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城:妖孽少主的宠囚-第4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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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美凤每一样东西都要亲自过目,月含羞不好意思躲清闲,就跟在她身后边听边看边记,生怕哪个下人问起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再给弄错了,闹笑话事小,搅了老太君的丧葬事大。
府里几个女红好的仆妇正在赶制孝服,武美凤一一验看:“城主和少主的要用粗生麻,不能缝边,但要裁剪得体面,不要失了城主和少主的身份。这件是粗麻是给浩然公子的吧?嗯,还可以,这个记着要缝边。这几件熟细麻的动作再快点,别等一会儿来了唁客的时候,公主我们还都没有换上孝服。”
月含羞稀里糊涂地听着看着,等到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换上孝服,月含羞才意识到,老太君已经过世了,而刚才,她根本顾不上悲伤,整个脑子被那些陌生繁冗的丧礼给闹懵了,当然还有那个让她不胜困扰的金册。
孝服做好,武美凤一边亲自帮月含羞套上,一边叮嘱:“打今天起,公主就不能回自己屋里了,要守灵三日,灵堂后面准备的有便榻,公主若是累了,就去歇一会儿。热丧期间,不能宴饮娱乐,不能参加婚庆,不能歌舞,总之,一切能让人高兴的事都不能做,公主知道吧?”
月含羞使劲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是茫然的。
武美凤看了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还是不明白,轻轻叹口气:“没事,到时候遇到事,我会提醒公主。”
月含羞又使劲点头。这会儿,她突然觉得武美凤就像一个亲切的老大姐一样,多亏有了她,不然,自己出糗可就大了。
等搞完那些杂事,来到灵堂守灵,月含羞才总算得以静下心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但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混乱,从捉鬼到守灵,前后不过两个时辰,这种反差太大,真的很难适应。
老太君怎么就突然病情恶化走了?她为啥要把金册传给自己?她临终前嘱咐自己小心什么?那个路到底是什么?自己一夜之间成了东宫府的女主人,这让她今后如何跟武美凤相处?
抬头看看,三个男人还都处在沉痛之中,似乎现在只有老太君的死
东宫老太君之死4()
才是唯一让他们在意动容的事,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辛玲珑还是一副麻木的样子,不悲不喜。再看看武美凤,神情肃穆虔诚,只有自己东张西望,全无悲恸之色,实在是太那个啥了,伤心,伤心,赶紧伤心起来
可她就是伤心不起来,虽然老太君的过世,让她心里很难过,但如果说为老太君伤心落泪,好像还没到那个程度,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就跟老太君不大和睦,也就没太深的交情。
褚随遇在灵堂外领了一条麻布系在腰上,进来给老太君磕了四个响头,然后来到无争身后,附耳嘀咕了几句什么。
无争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头微微锁了一下。
无声看见,阴阳怪气来了句:“你去吧,母亲在世一向以天下城为大,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们因为她而耽误了天下城的正事。有我和浩然在这里守灵,就行了。”
无争起身,顺便把含羞也叫了出去。
到了僻静之处,无争这才站住,伸手整了整含羞的孝服,又抬手摘掉她头上的簪钗:“这些就不要戴了。老太君临终跟你说了句什么?”
“我只听清她让我小心什么,后面的好像是个什么‘路’,其它的什么都没听清。”
无争若有所思。
“怎么了?老太君这次怎么病的这么突然?真是措不及防,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无争,我该怎么办?她把金册传给了我,这个东西我不能要,我又不是东宫家的媳妇”
无争未置可否,只是道:“先回灵堂吧,照顾好自己。”
“你呢?”
“北城那边有点情况,我去看看。”
“哦你要小心,最近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知道了。”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转身大步离去。
月含羞回到灵堂,静静待了一会儿,武美凤小声对她说:“这会儿没什么事,公主先到后面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累。”
“还有三天要熬呢,吊唁的客人天亮才会来,趁着这会儿,公主歇一会儿,养精蓄锐。不然,你这小身子骨,可经不起这番折腾。”
“还是夫人去歇会儿吧,您的身体也不好。”
“公主先去吧,我晚一会儿再歇。”
月含羞点头,来到后面,在便榻上侧身躺下。其实她一点睡意也没有,脑子里一幕一幕地出现一些画面,纷乱无章,从江南到天下城,一件又一件应接不暇的事,看似独立,又千丝万缕地牵扯在一起,有时看似找到了答案,随即就会发生一件更为诡异的事推翻以前发现的一切。
当她脑子里又开始回忆老太君临终的样子时,一股清冽的鄙香吸入肺腑,她猛地张开眼睛,看见无声那张阴郁的脸近在咫尺。
她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城主”
无声到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是跟她并排坐下,叹口气:“我只想找个人陪我坐一会儿。”
“外面都成人了。”
东宫老太君之死5()
“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千奇百怪的东西。”
“你可以让你夫人陪你。”
“她就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含羞无语,想想辛玲珑现在的样子,确实很像没知觉的木偶。
“月含羞”
“嗯?”
“这儿没旁人,问你句话,你跟我说实话,老太君过世,你高兴吗?”
“啊?”
“啊什么,回答问题,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就是觉得太突然,还没咂出滋味呢”
“哼!虚伪!”无声眼睛微微眯起来:“我就挺高兴。”
“啊?”
“又啊什么?”
“那个,城主一定是悲伤过度了”月含羞觉得东宫无声今天有点语无伦次,不过可以理解,老太君是他亲娘,谁的娘死了会不伤心难过?
“我一点都不悲伤,真的。”
“嗯,我相信。”月含羞应付着。
“切,你这口气,一听就是不信。”
“唉,我知道城主不算是个好人,可也没必要口口声声非要把自己说成是坏人。”
东宫无声愣了一下,哼了一声,长叹:“其实我真的开心。母亲一直是压在我头上的一座山,从我生下来起,她就规划好了我人生的轨迹,我应该做什么说什么学什么,甚至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她都画好了条条框框,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出门做什么车,进门行什么礼,想多走一步都不行。她要把我培养成她心目中完美的男人,完美的天下城城主,可是,我总令她失望。我的武功不如弟弟,才智不如弟弟,人缘不如弟弟,运气不如弟弟,成就不如弟弟虽然她从不出言责备,但我能看得出她的失望。她爱父亲胜过一切,可父亲被另一个女人夺走了,她想让她的儿子成为第二个父亲那样的男人,可她的儿子让她失望了,反倒是情敌的儿子造就了一个辉煌的天下城。父亲过世后,她的前半段时光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后半段时光在对儿子的失望中度过,她没有真正有过一天的开心,死,对她来说,也算是个解脱,她再也不用为父亲的背叛伤心,再也不用为儿子的无用失望,再也不用为天下城的命运担忧。而我,也终于可以冲破那个枷锁,那个看不见的束缚,做我想做的事,说我想说的话了。”
月含羞听完,沉默了,心里说不出的压抑,忽然间为老太君难过起来,那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一声坎坷,在遭遇了那么多不幸之后,她依然坚强,用她柔弱的肩膀独立支撑起天下城,又用她苍老的身躯维持东宫府的平衡。
含羞忽然同情起身边这个男人,也许他有点变态,有点让人讨厌,可他在一副以爱为名的枷锁中,生活了四十多年,他拥有一份厚厚的母爱,可这份母爱,没有成就他,反而让他变成了一个怪物。
她问:“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无声扭头似笑非笑盯着她:“我想,以我的方式做天下城城主。”
东宫老太君之死6()
月含羞忽然觉得,那人的目光有点有点让人无法直视,她赶紧转过头来,垂首不语。
下巴一痛,被那人捏住,强行把脸孔扳过去,与他对视。那人看着她张惶的神色,邪佞一笑,竟然亲吻了她!
她显然吓坏了,最近让她胆战心惊的事儿太多了,基本处于无法适应的状态中,这可是灵堂啊,守孝的时候不是禁欲吗?而且老太君才走了一个晚上都不到
“这是老太君的灵堂,你是孝子,不能这样!”月含羞抬起手背,气愤愤掩住被他咬到的唇。
他站起来,一副变态无赖地神色:“我说过,从今儿起,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看着东宫无声的背影,月含羞心中越发沉重。
守灵的第一天,月含羞基本不在状态,本来就是懵懵的,跟东宫无声谈话后更懵,然后那个混账城主还总是用暧昧的眼神盯她,这让她不断地出错,出错,又出错。
直到下午才好容易把无争盼回来,妖孽一回来,她明显镇定多了。
但是妖孽并没有停留的意思,他把东宫无声叫到一边,两个人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无声点头。然后妖孽来到她和武美凤面前:“老太君的后事,就辛苦你们了,羞儿什么都不懂,全要仰仗夫人。”
武美凤点头:“少主放心,我会帮着公主打理好一切。”
无争又深深看了含羞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含羞没有机会问话,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无争这么重视,连老太君的葬礼都不参加了,还有什么比守灵更重要?
整整一天,人来人往,月含羞基本在“家属谢礼”中度过,她长这么大也没行过这么多礼,到了晚上客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