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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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娜说到最后哽咽起来,她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般刺在九叔心上,她忽然间这么懂事这么体贴,作为父亲当然感慨万千,九叔最想要的女婿人选就是纪容恪,可以这么说,他也是唯一的人选,除了纪容恪,没人能把九龙会扛得起来,没人能镇压得住对扳倒九龙会重新改朝换代跃跃欲试的其他人,九叔不会放弃,哪怕纪容恪犯了天大的错,他内心再不容,这把火也只能撒在别人身上,绝不会烧到他头顶。
九叔盯着一直没有说话的纪容恪,语气阴沉催促他做决定,纪容恪冷冷的目光掠过丽娜,最后落在九叔脸上,“您逼我。”
“这不是逼,我是在帮你,帮你真正走到最后。这条路你可以有女人,但不可以过,如果你过了,你不忍心做的事,九叔来帮你做,你永远都不会栽跟头,等到你娶了丽娜,九龙会是你的,华南的江湖也是你的,容恪,那时你能想象吗?不要说区区几个女人,天你都可以拿。”
“您逼我,天我就拿不到吗?”
纪容恪朝何堂主伸出手,后者迟疑了一下,猜测他到底要什么,他试探着将手上的牛皮纸袋递过去,纪容恪握在手中,一点点拆封取出,他在此期间目光始终和九叔对视,没有移开,他将报告拿出,在指尖抖了抖,“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女人,九叔,我自己做主,不劳您费心。”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降低到最冷的冰点。
鸦雀无声,呼吸声也没有,完全是不存在的。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令人畏惧,都是最恐怖最邪恶最煞气的,可我是傻了吗,是疯了吗。我怎么觉得这个世界都亮了。
这是冬天吗。
不,如果它一定是,它也是我记忆里最暖的冬天。
我以为的权势胜过一切,我以为的他残忍无情,在这一刻忽然间全部击碎,嘲笑我的自视轻贱,我知道我沾了孩子的光,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纪容恪是否和九叔撕到这一步还不可知,他也许会三思,也许会退让,也许我真的就命丧黄泉,九龙会玩儿死一个女人,这简直犹如世上死了一只鸟,根本不会有谁去追究,可那有什么关系,这个为他怀了孩子的女人,是我冯锦,不是任何人,不就够了吗。
“容恪,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要孩子,还是要女人,这是一道必须二选一的题目,九龙会的规矩你知道,有舍有得,无舍无得。你不肯选,我帮你选,结果你满意不满意,可不要怪九叔。”
纪容恪将手上的报告单举起来,他说,“这个孩子九个月后出生,我要母子平安。九叔的选择题在我世界里不存在,永远都不会存在。”
九叔连说了两声好,他鼓起掌,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多,他从没有这么开心过,可他的开心背后,那张面孔狰狞扭曲,阴森刺骨。
他笑了很久后,有些感慨盯着窗外急速驶来停在院口的三辆黑车,他重新拾起茶几上的佛珠,在指尖拨弄着,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他用格外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容恪,这十年,你狠了,也贪了。我给你留有余地,你自己却不肯给我面子,那么只好我来帮你重新温习。”
九叔话音才落下,一批保镖从外面破门而入,惊吓了端着茶盏从厨房出来的保姆,她呆愣住,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何堂主迅速反应过来,他拦在我身前,对那些人大呵退下,可那些人不为所动,排站将我们圈在中间,纪容恪明白过来,他唇角渗出一丝寒冷的笑意,“九叔,您要把我逼到绝路上吗。”
九叔从沙发上起身,他用力扯断了佛珠,那些上好香檀木的珠子崩落在地四下滚窜,很快便一大半消失无踪,九叔拄着拐杖朝门口走,他说了声带人,那些保镖迅速朝我扑过来,何堂主身手再好也势单力薄,被三五个包围缠住,剩下的全部过来扯我,纪容恪没有和他们斗,他直接踩上茶几一跃而起从九叔背后翻越头顶站在他身前,他从口袋里迅速抽出一把枪,闪着黑色寒光的枪洞对准了九叔额头。
所有保镖见到这一幕都停下,何堂主看到后大惊失色,他急得变了声音,高喊容哥不行!
纪容早就恪红了眼,他眼球上布满血丝,此时的表情十分狰狞,他舌尖死死抵住两颗门牙,九叔波澜不惊的脸上在面对那黑漆漆的枪口也闪过了一丝慌,“你敢对我动手。”
纪容恪因为焦急和激动,他声音内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不是我对九叔动手,是九叔您执意带走她,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第一百零五章 血()
这是一场较量。
一场惊心动魄让人为之胆寒的较量。
关乎生与死,道义与恩情。
纪容恪的手死死捏住枪柄,九叔脸上最初泄露的惊慌已经彻底隐去,他其实不怕吗,不,他怕,这世上不会有人不怕纪容恪,尤其是他暴怒疯狂的时候,他眼睛里喷射的火焰,他脸上冻结的寒冰,他每一个杀死人的目光,他每一丝不见血的锋芒。我见过,就是他披着枪林弹雨救我的那一天,我唯见过那一次。然而我见过的和此时真正恐怖的他相比也是微不足道,怎么会有人拥有这么震慑人心的目光,比子弹还锐利,比飓风还残暴,即便是亲手教他如何打枪、如何杀人、如何算计的九叔,也在拼命隐忍那份内心的不安和躁动。
他是真的会杀人,纪容恪手上,不是没有人命和血案。
面对一头发了疯的豹子,一只急红了眼的雄狮,谁会不怕。
近在咫尺的死亡面前,谁都是弱者,因为它的力量已经无法战胜。
可九叔做出一个令我惊讶的举动,他手缓慢抬起来,在半空滞留,几秒钟,仅仅是定格了几秒钟,他忽然压在纪容恪握枪的手腕上,狠狠的攥住,他们似乎在拼内力,拼理智,拼气魄,我看不透谁赢谁输,可纪容恪越来越猩红的眼睛,让我知道九叔并不打算退让收回他的条件。
“容恪,九叔说过,不管你做什么,离开了九龙会你也是九龙会培养出来的人,这个标签一辈子也择不下去,你要做的事,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在你犹豫不决时,帮你下决定。”
九叔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拉动保险栓,吧嗒一声,我整个身体一颤,纪容恪咬着牙,枪洞仍旧死死抵住九叔额头,他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安全凸显出来,暴露了他此时内心有多么挣扎,现在九叔的命,确确实实掌握在纪容恪手上,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如果他动了手,他可以突围,这些保镖绝不是他和何堂主两个人的对手,最不济他还可以劫持丽娜,这个重磅筹码握在手中,不愁这些人不放弃,可他不能这么做,这是把自己彻底逼上了绝路,杀个思想稀松平常的人,条子那边他很好摆平,可九叔这样德高望重,他死于非命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谁也逃不了,纪容恪算彻底断送了自己。
九龙会遍布那么多城市和省份,逃都逃不掉,会里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手下多不胜数,彪子得到的小道消息,九叔在日本也成立了组织,而且规模庞大,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保密工作非常隐蔽,九叔这次来华南,即便是纪容恪和霍砚尘也没有告诉,可见他对这些人仍旧提防着,这样老谋深算的家伙,纪容恪除非豁出去才能斗得过,可他顾忌太多,他不能不管不顾。
纪容恪通红着眼眶,他一字一顿咬着牙说,“九叔,我在九龙会没辜负您,即便我离开了,这么多年我混到这个地步,想要吞吃掉的东西我就没有输过,可我也不曾和九龙会为敌,凡是九龙会的人,我都礼让三分,可他们是什么东西,真配在我面前说上一句话吗,我所有的情义,都看在九叔面子上,可您今天要绝我的骨血,要带走我的女人,我真想问问自己,这么多年是否值得,如果我当初一意孤行不顾念这场情分,九龙会如今什么情势,谁也说不准。”
九叔没有被纪容恪这番话所触动,他站在那里不语,目光盯着纪容恪的眼睛,几分钟过去后,纪容恪先移开了手枪,他狠狠捏着拳头,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窝和幼崽的孤狼,他颓然之中带着愤恨,却又无可奈何九叔的强势。
何堂主也放弃抵抗,保镖走到我身边,对我没有很强迫,他们架起我手臂,将我带出庄园,九叔随后出来,他这一次没有想往常那样拄着拐杖走得十分缓慢和气派,他健步如飞,迅速登上汽车,我被保镖塞进第三辆车里,我坐在后面正中间,两边各自坐了打手,丽娜也没留下,她跟着九叔坐在头车里,车安装了防弹铁门,窗子罩了铁砂网,九叔摇下车窗,他对站在旁边拼命克制自己的纪容恪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你选择好留下哪一个,派人来告诉我,如果保孩子,我会把她安顿好,一定让她平安生下孩子交给你,如果你保女人,我会将她送回来,但孩子一定不在她腹中。”
纪容恪眼神里的仇恨之光此时已经不再遮掩,九叔看得一清二楚,可他并没有因此改变任何决定,他摇上车窗,吩咐司机开车,五辆轿车缓慢而整齐朝小区门口驶去,我透过车玻璃看到纪容恪正凝视我,他眼里冒火,浑身都骤然紧绷,他几次要冲过来拦截,都被何堂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满脸焦急不知道在叫嚷什么,纪容恪最终听了他的话,彻底失去挣扎和反抗,颓然站在原地,直到我再也看不见他身影。
车驶向一条宽阔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这是丽娜在华南租住的房子,我和纪容恪来过一次,就是那唯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