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之凤鸣朝阳-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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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贾家男人生性风流,惯是喜欢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成亲没两年的功夫,自己四个陪嫁大丫头被他踅摸上了三个,被自己都打发了出去。只剩平儿一个小心谨慎,最后也没保住。
最可气的是当年大姐出花的时节他都不肯消停,下手去勾搭灯姑娘,还留了一绺头发念念不忘。后来大伯贾敬死了的功夫,他又色迷心窍偷娶了尤二姐,若不是自己下手的快,绝了那还未出世的孽障,顺带弄死了尤二姐,还不知最后要把自己置于何地。
谁知弄到最后,翻出这些旧事,他竟还要休了自己!
可是……
这真的没有自己的错在里面么?
谁家的男人受得了自己的老婆整天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不算,还要动不动就说出:“我们王家的地缝子扫一扫就够你们过十年”这样的话来?
自己已经嫁给了他,就是贾家的媳妇,还说什么王家,何况王家不过是仗着叔父王子腾在外支撑,自己那父亲和哥哥,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都说三从四德,真要论起来,自己哪一样也拿不到人前分说。
那个尤二姐固然标志,可是贾琏多年来见过多少美人,单靠模样哪能完全叫他动心?还不是那女人性子绵软好拿捏,凡事不敢自专,叫贾琏觉得自己才是天,这才一门心思的要和她过日子,就连历年积攒的体己都搬出去交给她收着,只等自己死了好接回来过日子。想来上一世自己弄小巧逼死了那个女人,贾琏心里不知怎么样恨自己,只是说不出呢。
至于妾室,连自己贾政姑父尚有两个呢,自己偏不许贾琏纳妾,反叫他在外面偷鸡摸狗惹人笑话。记得生了大姐没几个月平儿就上了他的手,可自己最后也不肯给平儿个姨娘的名分,现在想来,真是既痴且傻!
纵使平儿对自己尚有一点点的忠心,没有正经名分的她,也自然要在背地里偷偷的为自身打算,不但在贾琏面前处处周旋卖好,且还上上下下的处处收买人心。结果自己还没死呢,贾琏就一心只要把她扶了正……这一切旧事,缘由皆从自己而起。
凤姐想着这些,脸色就有些阴晴不定。贾琏看她脸色不好,笑嘻嘻的走过来摸她的额,说道,“怎么看上去气色不好的样子?莫不是病了?”
刚说完这话贾琏就后悔了。他素知凤姐的脾性最是要强,偏恨被人说病,想着不觉缩了手,只怕挨啐,却见凤姐叹了口气,眼圈慢慢红了。
贾琏见惯了凤姐颐指气使的样子,忽然见她柔弱起来,倒唬了一跳,也顾不得怕,忙搂过来问道,“你这是怎么啦?还有谁敢给你气受了不成?”
平儿看他们夫妻这样,早就带了丰儿一干人等出去关了门,自在门外守着不提。
凤姐红着眼圈,说道,“昨儿做了个梦,梦见二爷要休了我,真是唬杀了。刚才看见二爷,忽然又想起来了,所以就伤心了。”
贾琏扑哧一笑,搂着她说,“我还当出了什么事儿呢。你也太要强了,梦里的事也要找我的晦气不成?咱们二奶奶如此标志,又持家有道,我哪就舍得休了你?可不是说笑话了?”
凤姐任他搂着自己,依旧微红着眼圈,低声说道,“可是我过门这也有几年了,也没能给二爷养个嫡子出来。倒是把二爷先前那几个屋里人都撵出去了。二爷心里可有些怪我呢?”
这话一出贾琏可真是愣住了,手下也不由松开了。坐在凤姐身边,只看着她,半响道,“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和你都没几岁,往后日子还长,要养几个儿子有什么难的。那些个人你不稀罕撵出去也罢了,何况也不是今日才撵的。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凤姐知道自己积威日久,他只当自己试探,不肯说实话,况且这个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过来的,也就转了话头,不再提此时,只说,“二爷今天怎么这会子还穿着官服呢,可是有什么事故?”
见她转过话头,贾琏便觉松了口气。
凤姐的姿色比起前头那几个房里人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凤姐出身王家,陪嫁家世都是一等的,虽说不识字,可是言谈举止麻辣爽利,大事小事都有果断,新婚燕尔这几年,他还真心拿自己这个媳妇当宝贝。因此凤姐一些放肆胡缠,他也就只当闺房之乐一笑而过了。
听她问及,就说道,“可不是有事故呢。你那个薛姓表哥刚打死了人,苦主族里告到了应天府,可巧应天府出缺,老爷前几天刚给一个本家贾大人谋了此缺,薛家打听到了此节,写信给咱们叔父大人和老爷,托咱们帮着回旋一二。刚老爷把我叫去了,叫我明儿就找人写信给贾大人呢。”
他一说凤姐心下就明白了,原来薛蟠打死冯渊的案子已经出来了。
上一世就是贾琏的印鉴文书给了贾雨村,后来贾家事败,这一节也被那天杀的贾雨村供了出来,平白给贾琏多了条罪状。
此时薛家颓势未显,叔父王子腾也正官运亨通,本就用不着贾琏这一节,可是自己那好姑母一心惦记这薛家百万家财,非要抓乖卖好,生把贾琏填送了人情。
第3章()
想到这里,凤姐胡作诧异之色,说道,“有这样的事!你说的可是那薛大傻子?”
贾琏笑道,“可不是他是谁?为了买个使唤丫头,生叫人把先头 的买主活活打死了。真是没天良的很呢。”
凤姐知道自己这个相公一贯心软,不然也不会为了石呆子之事叫贾赦揍得半死。
此刻见他这么说,心里倒也喜欢,说,“要我说,这事儿你且不要管,那个贾大人我也听说是托了林姑父的门路引荐给咱们家老爷的,老爷看他像个人物,就给他谋了那么个官儿做去了,这会子他又不傻,还能不晓得咱们这几家的关联不成?哪里还用你多写那一封信去,落到小人手里没得生事。实在敷衍不过去,打发个小子过去说一句就是了。何况打死人的姓薛又不姓贾,就算是我们王家的外甥,上头也有老爷太太看顾,也且轮不到你操心呢。”
这番话说出来,贾琏只觉得纳罕,看了她半天,心说这凤哥不是真病了吧,怎么今天说出话来如此不同。以前凤姐一贯说到王家哪怕小猫小狗都另眼看待,今日他王家的实在亲戚出了事,她倒要推得干净,也难怪贾琏诧异。
凤姐察言观色,猜不出十分也猜了八九分,乃笑道,”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成?我嫁了你,自然就是你们贾家的人了。我拿你当终身的依靠,自然要向着你多些。”
几句话说的贾琏心痒痒的,又贴过来搂住她,说道,“心肝,我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向着我 。你说的很是,明儿我就打发个人过去给那贾大人说句话,也不说是我打发的,就说是老爷叫说的,就算他要埋怨,也埋怨不到我头上。”
凤姐见他明白,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两头不得罪人,到底是爷们家,比我这个妇道人家眼界高。”
贾琏自成亲以来也没得过媳妇几句夸奖,忽然被夸了两句,喜得骨头都轻了 ,忙不迭的拖着凤姐就要上炕。
凤姐忽的想起一事,按住他手,说道,“夜还长着呢,二爷且别急,我还有件事要和二爷说说。”
但凡男人到了这个时候大都是有求必应的,贾琏更不能免俗,因此之前凤姐最爱在这时候挑些扎手的事儿出来说,哄得贾琏都应了,过后心里后悔,嘴上也说不出来。
这会见凤姐又来这一出,贾琏不免心下不快,松了手坐起来,心里想着原来凤姐这半天的做小伏低都不过为了这时候,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说,“又有什么事儿?”
凤姐也知道自己屡有前科,怪不得他不快,也不辩解,只是抿嘴一笑,伸手替他整理好压皱了的袍子,又理了理自己的鬓发,方朝门外喊,“平儿进来。”
平儿正守在门口,估摸着他们两口子该睡下了,忽然听见叫,赶紧打帘子进来,小心笑着道,“奶奶有什么事?”
凤姐上下打量她几眼,又扭头看眼贾琏,方道,“二爷,当日是我做主把平儿给了你做房里人,也是我思虑不周,既然有了这档子事,就该摆碟子请客,弄得明堂正道的。现在这么混着,也没个名分,上下一通混叫个平姑娘,可是我没理,久后也怕你们抱怨。明儿个我过去给咱们太太请安就顺便提这事,给咱们平儿抬个姨娘的名分,以后也算半个主子,跟在我身边管个事起来,底气也足些。二爷看好不好呢?”
贾琏已经听呆了,几乎不相信这是自己的醋坛子老婆说出来的话。
平儿羞得脸面飞红,心里又有些不信,只恐是凤姐试探,忙不迭的跪下,说,“奶奶这是说的哪里话,奶奶素日待奴婢的恩情,奴婢粉身碎骨都难报了,奴婢要是有痴心妄想的念头,就叫奴婢死一万次。”
凤姐微微笑着走过去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说,“你素日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不会做长远计,有什么事都是现清白处置。今儿我说这一番话,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且不必慌,就是抬了姨娘,我也一刻离不得你,你要分出去另住我也不答应的。明儿我就带着你过去给咱们太太请安,你只要看我眼色就得了。”
平儿心里稍安,脸上仍是绯红,心里怦怦的,暗暗纳闷自己这主子今天是犯了哪门子邪,只是看凤姐说的入情入理,似乎也不是厌恶自己的意思,勉强点点头,又偷看一眼贾琏。
贾琏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只是脸上有些讪讪的,笑着看着凤姐,说,“既然你都有主意了,又何必问我。”
凤姐正色道,“二爷是一家之主,这样的大事不和二爷商量,我哪能擅自做主呢?既然二爷也没别的意思,那这事儿就定下来了,明儿我自会去和太太说。”
平儿这会儿真是头也抬不起来了,福了一福,扭身跑了出去。
贾琏倒也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