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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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建学依旧是硬绑绑说:“哪儿都不好!”
金泽滔愈发地尴尬,轻声细语地说:“要不,等会儿到医院看看,别气坏了身子。”
杜建学本来肝脏就不太好,慢xing乙肝,一生气脸就发黑,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身体,杜建学感觉这肝区都隐隐作痛,那怒气又噌噌地升腾。
金泽滔看杜建学的脸越来越黑,也生怕领导真气坏了身子,那他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连忙梗着脖子说:“领导,你先别生气了,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了任打任杀。”
杜建学终于还是抑制住怒气,没有吭声,金泽滔哭丧着脸:“领导,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我错哪了。这个杀人犯上刑场前,法院还要他认罪画押,你生我的气,总得让我明白我错哪儿了?”
坐在副驾驶的裘星德秘书掩嘴偷笑,回头对杜建学说:“杜县长,可能金局长还真不知道这则新闻有这么大的效应。”
杜建学看着金泽滔,说:“好人余秋生是你捣鼓的吧?”
金泽滔供认不讳:“是啊,老厂长明明是见义勇为,助人为乐,却被调查组反诬为凶手,下午领导要我回汽配厂做做工人师傅们的工作,我做了工作,但大家伙都明白老厂长是被冤枉的,我总得对大家有个交代吧,既然不能闹事,那就表扬一下吧。”
杜建学审视地看着金泽滔,说:“初衷就这么简单?”
金泽滔嘿嘿笑了:“领导明鉴,你也知道老厂长在汽配厂几十年,实在是这脾气不咋的,有个外号叫暴君。但他这人本质并不坏,清正廉洁,爱厂如家,老厂长难得做了次好人,就让调查组给冤枉上了,那让他以后如何自处,所以我们临时决定给予余秋生同志好人的表扬。”
杜建学听得目瞪口呆。
金泽滔又说:“当然,我们请电视采访制作这则新闻时,还有一个担忧,一个好人被冤枉了,是小事,但杜县长,今天冤枉一个好人,明天还能冤枉一个好人,这种风气盛行,以后谁还会伸出援助之手,试想,如果长此以往,我们这个社会将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不能看到好人流血又流泪,热心变寒心,好人应该有好报,这也是我们的初衷!”
杜建学定定地看着金泽滔,半晌说不出话来,金泽滔其实不用解释得这么清楚,他大学修的就是心理学专业,对人xing的了解犹胜他人。
金泽滔所说的担忧,从心理学上理解,长此以往,不过一二十年,这个社会将毫无疑问,会演变成一个自私,冷漠,没有帮助,没有人情的冰冷社会。
他重重地拍着金泽滔的肩膀,有些意兴阑珊道:“你的担忧是对的。”
金泽滔暗暗抹了把汗,这一关总算过了,虽然他的动机并没有他说的这么纯洁,但借此也恶心一把调查组,也算是一举两得。(。)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金燕的压力()
此后,杜建学把新闻播出后的社会反响跟他简单说了一遍,金泽滔吓了一大跳,想不到这则新闻竟惊动了这么多领导,这倒是他始料不及的。
不过对他来说,却是最好不过了,无意间,竟将汽配厂工人殴打调查组的事情轻轻揭过。
金泽滔想了一下,说:“领导,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这则新闻有这么轰动的社会效应,我们干脆再顺着做个连续报道,一方面,也借机弘扬社会正气,另一方面,也是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限度,这也算是我将功赎罪吧。”。。
杜建学略一思索,同意金泽滔的提议,其实说起来,今晚这则新闻对浜海影响并不大,毕竟指证抓人的是省局调查组,县公安局也是依法行政,并无违规情况。
相反,若是后续文章做得好,坏事也能变好事。
之前杜建学发这个火,也仅是批评金泽滔没有组织纪律xing,令得县委县zhèng fu应付起来相当被动,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批评过这件事做错了。
金泽滔兴冲冲地停车打了个传呼。
且说,晚上汽配厂这则新闻播出后,几乎搅动了县委大院,作为新闻制作者,金燕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上至台长,下至新闻部主编,就差没指着她鼻子骂了。。。
金燕一言不发,既不辩解,也不推卸,在她想象中,自己一个小记者都受到这样的责难,作为始作甬者,金泽滔的压力几乎是全方位的。既有县委县zhèng fu。也有财税内部的。
就在她暗自神伤时。金泽滔打来传呼,她很快就回了电话,话筒里传来金泽滔温和的声音:“怎么样,压力很大吧?”
听到这声音,金燕的泪水就啪啪地往下掉,只是很快,她就收拾心情,强作笑颜说:“还好。你怎么样?”
金泽滔笑说:“我能有什么事情,顶得住压力的话,就带着摄像机在楼下等,我们很快就到,带你再做个新闻。”
金燕傻傻地捏着话筒发呆,但随即就心急火燎地收拾设备,正准备出门,却让一个女人堵在门口。
金燕定睛一看,这女人叫罗诗美,新闻部的副主任。也算是自己的领导,四十多岁。据说是县委某领导的夫人,能力不强,嘴却特别的碎。
罗诗美蹙眉问:“这天都黑了,还要出新闻啊?”
金燕随口答了一句:“是啊,罗主任还没下班?”说着横提着机器就要出门。
罗诗美慌忙往旁边让去,她这一退让,金燕早夺门而出,罗诗美脸sè一变,连忙噔噔地跟了上去,边走还边大声说:“小金,这么晚赶什么新闻呢?有没有跟台领导打过招呼?”
金燕只惦记着金泽滔的吩咐,却忘了新闻部记者接任务出新闻,都要跟台领导招呼,其实也只是走个形式,平时谁也没当回事,但领导要认真了,你就属擅自采访接新闻,不大不小也是个政治错误。
金燕头也不回,随口回答说:“嗯,罗主任还有什么要求。”
若是平时,罗诗美未必有这个胆子,她知道金燕的背后还站着财税局的红人,副局长金泽滔。
说起金泽滔,罗诗美就恨得牙齿痒痒的。
罗诗美不是别人,正是原宣传部副部长,现县监察局副局长许西的妻子。
许西很有自知之明,论起行政职务,金泽滔和他一样,都是副科,论起受县领导重视程度,自己拍马也跟不上。
罗诗美平常也经常唠叨金燕的事情,但每每说及金泽滔,他都正颜厉sè地郑重告诫,千万别没事找事,最好离那个金燕远点,金泽滔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晚上罗诗美回家的时候,许西难得地一个人开了瓶酒自斟自饮,罗诗美能当上这个副主任,也是夫贵妻荣,许西的心情也感染了罗诗美。
问及原因,许西却神秘地说:“金泽滔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霉。”再深问,许西却怎么都不说了。
罗诗美刚吃过晚饭,台办公室就通知她开会,会议主要是商量如何消除金燕那条新闻的负面影响。
至此,罗诗美才明白金泽滔真要倒大霉了,新仇旧恨齐上心头,罗诗美机jing地让人马上通知台领导,一边设法阻拦金燕。
金燕拎着摄像机在前面疾走,罗诗美在后面急追,边走还边喊:“小金,现在非常时期,还是等台领导亲自定夺吧,再说,台里规定工作之外,所有设备概不外带,现在我要求你立即归还摄像设备。”
这边金燕还在和罗诗美纠缠,那边杜建学的车子悄悄地停靠在电视台大门口,等待后面随行的车辆跟进。
金泽滔老远就看到金燕在前面跑,后面追着一中年妇女,更后面还有几人跟随。
金燕扛着台摄像机,如何跑得快,不一刻,便被后来者围得严严实实。
“现在我宣布你停职检查,立即就今天晚上那条新闻的错误事件作出深刻检查。”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威严地宣布。
罗诗美在一边帮腔:“还要就晚上私自携带设备外出,接受采访任务作出解释和检查。”
金燕有些愤愤不平:“台里哪条规章制度规定,晚上不能携带设备外出,再说,接受采访任务是每个记者的zi you,新闻部可以不用我的采访件,但也无权剥夺我采访的权利。”
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说:“你现在被停职了,无权外出采访,小金同志,我希望你看清形势,深刻检查错误,争取宽大处理。”
金燕脾气刚烈,怒道:“这条新闻我按规定逐级请有关领导审定,钟台长,新闻稿上似乎还有你的签名,要检查,大家一起检查,凭什么出了事,要我一个人顶锅?还有,停我的职可以,请拿出书面通知,现在各位领导请让路,我还有采访任务。”
钟台长一时语塞,顿时恼羞成怒说:“我现在代表组织和你谈话,小金同志,你眼中还有没有领导,还有没有组织纪律xing?我们即便签了名,那也是你欺瞒蒙蔽领导所致!”
听到这里,金泽滔忍不住扑地笑了,这话听起来那么耳熟,却原来是刚才县招会议室里,杜建学县长批评金泽滔说的话的翻版。
杜建学怎么也笑不出来,自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这条新闻本身有什么错误。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堂堂电视台班子,因为害怕县委追究责任,竟然恬不知耻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金泽滔并不担心金燕吃亏,相反,他却希望金燕吃的亏越大越好,这种时候,吃大亏那就是占大便宜!
罗诗美幸灾乐祸地咯咯大笑:“你不是抱金泽滔的粗腿子抱得很紧吗?也奇怪哦,就凭你,要脸没脸,要胸没胸,也只有金泽滔这个乡巴佬才会看上你,不过可以理解,两只东源土鸡凑一对,也是好事,免得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当自己是金凤凰了。”
罗诗美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只觉得上清下通,浑身通泰,说实话的感觉真好!
这话说得又尖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