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之凤鸣朝阳-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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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珍见他们两家都是父慈子孝的情形,便在一旁笑道,“这样风雅的事,岂能少得了宝兄弟。倒不如打发人去把宝兄弟也请过来,一起进去逛逛的好。 ”
因着王夫人下令封了口,无人给赵姨娘传信,因此贾政也并不知宝玉和袭人之事。听贾珍提起宝玉来,便也想起有些时日不曾见着这个儿子了,遂打发小厮去叫。
谁知片刻小厮便独自回来了,道,“禀老爷 ,宝二爷又病了的,说是不能来。”
贾政便皱皱眉,道,“隔几日便要病一场。 这个不争气的孽障。”说完便带了贾环随着贾赦吕乃友这一干人等往园子那边逛去了。
因着这一回贾赦用了心思,又有贾芸贾琏在里头帮着,园子大小虽还是差不多,里头的景致却少了一半,只留了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稻香村栊翠庵缀锦阁这几处紧要的,剩下那些都是景致亭台,并未大兴土木。逛起来倒也省事了许多,小半日便逛了大半。
贾政往常有王夫人和贾母夸赞宝玉在前,总觉得贾环上不去台面。谁知这半日下来,贾环和贾琮两个都是锦心绣口,倒不由得对贾环有些刮目相看。出来直接摘了自己身上一块玉佩赏了贾环,道,“这是你祖父当年给我的,因着我做了一首好诗,一时高兴便给了我。今日便给了你罢。”
贾环忙接了,一时不由得又红了眼圈,道,“儿子必定好生念书上进,不辜负父亲厚爱。”
贾政见庶子如此知情识趣,一时又想起宝玉来,想着素日里老太太和王夫人那般的疼爱,他反倒不知上进,有事无事的装病逃学,心里越发不喜起来。
且说宝玉这回却并非是装病。袭人的死讯 虽说贾母和王夫人意欲瞒住宝玉这边,奈何凤姐早命小翠装作无意的在晴雯跟前漏了出来。
晴雯虽说素日里和袭人不大对盘,终究是心软的,见她出去了也觉不忍。如今又听说她竟死了,又背了个偷盗事发畏罪自杀 的名声,更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终究是忍不住便和宝玉说了此事,却不说是小翠漏出的,只说是外头听几个婆子议论。
宝玉原就存了些心病,不说这些年袭人在身边细心照管处处妥帖,只想起两人背地里做下的那些勾当,也是十分眷恋难舍。原想着等母亲和祖母气消了,撒个娇儿陪个小心,不求能接回府里来,只求在外头能时常见一面也好,。
谁想没几日竟等来了这样的噩耗。宝玉原是娇养惯了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事,当天夜里便发起了高烧,满口胡话,只吓得晴雯和麝月两个手足无措,慌忙过来荣庆堂这边禀告贾母。
贾母便命外头赶紧请大夫来瞧。因着大半夜的闹腾,那些小厮婆子都十分不满,暗地里抱怨宝玉多事,只不敢在明处说罢了。待大夫来了把了脉瞧了,便说是受惊过度郁结于心等语,给开了个方子,嘱咐好生将养也就罢了。
外头鸳鸯便依言回了贾母。老太太心中有数,必定又是为了袭人之事,一时又有些心痛,又有些心灰,便说了个,“知道了。” 只命珍珠琥珀几个也过去帮着用心照管,却并未亲身过去。只第二日天明了过去瞧了瞧,只坐了片刻也就出来了。
鸳鸯跟在贾母身边久了,也能揣摩出一些老人家的心思 。瞧着老太太渐渐地疏远了二房,如今连宝玉也不似先前那样上心,也觉罕异。心里想着眼见着大房是越发得势了,以后倒要多和邢夫人说的上话去才是。
贾政自园中出来,心里终究有些疑心宝玉装病,便往荣庆堂这边来给贾母请安,趁便问起宝玉来。
贾母也听说二老爷方才打发小厮来叫宝玉之事,见儿子亲自过来,也知其意,便道,“宝玉前日夜里大约是魇着了,有些发烧,故此这两日便只在房中养着。 你若是有心,过去瞧瞧他也好。”
听母亲如此说了,贾政便真的往宝玉屋里走了一趟。见宝玉面色苍白大有病容,心下倒是信了,一时也有些怜惜他,便嘱咐了几句好生养着等语,转身出来。
出了荣庆堂不远,却听见那边大树后头有人窃窃私语在说话,仿佛提到宝玉二字。贾政便留了心,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原来却是两个婆子闲来无事磕牙。只听一个道,“不想袭人那蹄子在宝二爷屋里几年,竟能偷下那么多的值钱物件出去,亏得她家里还敢告官,这下子鸡飞蛋打,真是可笑。”
另一个道,“你知道甚么。人家她哥哥在公堂上都说了,他妹子是被灌了药落了胎打发出去的,你想想,要是真的为着偷了东西打发出去的,她家里人哪敢凭空生事?亏得咱们二太太和二奶奶打发人过去打点了,才把这一条人命压了下来,如若不然,还不知道怎样呢。”
这个便道,“这可是扯谎。袭人在宝二爷屋里,谁敢和她做出那样没脸的勾当来?”
另一个冷笑道,“还能是谁?自然是宝二爷了。你没瞧见太太把二爷屋里那几个平头正脸的大丫头都打发出去了么。这是怕袭人走了,宝二爷饥不择食,胡乱下手呢。”
贾政未等听完便气的面如金纸,只差没有当场厥过去。待回过神要去树后找人,哪里还有人在。一时之间只气的浑身发抖,只恨不得把宝玉拿过来立刻打死。 再一想又怕是这些奴才们平白造谣也未可知,便回了自己院里,只命小厮立刻把周瑞叫来说话。
第92章()
话说贾政无意间听了些宝玉的闲言闲语;一时怒从心头起,只差没有气死过去。勉强压着火气回了自己别院那边的书房,立刻命小厮去叫周瑞即刻进来。
因着分家以后不同先前,王夫人对自家名下那些田庄子的出息越发上心。周瑞份内是管着春秋两季的地租子;原先在田庄子这一项上也能中饱私囊许多银子。只是今年眼见得江河日下;前几日好容易把这一季的收齐了交上去,却被王夫人盘诘了半日;虽说巧舌如簧全身而退,出来以后也是出了一头冷汗。
回家以后两口子商议了半日, 都觉得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触王夫人的霉头。依着如今的情形;势必要垂头敛翼;才能保全自身。
因此这些时日越发夹紧尾巴做人,平日里无事也不出去瞎逛。
见贾政的小厮来请,只当是自家出了甚么纰漏,忙先塞了一把铜钱探听消息。 可惜那小厮也并不知内情的,只说看着老爷从那边回来便带了些气恼之色 ,过去时须要小心在意。周瑞心里没底,只得惴惴的赶了过去。
进门只见贾政面如锅底,坐在椅子上,看见他进来,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道,“我听说宝玉房里打发出去了一批丫头,可有此事?”
周瑞一听和自己不相干,那心立刻便松放了,陪笑道,“二爷如今在那边住着,小的许多时日不过去那边了。大约是有这么回事,具体内情小的就不大知道了。老爷要问,不如问那边跟着二爷出门那几个小厮,或者都是知道底里的也未可知。”
贾政皱眉道,“你即刻去传一个过来。”周瑞答应了便要退出去,贾政又喝住,道,“你可仔细!若是敢往里头太太那边传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周瑞家的忙说了几个不敢,转身出来往荣国府正房这边寻人。 可巧看见扫云和伴鹤两个正在二门外踢球顽,忙一并叫住,命跟着自己往别院书房里来。
这两个小厮都是茗烟去了之后伺候宝玉出门的,贾政也曾见过几回。见他俩进来,便先哼了一声,道,“我今日有件事要问你们。若是敢撒一个字的谎,你们的小命就别想要了。”说着看一眼周瑞。
周瑞会意,忙使眼色给这两个一齐跪下,自己站在一旁赔笑道,“他两个都是咱们府里家生的奴才,料想不敢扯谎哄骗老爷 ,老爷只管问便是。”
扫云和伴鹤对视一眼,也忙忙表白忠心道,“老爷只管问来,小的们必定如实作答 。”
贾政便道,“我听说宝玉屋里有个丫头平白的被放了出去,没几日就死了,你们两个知道不知道?”
见问到了要紧的关目上,两个小厮都唬了一跳。扫云便道,“回老爷,袭人姐姐是因着偷盗之事被人揭发出来,老太太和我们太太生了气,才把她撵出去的。原想着撵出去也就罢了,不想她回去没几日便羞愤自尽了,我们太太还命人给他家送了几两银子发送的。”
贾政怒道,“你当我是外头那些人,还敢拿这话哄骗我!给我狠狠掌他的嘴 !”
周瑞站在一旁,见自家老爷竟似动了真怒,也不敢怠慢,忙挽起袖子上来,左右开弓掌了扫云十几个嘴巴。
一时之间扫云两边脸便都红肿了起来。贾政便看向伴鹤道,“你且再说此事给我听来。”
不想往常宽厚和善的二老爷发起怒来也是如此利害。果然终究是国公爷的后人,哪有吃素之辈。 伴鹤虽腹诽心谤,脸上却做出诚惶诚恐的神色来,忙忙的磕了几个头,道,“小的万万不敢扯谎!袭人姐姐她不是自尽的!”
说着便把自己听说的袭人是如何被察觉有了身孕,老太太和太太是如何处置灌药撵了出去,后面袭人又是如何蹊跷毒发身故,连花自芳告状,都察院青衣来荣国府提宝玉之事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只是偏不提袭人勾引的前情,字句间只叫贾政认定是宝玉以势压人逼迫了袭人成事的。
末了道,“ 前儿二爷忽然病倒了,他们都说只怕是袭人衔冤回来找二爷托梦,才把二爷吓病了的。只是此事老太太和二太太都吩咐了不许多嘴,小的也不敢过来禀告老爷 ,还求老爷恕罪!”
贾政还未听完,只觉得心血上涌,不觉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周瑞忙抢前一步上去扶住,回头呵斥伴鹤道,“还不闭上你的狗嘴!”
伴鹤见自家老爷已经快被气晕了,不待周瑞家的说,也自觉的闭了嘴。 见扫云跪在一边两腮紫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