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天门-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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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道完这番话就背着剑匣出了这间小船舱,等待姜明自己拿主意该怎么做。
南海海浪平缓,他就那么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夕阳从海平面渐渐落下, 听见了轻微海浪声,听见了一阵阵海鸥声,又听见了这艘大船甲板上的阵阵欢歌笑语。
坐在床上蜷缩起身子的中年男子竟是没忍住趴在膝盖上低声哽咽起来。
回忆起这四十年来的点点滴滴,自幼时便开始学剑,有天下闻名的剑道大宗师,也就是自己爷爷姜文太亲自手把手教,如此直至及冠之年负剑下山行走江湖,年轻气盛,少有败绩,曾逼的一位剑道前辈羞愤当着全家老小面抹了脖子,亦不曾少做逼人跪下磕头认错之事,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真厉害,真能让人害怕,但现在想起来,别人其实不外乎就是怕他姜明身后的姜文太罢了。
再后来,潜心修行自家爷爷一身剑道大神通之数,年少便闻名江湖,那之后更是名气与日俱增,只是那时节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身后的老爷子也会离去罢了。
百人车轮战,哪怕自家爷爷生前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此一战已经足够让天下人记住落霞山曾经有个姜文太。
“这天下人记得爷爷你,却唯独不会记得我姜明,因为姜明如今不过是一个废人而已,才一剑便败给了祝飞羽。”
姜明自醒来之后不吃不喝三日,不惑之年的男子就如此趴在膝盖上将头颅埋在双腿之间哽咽三日,一直到第四日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光芒照耀这艘南海之上唯一漂泊这么远的大船,也照耀到了这海面尽头一处散发着氤氲仙气的孤岛。
“终于到了。”
司马云轻声呢喃。
“我倒要看看这春秋之后南海公孙家的公子是否能真担当得起天下第二之名。”
也就在同一时候,三天不见动静的姜明也终于出了船舱来至司马云跟前。
司马云笑道。
“怎么?终于想通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明白自己该怎么选择,我替你重塑剑心,甚至让你更甚从前,当然这可能需要一些日子,这段时间你就安心跟着我,等我需要你出手帮我的时候,你就帮我一次,从此我两再不相欠。”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替我姜家报仇?”
“怕,我当然怕,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了对不对?你是这天下难得一见的剑道奇才,我的计划中缺你不可,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除了现在我的命,我可以拿任何东西跟你做交易,当然现在可能不用了。”
“你们出南海做什么?”
姜明极度虚弱,不过仍是冷着声音问道。
“我们来找一个人。”
司马云又补充了一句。
“来找一个跟你差不多的人,不过他比你可能稍微厉害一点,他排名第二。”
“难道你还打算让他成为第二个我?恐怕不太现实?因为你毁不了他的道心。”
“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毕竟能用道理解决的事情,没人会傻到用武力,如果不是你爷爷实在太固执,你早跟我走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不过今天想要上岛,恐怕不用武力不行了。”
司马云看向那天际尽头快速而来的三艘云纹图案帆布的大船。
“来的还真快,不愧是公孙家的人。”。。
三艘大船乘风破浪极速而来,至不过百丈距离之时便听闻一声大喝。
“哪里来的毛贼?不经过公孙家允许,擅自闯进我公孙家的地盘,莫非是想死不成?赶紧速速停船,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
司马云笑了笑,随后同样大声道。
“将你公孙家公孙静给我交出来让我带走我就原路返回,若是不能,那边速度给我让开,莫要让你公孙家白白损失了这么大的三条好船。”
“无知狂徒,大放厥词,既不听劝,那便滚去海里喂鲨鱼。”
隔着百丈距离,这么远能伤到那么几艘大船绝非易事,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人撑着懒腰在姜明之后打着哈欠上了甲板。
三波箭矢密密麻麻宛如一朵小乌云极速而来。
只不过还不至脚下这艘大船跟前便有一清秀年轻人挂着两个酒窝跃上桅杆,白色衣袖一挥,数百箭矢瞬间止住身形并调转势头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与此同时,狐裘鸡窝头发老头儿接过年轻武林盟主递过来的剑朝着平缓南海海面丢去,那剑开始速度甚缓,与从楼上泼水下去无异,十丈距离之后陡然加快速度直朝三艘大船而去,瞬间,南海激起滔天巨浪,似要将那三艘大船彻底瓦解一般。
不过三艘大船到底没解体,那返回去的数百箭矢也在大船近前时候就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的掉进南海之中。
那三艘大船上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大袖一挥。
“来我蓬莱不先打招呼就罢了,如今还反客为主对我蓬莱人如此无礼,这就是中原的礼数?”
第二十四章 恐怖如斯()
“此话从何说起?难不成阁下竟以为蓬莱不是中原?何为我们中原人?这等不认祖宗的话居然都能从阁下嘴里说出来,看来蓬莱远非我等想象中的那个蓬莱。”
司马云站立于乘风破浪的船头之上,身形挺拔英姿勃勃,恐怕谁从这南海之上望过去都会道一声真正公子也,倘若不是才踏入蓬莱地盘便如此剑拔弩张的话。
蓬莱公孙家三艘大船,中间一艘船上那男子同样是与司马云差不多而立之年,身着白衣,竟是与这几年来指点江山培养出来上人气质的司马云平分秋色不相伯仲,其人颜如玉,面如霜,眉如月,便是最难生的出标志模样的鼻梁都是极为挺拔。
那人大袖一挥挡住了李玉湖弹回去的数百箭矢,竟是气机毫不紊乱,虽说李玉湖轻描淡写一手,不过这白衣男子能承受住就连王长生都不得不退让三分的李玉湖一击,亦早已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那人继司马云之后又继续道。
“中原与我蓬莱虽同属天下东方,不过蓬莱素来与世无争,更是从来与中原毫无瓜葛,你如何能说我忘了祖宗?我等世代居于此地,不曾出蓬莱,亦不踏进中原半步,早就不属中原,自居一方天地,所以还请各位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蓬莱不欢迎外人,尤其是不懂半分礼貌的外人,我这么说,各位是不是就懂了?”
“懂,如何能不懂。”
司马云大笑不已。
“不过我等不远千里翻山越岭漂洋过海而来如果就这样被你们蓬莱人三言两语给吓了回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你说你蓬莱与我中原毫无瓜葛,我倒是想问问,既毫无瓜葛,那你蓬莱号称春秋之后中原第二的公孙家公孙静是如何闻名中原?你说中原与蓬莱互不相干,那么这个消息我相信不会是凭空长出来一双翅膀飞出去的,你以为呢?”
“总之不论如何,我蓬莱并不欢迎外人来,所以,还请诸位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那与司马云不相伯仲的男子似并不愿再多话,字里行间不论何时都透露着一种不欢迎,司马云倒也不以为意,他道。
“那倘若我们今日不回去又当如何?”
“不回去的话就莫要怪我们先礼后兵了,你们只有一艘船,一艘船能有多少人,除非你觉得你们的人能对抗得过我蓬莱三艘大船,而且你嫩当中恐怕除了方才那两位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来的高手了,所以该怎么办各位还是请多掂量掂量。”
“那就是说要打了?”
司马云不禁笑了笑。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偏偏你选择了最差的一种,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们了,各位,有谁愿意出手将这三艘船全部给打沉到海里面去?”
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到蓬莱三艘大船这里却是惹来了满堂哄笑。
“中原人,你们可知我蓬莱船有多坚固?浑身用铁黎木打造,莫说是打沉,就算你想用刀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都难,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这话倒不是那男子说的,而是男子身旁另一位汉子说的。
对这哄笑,乘风破浪而来的中原船只似乎并未察觉到一般。
司马云继续道。
“各位,既然别人不相信你们有这个能耐,那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
李玉湖摇摇头。
“这是你们凡人事情,跟我这种神是没有关系的,要打要杀随便你们。”
“也跟老夫没关系。”
老剑神同样摇摇头。
“如今本就是我们先踏进人家地盘在先,现在又要主动对人家出手。这种事情老夫可做不来。再说了,你让老夫对一个同辈之人出手也就罢了,让老夫欺负这么一群后辈,老夫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实在不行你让酒老头子去也行,他喝了你的酒总得为你做点事情。”
被老剑神称作酒老头子的人,除了落霞山才愿意出面帮司马云的酒剑仙已再无别人,彼时方才才出了一手的鸡窝老人正在船头好整以暇隔岸观火,在听老剑神如此一言之后自是不忿,他便道。
“李老不要脸的,这一路上有多少次遇见的麻烦都是我摆平的?你倒好,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盹儿,如今有这种力气活儿要干的时候便想起了我,平日里你偷偷喝他们送你的美酒之时为何不想起我?我告诉你,这事儿我还就不干了。”
“你不干就不干,你还能威胁老夫不成?倒是司马小子,你找的这活儿没人愿意干,只能自己想办法了,铁黎木如他们所说,坚不可摧,堪比精钢铸造,的确难以攻破,不过倘若掌握诀窍,想必攻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聚忌惮于一点即可,一点过去,浑身即溃,老夫已经将破这三艘大船办法交给了你们,你们谁愿意做那就去。”
老剑神道完这句话便慵懒的躺在这船头继续打盹儿,好似面前这三艘看不起中原的船只与他并无半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