪先生的性命。”
霍砚尘原本还安静听着,在我说完第二个条件时,他彻底笑了出来,那笑声嘲讽又无奈,可悲又惋惜,听在耳朵里总之万般不是滋味。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一个堕入情网中女人如此可笑的要求。”
这话带着刺儿,我咬了咬牙,“你答不答应。”
他那边又继续笑了一会儿,“我只能答应一个,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我早就想到是这个结果,但我以为还有商量余地,可听他语气,明显一个都是最大的底线,再想要往下压,我拿不出筹码来,我说,“那你答应第二个。”
霍砚尘所有笑声和呼吸都戛然而止,是的,连呼吸声都凝滞,我好像在和一只鬼魅说话,他语气内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冯锦,你真是无可救药。”
他说完将电话挂断,我聆听着那边的寂静,也在这一刻笑出来,是,我无可救药,我原本就是这样的女人。我不能想象如果是我帮助霍砚尘害纪先生丧命,我会怎样自责又崩溃的过完余生,我还有余生吗,不,我也没有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我确定这是依恋,一份融于我骨血里,我愿意豁出去一切理智的依恋。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风太大了,眼睛忽然被吹出眼泪,我仰起头抹了一把,然后转身朝纪先生飞奔过去,他还踩在沙袋上,他朝我伸出手接住我,我趴在他怀里哈哈大笑,他等我笑完,拍了拍我险些断气的后背,“怎么这么开心。”
我看着他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的模样,“你知道吗,席情和郭局竟然完蛋了,是因为郭局贪恋了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