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之凤鸣朝阳-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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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也不甚留,笑道,“如今眼瞧着年下了,这里也是忙乱的很,倒不好留娘和妹子在这里住着操心。”
一面命银蝶取了一包银子,道,“这些娘拿回去暂且先置办些料子好刺绣那些贴身东西的,剩下的只管开了单子过来,我这里置办了也就是了。那些头面也是我这里出了罢。”
尤老娘心想巴不得这样,嘴里倒说了许多谦逊的话,这才接了银子,带了两个闺女心满意足的走了。
尤氏打发走了自家继母,便带了银蝶过荣国府这边给贾母请安,趁便寻凤姐说话。
凤姐听她说完,便笑道,“ 倒要恭喜嫂子,又是一桩喜事。只是你家那三姑娘过了年也渐渐大了,倒也是一桩心事。”
尤氏道,“你说的何尝不是。我冷眼瞧着那小蹄子比她姐姐还要咬牙难缠的多些,又是个心里有主意的,只怕一般的人家也降服不了。”
凤姐微微笑道,“婚姻大事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还能由得她自家挑拣的不成。只要姐姐和你家老娘按定了坐盘星,不怕她不肯。 何况有姐姐替她打算,自然也是那些像样的人家才肯提亲的。”
心里却想起前世三姐为了柳湘莲自刎之事,不由冷笑:早就不是冰清玉洁的人,偏要做个烈女姿态出来,那柳湘莲也是个没心计的,见她死了反倒回心转意出家去了。 想到这节心里倒转了个念头,不觉笑了。
尤氏道,“再看罢。如今先把二妹妹嫁了,也算了一桩心事。”
说话间小琴端进来一碟子茶点,笑道,“小月新做了些点心,大奶奶尝尝可好不好。”
尤氏见了小琴,倒想起红蜻来,不觉叹道,“原想着这个年过得热闹些,谁知道红蜻那丫头福薄,偏生又去了。”
凤姐也知自红蜻去了,贾珍又和那些侍妾们成日里厮混,尤氏房里来的越发少了,尤氏如今做此叹,倒有一多半是为了自身。想了想笑道,“ 大哥哥如今也是伤心太过,只怕见了嫂子倒想起她来。只是大哥哥的脾气嫂子又不是不知道的,过几日自然也就好了。可惜那孩子没福,没能留个一子半女的,连个念想也没了。”
尤氏道,“可不是怎的。原想着有了这个孩子,我这日子过得也能热闹些。偏生又闹成这样。”
凤姐道,“这也不难。蓉儿如今娶了新媳妇,来年或者就能给大哥哥和嫂子添个金孙也未可知。那时只怕嫂子乐不过来呢。”
尤氏左右看了看,见只有平儿和银蝶小琴在侧,便低声道,“不怕和你说,蓉儿近来那性子越发不好了。我冷眼瞧着,待媳妇甚是冷淡,十日里头倒有八日在外头混。他老子也不管他,我也不好说。亏得新媳妇贤惠,每日里晨昏定省 的也殷勤周到,我瞧着倒可怜她。”
这意思就是小两口凑一块的时候少之又少,想抱孙子基本无望。凤姐心知贾蓉必定是为了红蜻之死迁怒胡氏,尤氏也未必是不知道的,不过装个糊涂罢了。想了想道,“嫂子倒是忘了蔷儿。蔷儿如今依傍着哥哥嫂子过活,若是成亲生子,可不就和嫂子的孙子一样的么。”
尤氏道,“何曾是忘了他。原先那些人家来提亲,你大哥哥皆不中意,只等着蔷儿捐了官,又赶上娘娘省亲这些事出来,又拖了这些时日。如今眼瞅着就年下了,只好等来春再打算罢。”
凤姐便笑道,“大哥哥倒是上心。莫不是想给蔷儿寻个九天仙女才中意不成。”
尤氏笑道,“哪里敢肖想那些,你大哥哥说了,只要模样性格配的上蔷儿,便是家里贫寒些也不打紧,不过多给她家里几两银子就完了。只是那模样好的未必品行也端,且慢慢寻着罢。”
说着想起一事,道,“竟有许多日子未曾见着宝玉了。我这些时日过来请安,多半是琮儿在老太太跟前承欢,宝玉竟是不肯过来的么。”
凤姐叹道,“嫂子又不是不知道他如今那副形容,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倒也好看,只是走动起来就露了马脚。 想来他自己也是心里十分过不去,如今出门越发少了。原先外头北静王那几家还时常的请他过去谈诗论词 ,自从他那腿坏了事,也无人再下帖子请他,越发只窝在自己房里不肯出来 。”
提起北静王,尤氏便道,“我前头恍惚听着秦家那小崽子如今和北静王府过从甚密,倒不知真假。”
凤姐笑道,“横竖和咱们不相干的,何必理会他们。倘或真是如此,只怕我那薛家表哥又该拈酸吃醋了。”
尤氏嗤的一笑,道,“前儿蓉儿娶亲,他闹了那么大的笑话,头些日子为了秦家那小崽子惹了那些口舌刚有些平复了,谁知又惹这些祸 ,薛家的脸面都教他丢尽了。可怜那薛大姑娘再怎样端庄雅重,日后想嫁个好人家只怕也难。”
说话间外头小红打帘子进来,道,“回奶奶,赖家方才打发人送了些东西进来,说是孝敬二爷和奶奶的。只是二爷吩咐了,他家的东西都不许拿进来,倒不知如何处置的好。”
凤姐道,“横竖也快过年了,外头那些媳妇子忙了这一年着实辛苦。你就和你娘说了,教她度量着,把这些东西夹在里头分了便是。”
小红笑着应了,退了出去。
尤氏便看着凤姐笑道,“若说此事不是你捣的鬼,我却有些不信。”
凤姐道,“ 冤枉的很,不过是为着老太太,才委屈他们家都搬出去避一避,和我甚么相干。”
尤氏笑道,“你少在我跟前弄鬼。老太太虽说年纪大了,可这些年都是待他家十分优厚的,怎的忽然就和他家星宿不合起来。 况且他家出去了那么多管事的,你们这里头却丝毫不乱 ,不是事先预备好了怎会如此。只怕他们这一家子再想回来,也不易了罢。”
凤姐笑道,“嫂子既然见得极明,又何必问我。如今咱们虽说家大业大,也架不住这些刁奴们日夜搬运。他家在这里头也搬了几十年了,出去歇息歇息也是分内应当的。既是老祖宗肯给她留个体面,咱们又何必捅破了这层纸。”
一面笑道,“只是那赖二如今还在你们府里管事,嫂子倒要多多的留心些才是。”
一句话说中了尤氏的心事,道,“我何尝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只是他们家几辈子的老脸,倒也不好一下子弄得难看,反教那些奴才们议论。如今我那边有些大事也都教俞禄去办,不大用他了。”
凤姐微微笑道,“不过一个奴才罢了 ,生死还不都在嫂子手里捏着,何必顾及这些。”
尤氏听这话有些深意,只当凤姐知道了些甚么,见她笑意如常,又放了心,道,“如今眼瞧着快年下了,过了年再理会不迟。”
说着看了看凤姐的肚子,道,“瞅着你这肚子越发大了,算算日子也近了,人手可都预备妥当了?虽说不是头胎了,也得仔细些,小心驶得万年船。”
凤姐道,“你倒和太太一样。太太每日都过来嘱咐这些话,听得我都快会背了。偏生她是一番好意,我每回都需仔细听着。”
尤氏道,“你这蹄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老太太和你们太太都拿着你当宝贝,我瞧着都眼热。只恨自己没有你这个争气的肚子。”说着不觉又叹口气。
凤姐也知尤氏心里的苦处只怕不下于自己当年,一时也有些可怜她,只是终究帮不得,也跟着叹了口气,道,“嫂子总算还有蓉儿小两口在跟前承欢,也不必太过伤感。 依着我说,若是蔷儿成了亲,倒不如也在一处住着,一家子还亲香些。”
因着贾蔷素日里比贾蓉孝顺乖巧的多,尤氏心里也偏爱些。听凤姐说了,便点点头,道,“我也有此意,想来你大哥哥也是乐意的。只盼着早些替他寻个好人家的闺女成了亲,我跟前也热闹些。”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闲话,尤氏便起身告辞。
待晚上贾琏回来,凤姐便和他问起贾蔷之事。
因着凤姐如今再有个把月便要临产,贾琏便每夜歇在平儿屋里。只是惦记着凤姐,总要说话到二更鼓响才过去睡觉。
听凤姐又问起贾蔷,贾琏便道,“你是她婶子,又不是他娘,何必如此操心他的亲事。”
凤姐听这话颇有些酸意,不由笑道,“二爷当我是你在那样的性子呢,行动就有个坏心。 我不过是替咱们自家着想,才想着替他寻一门亲事,日后对咱们家也是个助力。”
贾琏见媳妇宜喜宜嗔,眉目流转间无限情致,不觉也笑了,道,“我也知道你是个正经人,不过白说一句罢了。 我如今也都改了,你再说那些就没意思了。只是你说那话我就不懂了,他的亲事又和咱们家甚么相干。”
凤姐瞟他一眼,道,“二爷怎么连这个帐也算不过来?你又不是不晓得,蔷儿明着是宁国府的正派玄孙,实则那是珍大哥亲生的儿子。珍大哥这些年倒是疼他更多些,还是疼蓉儿更多些,你竟瞧不出来么?”
此事贾琏也有所耳闻,因此并不吃惊,笑道,“自然是疼蔷儿更多些。想来蔷儿那亲娘的模样也是万中无一的绝色了。”
凤姐见他三句话不离色字,不由微微冷笑,伸手在他腰间嫩肉狠狠掐了一把。
贾琏话一出口便知不妥,被掐了也不敢高声,只陪笑道,“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如今天底下自然你的模样是最好的,别人哪里赶得上。”
说着便讨好的凑上来拉住凤姐的手,笑道,“下回你不必亲自动手了,省的手疼,我自己掐便是。”
说着便拉着凤姐的手,又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
凤姐见他这样,倒也笑了,欲待抽回手来,见他捏着不肯松手,也就由他去了,只道,“ 如今不但是珍大哥,便是珍大嫂子,也是向着蔷儿那心更多些。若是蓉儿一直没有子嗣,宁国府日后未必就不能落在蔷儿手里,二爷可曾想过这节?”
贾琏道,“蓉儿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