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第6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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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路旁菜园里的一棵棵排列整齐的青菜,都是经过精心清洗过的,翠绿色的菜叶仿佛着了色似的。
环境整洁,色彩明丽,空气都格外清新,心情也不由舒畅起来,盘山路上,行人稀少,从山脚行车到现在,金泽滔暗暗数了数,至少经过五道明岗查证盘问。
从这个山路进去,山洼里,有一片别墅区,就是共和国党政军高级干部居住地,除了整洁,除了山顶上两支白塔,外表上看,这里和京城大多数山岭没有什么区别。
进了青山园区域,凌卫国就很少说话,而是专注地开车,转过那一大片聚居地,车子并没有进去,而是转了个弯,继续往山上行去,最后一道岗,就一个警卫,凌卫国探头张望了一下,那个警卫没有要求出示证件,仅是点了点头,就直接放行。
警岗过后,就是一个平坦地,地面用细石子铺着,停了几辆车,凌卫国将车子停下,刚下车,金泽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个面南的向阳坡,阳光明媚,但山风也大。
岭口下方十米,一幢三层小楼,掩映在绿树中,看上去不象是新修的,环顾四周,这是视线所及唯一的一幢建筑物,想必就是范主席的居所。
凌卫国说:“这楼原是警卫部队营房,范主席入住后,营房在山脊梁另造了一座营房。”
两人正说话时,一个中年军人从山道上迎了上来,正是金泽滔见过一面的范主席的警卫秘书,他点了点头,招呼说:“凌部长,金市长,请跟我来。”
进了门,金泽滔才发现,这是个标准的部队营房,三层楼房依山而建,东西两面围墙,院子是个标准的篮球场,楼房对面,一排四间伙房。
营房外,辟了块菜地,更远处,有个小型的养殖场,不时还能听到鸡鸣猪叫,四周有果树环绕,范主席还真是好眼光,这幢楼自成体系,俨然世外桃园。
一进门,就看到范主席坐在偌大的篮球场中间,前面摆了张茶几,四周围坐着若干人,其中就有金泽滔见过一面的国家计委范副主任和总后范副部长。
范仲流主任头发稀疏,好象比自己大婚见到时又胖了一圈,但面色红润,衣着考究,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高官。
范部长看上去寒酸多了,不但长得瘦小,而且一脸苦相,摘了帽子,灰白头发随风飘洒,蓬乱而干枯。
范主席身后,一如既往地一左一右站着一老一小两个护士,年轻护士一看到中年军人后面跟着的金泽滔,眉毛就开始弯下来,象卧了一对柳叶,好看的眼睛也眯成月牙。
金泽滔对这年轻护士挤了挤眼,呲了呲牙,年轻护士的眼睛就从月牙型变成一线天,这是他和范主席相处时唯一的乐趣。
老人和少女站在一起,就好比枯萎的老树旁边栽着一棵新苗,金泽滔是个爱美的人,自然宁愿面对只露出一对眼睛的年轻护士,也不愿意面对弱不禁风的范主席。
到了老人跟前,金泽滔就快成大风中的柳树,对谁都弯弯腰,鞠个躬,范主任还好,对他点了点头,范部长干脆将他当空气。
最后,他朝范主席鞠了个大躬,说:“范主席精神更胜往昔,可喜可贺。”
范主席腰腿上压了一床小被,指了指眼前的凳子:“坐!”
金泽滔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坐小马扎了,只是他的屁股还没落座,范主席又开腔了:“岭上芭蕉雪打死,霜雪打死还有心,你看我这支老芭蕉有心还是无心?”
这句话还是金泽滔上一回告别范主席最后说的,却被范主席记在心里,都说老人记远不记近,金泽滔还当他早已忘怀,谁料第一句话就问起这事。
不知道范主席平时说话风格怎样,但每每和金泽滔对话时,总让他有语不惊人心不死的惶惑,金泽滔连忙抬起屁股,长者有问,无论他怎么地腹诽范主席的恶趣味,但起码的礼貌金泽滔从来不缺。
金泽滔欠身说:“西窗一雨无人见,展尽芭蕉数尺心,风骤雨急,更见公心,范主席自然是有心的,一颗拳拳爱国爱民之心,天人可鉴!”
金泽滔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话只要是官员就没有人不喜欢听的,尤其范主席,他现在每做一件,更多的是考虑生前身后名,就是围剿卢家仁,也要举着改革的大义,他心里才会踏实。
范主席抿了抿嘴,咕哝着说:“还是一如既往的滑头,话说得团锦簇,就没一句是真话。”
金泽滔也不争辩,嘿嘿笑着,面不红心不跳地终于将屁股落在凳子上,老范连警卫部队的营房都敢霸占,指鹿为马,颠倒黑白那是家常便饭,要是他真敢争辩,那才是脑袋被门缝夹着了。
范主席不等金泽滔坐安稳,又发问:“那你说,这场风雨,该是什么时候才能放晴。”
金泽滔这回不站了,垂着眼皮说:“范主席,现在风和日丽的,哪有什么风雨,再说,这个季节,真有风雨,那也是春风夏雨,化生五谷,养育万物,应该是喜雨。”
范主任咂巴着嘴,这小子从他到南门见第一面,就觉得不凡,言行举止,雍容有度,三言两语就有让人如沐春风的好感,可惜这么一根好苗,温重岳并没有牢牢把握。
范部长牵了牵嘴角,年轻人确有其过人之处,范家四代,没有一个象他这么勤于事,敏于言的,真是可惜了,不能为范家所用。
两人赞叹过后,最后都是深深的惋惜和一声叹息,坐得稍远的凌卫国端坐如佛,半年不见,金泽滔气度更沉,言辞更利,智圆行方,他的成熟轨迹甚至是肉眼可以判断的。
范主席两只干枯的手紧紧地攥着被角,喃喃道:“那为什么天这么暗呢,起风了,夜来有风雨,还是凄风苦雨。”
金泽滔抬头看天,京城难得的艳阳天,偶有山风刮过,躲在小院里,拂在脸上,只有暖洋洋的春意。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不无伤感,老人终归不复往昔的峥嵘,站在身后的老护士眼里涌上深切的悲哀,小护士也收敛了眼角的笑意,有些难过。
看着惘然若失的范主席,金泽滔这才发现,去年范主席偶还有几根灰发,此时全都白了头。
草木零落,美人迟暮,将军白头,这是人间的悲剧。
过了一个冬天,老人似乎衰老得很厉害,左眼生了白翳,看起来更加浑浊无神。
不知道范主席他是真觉得天暗了,还是别有所指,谁都不敢接话,不约而同地,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金泽滔。
范主席看似对金泽滔并不待见,但两次一答一合,范主席似乎都称心如意,或许,他的心思,也唯有玲珑剔透的金泽滔方能窥探到一二分。
某些方面,一老一少,与其说是冤家对头,不如说是契阔神往的忘年之交。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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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战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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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滔缓缓地站了起来,说:“将军,君不闻,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有风有雨,芭蕉先知,遮风挡雨,还需要将军列于阵前,芭蕉去了心,它还是一张可救苦弭灾的芭蕉叶,再说,未见霜雪,将军何来风雨之言?”
老将军定定地看着金泽滔,眼眶里白翳一忽一忽的,金泽滔都怀疑范主席能否见物。
慢慢地,老将军的嘴角裂开,最后开心地笑着,很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不错,多少的艰难险阻都闯过来了,这些风雨确实不算什么,按你说,我这棵老芭蕉还能再历一番霜雪?”
金泽滔微微弯腰:“对将军来说,光阴就是雪,岁月就是霜,老将军和天斗过,和地斗过,和人更是斗了一辈子,现在是和自己战斗的时候了,当我们沐浴在太阳底下,享受着春风和夏雨时,将军,你已经在战斗了,而且一直战斗不止!我很钦佩!”
老护士潸然泪下,小护士无声落泪,坐着的人,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向着安坐如钟的范主席弯腰,有人悲哀,有人漠然,也有人微笑,但表达的都是对老将军的敬意。
范主席身体状况,在场的人们都比金泽滔清楚,他能坚持到现在,正如金泽滔所说,生命不息,战斗就没有停止。
范主席笑得更灿烂,压压手掌说:“你是个好孩子。坐下吧!”
金泽滔依言坐了下来,站着的依然躬身如仪,范主席扫视了一圈,也压了压掌:“坐下吧。我的身体我自知,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尽管艰难,但人生不就是一场场战斗吗?”
人们都无声地落座,老人虽然说着话,但眼睛始终看向金泽滔,他夹了夹眼,有些狡黠地笑了:“尚副总理给你带话了吧?”
金泽滔看着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范主席,瞬间就活转过来,此刻却象个顽皮的孩子。不觉会心一笑:“嗯。尚办王主任让我给拙荆送件寒衣。他说天寒地冻的,当心把孩子他妈冻坏了。”
金泽滔没有解释何悦的身份,但想必老范家是清楚的。
范主席点了点头:“年轻人不要自恃体魄强健。春光迷人,还是要当心倒春寒,王主任的建议很合适,寒衣送走了吗?”
金泽滔微微一笑:“对我来说,京城太大,人海茫茫,找个人大不易,来路上,我还跟凌部长要求发一份寻妻启事,凌部长不同意。我能奈何?”
凌卫国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心里却骂道,你妈的,太小心眼了,不就是没让你们小夫妻亲热吗?告状也告得这么堂皇。
范主席抬手指了指凌卫国:“这样不好,**员不是苦行僧,没那么多的清规戒律。”
凌卫国低头沉闷地说:“是,我会尽快安排他们夫妻见面。”
凌卫国也是办案组负责人,有权安排办案组成员的工作和生活,让何悦单独负责沈太福的案件审理,金泽滔都怀疑这是凌卫国的手笔。
金泽滔开心地霍霍发笑,小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