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之凤鸣朝阳-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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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嘉早已知道自己这位岳丈大人远非面上瞧着那般省事,只是听他说了几句,也觉得有些芒刺在背,四下看时,因着是站在院子中间,四周也并无下人往来,便低声道,“若是箭在弦上,那便不得不发了。小婿虽无甚大能,也愿意赔您老将这出戏唱完。只是玉儿身子娇弱,如今又有了身孕,须得有妥当人服侍才好。我那府里您是知道的,终究时日尚短,人手也不大充足。若是去您老府上。。。”
说着便顿了一顿。林如海道,“我那里自然也不妥当。倒不如趁着今日这事出来,留她在这里住几日罢。别人也倒罢了,大舅兄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况且这府里管家的是你凤嫂子,倒比别人更妥当些。”
孔嘉也沉吟了片刻,道,“您老说的是。”
如海便自去前头寻贾赦说话,只道,“玉儿打小也是在先老太太跟前长大的,如今老人家去了,自然该是比照着小一辈守孝的。偏她方才诊出了身孕,来回颠簸倒教我有些放心不下,只是如今这府里正是忙乱的时候,若是她在这里暂住几日,又怕添乱。”
贾赦这些年在外头历练的早已耳聪目明,闻弦歌而知雅意,遂笑道,“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玉儿原是我的亲外甥女,又是在我们跟前看着长大的,和这府里的姑娘也没甚么分别了。既如此,便教她在这边住些时日罢了。”说着便命人去给邢夫人传话。
凤姐得了邢夫人的话,心里先微微的觉得有些诧异,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低头忖度了半日,便道,“如今老太太这事出来,别处都是忙乱的很,不如还教妹妹去住原先那个院子罢。” 邢夫人也无别话,外头婆子传话出去,如海也便点头,和孔嘉告辞自去。
黛玉原是心有七窍的,虽不说甚么,心里却是存了些疑惑,不免有些忧郁之色。凤姐把里头的差事都分派毕了,心里也有些放不下她,忙着赶过来瞧时,见黛玉正坐在窗前出神,便道,“如今这天还冷得很,妹妹又是有身子的人,莫要坐在这风口上才是。”
一面拉着黛玉的手一道坐在炕上,问她晚上吃了多少。黛玉只说尚好,凤姐便道,“妹妹不必唬我,方才在外头我已问过小丫头子了,说是端上来的菜动的甚少。都是我想的不周到,妹妹如今身子重,那些厨娘做的口味也未必合适,我已吩咐了小月,明儿一早她就过来妹妹这里,她那手艺妹妹是知道的,况且当年我怀着芾儿的时候,都是她一手服侍饭食的,极是妥当。”
‘黛玉忙道不必。凤姐道,“咱们至亲骨肉,何必客套。”
一面使眼色教丫头们都出去,方低声道,“妹妹是个最聪明的人,只是有时难免想得多些,却也不必。他们男人在外头原是该操心的,不是说甚么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况且林姑父和我那妹夫都是难得明白的人,妹妹何必放心不下。”
黛玉心里微微一凛,只抬头看一眼凤姐,道,“凤姐姐,我也知晓父亲既然命我留在这府里,自然有他的道理。舅父舅母肯留下我,我也是十分感激 的,只是,委实有些放心不下。”
凤姐道“妹妹只管放心好生将养身子,外头的事,自有你表哥他们。我每日得了空,就过来和妹妹说说话,若是得了外头的信儿,也必定先来和妹妹说一声的。”
黛玉点点头应了。凤姐忙了这一日,也觉得乏了,出来自回屋去,平儿早命备下了温温的杏仁茶,亲自端了上来,又服侍换了衣裳,道,“这一日奶奶也是累的狠了,亏得那些东西提前都预备下了,还能省些事。”
凤姐喝了口茶,道,“老太太是有福的人,一辈子过得称心如意,如今没了自然也是肯庇佑咱们的。你二爷可回来了么?”
平儿道,“老爷和二爷三爷都报了丁忧,如今都在前头,想是快回来了。”
说话间外头小丫头子道,”“二爷回来了!”一面打起帘子,果然贾琏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第178章()
且说贾琏在外头这一日; 也累的有些倦怠之色; 进门便先换了衣裳; 倚在炕上坐了; 平儿忙端过茶来。贾琏接了茶也只呷了一口,便道,“你们也都累狠了; 且自回去歇一歇罢,我和你奶奶也早些歇着。”
平儿应了; 带了小丫头子自出去。凤姐见贾琏有些郁郁; 便道,“二爷这一日也累的紧了; 不如早些歇了罢。”
贾琏道,“外头不过是那些事,里头倒是亏得你精细。只是林姑父这一年间一向是不大管咱们家的事,今儿却呼喇巴的将林妹妹留下来; 倒教我这心里头颇有些不安。”
凤姐在他身边坐了,低声道; “老爷可说甚么了?”
贾琏道,“老爷并未多说甚么,只吩咐教我们好生关照林妹妹多些。我想着你一向是最疼林妹妹的,倒不用多嘱咐你的。“”
因想起一事来; 道,“倒是宝玉丢的有些蹊跷。偏又赶上老太太这件大事出来,倒有些分不出人手………”说着便低声道。“依着你看; 会不会是大嫂子和兰儿,?”
凤姐心里暗忖,终究是堂兄弟,果然血浓于水。只她是回过太虚幻境的人,自然知道李纨虽说也不是甚么省事的,宝玉此番丢了倒真的不是她的手笔。那厮本就是一块顽石下来历劫,如今也不过是何处来何处去罢了。只是此事说出来太过离奇,谅旁人也未必信,倒不如只做不知的好。
故而亦低声道,“如今二太太没了,宝玉又是个不管事的,养在府里也不过是多养个闲人罢了,依着我的想头,大嫂子未必容不下他。况且大嫂子方接手管家,宁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再者,并不是兰儿一面之词,还有那么多小厮跟着呢。我也不怕和二爷说,扫云和伴鹤早些年便是咱们的耳目,这两个是再不能扯谎的,依他俩个的说辞,兰儿说的句句都是实情。二爷若是心里头放不下,明日便依旧打发营里头的人出去寻访寻访也就是了。”
贾琏微微笑道,“既如此说,倒是我一时想岔了。只是总不能就这么撂开手去,明儿我和环儿商议,倒教他指派几个人依旧出去找找罢。”一面又道,“怪道林姑父将林妹妹留在咱们这里,想来也是忖着你如此精细。”
凤姐便轻轻拧了他一把腰肉,说道,“不知我这些年操心操肺的为的是谁?二爷还说这般风凉话。”
贾琏见她娇嗔,忙搂住道,“好二奶奶,是我一时忘情胡说,且饶了我这一回罢。”一面说着自己也掌不住笑了。
凤姐便也笑了,道,“林姑父并不是行事没有章法的人,料着必不至于有甚么大事。今儿二爷也累的狠了,不如早些歇着吧。”说着亲自替贾琏宽衣,夫妻两个相挽就寝。
果然第二日贾琏并贾环便在营里面指派了几个人出去四下里查访宝玉的下落。谁知宝玉偌大的一个大活人,竟似泥牛入海一般,半点踪迹皆无。那些兵卒都是擅于打探各色消息的,打探了两日却是一无所获,也各各觉得十分蹊跷,只得空手回去复命。
贾环原就和宝玉十分生疏,且宝玉终究是王夫人的嫡子,若说心里毫无芥蒂,那也是不能。如今见王夫人母子这般下场,私心里隐隐的只觉得快意,只不肯在贾琏跟前露出来罢了。听了兵卒的回话,便自去寻贾琏说了如此这般,并非是这些人不肯尽心,委实是毫无头绪无处寻来。
贾琏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见如此也就无甚话说,只回来和凤姐说了一回也就罢了。且贾母头七刚过,朝堂上便翻出一件大事来,越发顾不得宝玉了。
吏部尚书林如海在朝堂上忽然出列启奏圣人,言说忠顺王府私藏兵器,蓄意谋反。圣人大怒,斥责林如海信口雌黄欲待治罪,岂知林如海竟要拿自己的人头作保,只说证据确凿绝非诬告,又有孔嘉在旁也情愿和自家泰山连坐,旁边紧跟着又出来数个情愿连坐的,只看得朝堂上诸人目瞪口呆一时竟有些应变不来。
故而圣人一面扣住林如海和孔嘉,一面立时派了禁卫军将忠顺王府团团围住,又令几个心腹武将拿着自己的手谕,将忠顺王府并忠顺王爷在京郊 的几处别院掘地三尺的抄捡,果然在王府地下密道里头抄出来许多私铸的兵器及无数禁物,并有已绣好的龙袍数件。
待禁卫军呈上龙袍,朝上这些文武官员便知忠顺王爷此番恐难翻身了。……从来精明人都是见风使舵落井下石,再无热天赠扇雪中送炭,不过数日朝堂上弹劾忠顺郡王诸般不是的折子便堆积成山,有强取豪夺草菅人命,有卖官鬻爵,有苛待府中奴才磋磨致死,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更有往日和忠顺郡王颇为亲近的几家,只恨不能早些和忠顺府撇清干系,如今偏要亡羊补牢,竟密奏了许多忠顺郡王私下里头的谋逆之语。不过数日之间,这桩案子竟是做的铁案一般。
待太上皇得知此事欲待插手,不啻隔岸观火一般,竟是无计可施。忠顺是太皇贵妃之子,当日太皇贵妃极受宠爱,生了儿子越发烈火烹油,若不是太后当年手腕利害,只怕圣人的太子之位也要让给忠顺。饶是如此,太上皇退位之后也时常的将他传进宫里与太皇贵妃共叙天伦,依旧十分宠爱。
只是谋逆之事非同小可,且已闹得人尽皆知,老圣人原想着林如海是自己当年钦点的探花郎,这些年对他私下里也颇多拉拢,谁知他竟真是新帝的心腹,一时只恨的咬牙切齿,待要动用暗卫出这口气,却被告知林府和孔府两家里头早已人去楼空,一时愈发怒气攻心,当夜便吐血晕厥,不过数日竟撒手西去了。
太后原是个宅心仁厚的,因着怜恤先帝孤单,便命太皇贵妃生殉与先帝合葬,阖宫里无不称赞太后贤德。
忠顺王爷经营多年,谁知一朝功败垂成,自然不肯甘心。原想着有老圣人和太皇贵妃在宫里斡旋,左不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故而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