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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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等在中的话音完全落下,视线还胶着在在中的脸上,久久地注视着,悠长的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直到在中的手抚摩过脸和头发,他才终于忧伤地蹙起浓眉,深深地再次拥在中在怀,牢牢地交叠起自己的双臂,把自己的胸膛紧紧贴着在中,用几乎是啜泣的声音慢慢说道:“在中啊……活过的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件什么东西喜欢到不能放手过。我一直以为,自己越爱的东西,越是得不到,即使得到了,也不能永远都留在身边,所以我好象真的明白什么叫做无欲则刚,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什么都不害怕。可是现在,在中……在中……我为什么这么害怕……我好害怕失去你,怕的要死。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时刻调动我的全部意志。我喜欢你喜欢到神经紧张手足无措,即使觉得神经快要断掉,也不想放开你。”
在中被这炽热的拥抱所包围,听着允浩热烈凄美的抒怀,感受着强烈的爱的回应,不禁也湿润了眼眶。他用双手环起允浩的腰部,轻轻地闭起眼睛,吸进冰凉的空气,吐出灼热的气息:“允浩,别害怕,也不用放开我,我不会让你失去我的。让我们到死都在一起吧,就像这样用尽力气拥抱,直到再也抬不起手来,好不好?”
“好的在中,好的。我们回首尔去,回首尔……告诉郑秉宪,我们要这样在一起,告诉雷鬼,我们要同生同死,假如他们还是要赶尽杀绝,我们就正面交锋。我不在乎血流成河,我不在乎战殍遍野,我只要握着你的手,把你留在我身边。”允浩的手穿抚过在中的发间,任顺滑的黑发在指间缠绕流连,嘴唇和鼻翼依恋地与那柔美馨香的发丝纠缠着,最终埋入脖颈深处停了下来,“在中,我只要你,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在中紧闭双眼,感受着允浩嘴唇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一种愉悦欣喜的感觉,冲破这些天来的积郁,担心与重压,如同甘霖,倾洒周身。和允浩相拥,还是那样充实,那样温暖。
两个人安静了下来。寒风似乎已经奈何不了他们。打开的玻璃门里,纱制的窗帘随风飞出,偶尔温柔地轻轻拍打浮掠过两人的耳鬓发角,门内的热气散漫的缭绕在四周,减轻了寒夜低温的冷酷。
下定了决心,明确了方向。两人间这无言的沉默荡漾着的,全是微小细密的幸福纹路,融合着,重组着,终于联合成大的波浪,流畅的熨过心脏,平整了焦灼不安的苦楚,只留下清新的软润。夜色是温柔的羽衣,屏除了喧嚣和嘈杂,包裹起这两个一度超越过生死的孩子,疼惜的呵护着他们,给他们静谧,给他们安详,然后,给他们惊喜。
“在中,你看,下雪了……”
允浩突然低声说道。
在中在允浩怀里转过身,从被间向外望去。
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刚才分明还是漫天星斗的啊?什么时候,竟下起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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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度的安静中,仿佛能听到雪粒“唏唏索索”落下的声音。远方的波涛声更加清晰,视觉和听觉的充盈,带着奇妙的感官享受来临,那铺天盖地的白,圣洁绝伦。
在中和允浩都沉迷了。交缠着双手,静静的观看着这场冬晕缓缓铺开。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冬天,风生水起。
二部 2
“允浩,我们终于回来了。”
站在机场的出口处,在中看着被大雪覆盖的首尔,在冰冷的空气中吐出白雾缭绕的气息,回过头向身后紧贴而立的允浩轻道。由于雪色映衬而显得格外白皙的面庞上,嘴唇的轮廓和颜色那么清晰,便如傲雪凌霜的明艳之花,纯洁而美丽。
允浩没有做声,只是纵容地微微一笑,身形却不着痕迹的更加贴近在中,双眼鹰一般四下观察着,如深海之鲨,远远嗅到了血的气味。
这里,是危险的巢|穴。
家是决计不能回的,出于安全考虑,两人在一家远离闹市区的饭店住下,正式的吃了一餐之后,按计划用俊秀之前交给在中的手机与“猎神”总部联系。为了隐蔽自己,用俊秀的移动电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好容易电话接通,却被声音甜美的助理秘书告知,总裁已经于昨天飞回美国。
放下电话,允浩无声地坐在窗边,思考了很久。俊美但明显瘦削了的面孔,渐渐溶化在日暮之中,并勾勒出迷人的剪影,随着偶尔眨动的眼睛,睫毛轻微抖动着,尽管鼻息平稳,但紧锁的双眉却显示出殚精竭虑的苦思。
直到在中轻轻走近,为他披上衣服,允浩才恍然从沉思中脱身,从下往上仰视着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什么也不多问的在中,绽出一抹笑容,慢慢站起身来,穿起披在身上的衣服。
在中面允浩而立,边为他系起扣子,边问道:“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恩。他不该这个时候离开韩国。当然,不能排除确实是美国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只是这太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允浩低头看着在中为自己系扣子的双手,说。
“至少并不是表示他放过我了,是吗?”在中对目前的情况其实很清醒。作为一个对郑秉宪非常不了解的人,他无法说明这位奇人的突然离去说明着什么,但有一点非常肯定:这并非他要高抬贵手的预兆。想到这里,在中缓缓垂下系妥允浩每一粒纽扣,又平整了一下他前襟的手,走近窗子,透过略微蒙上一层雾气的玻璃向外望去,正如眼前所见,一片漆黑,房间内的灯光太亮,眼睛无法暗适应,所以连原应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也完全看不到。只有黑暗。
允浩的气息紧随着从在中身后浓郁的包围过来,他伸出有力的臂膀轻扣起背对自己的在中的双肩,纤长刚劲的手指在淡淡水气覆盖的玻璃窗上划过,一个“战”字从他指尖惊心动魄的流出。
“在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已经预料到我们会与他正面交涉,所以闻风而动,故意离开了。我们不凑巧,错失了良机。”
在中的心骤然紧缩,他抬起手,沿着允浩写出的“战”字轮廓滑过,无意识的脱口念道:“战……”
允浩拉起在中的手,连同他身体一同紧拢怀中,声音变的坚定而阴郁:“这很有可能是厄兆,他应该要采取最极端的行为了。在此时选择避开,就是无声的宣战。他在告诉我,他不要对话,而要即刻开始毁灭。看来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夺去我的希望,要给予我最沉重的打击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在中能清晰的感觉到允浩胸腔肌肉的突然收紧,如钢板一样瞬时僵硬起来,这是他准备要进攻的本能身体反应,寒极的声音里蕴藏着将要爆发的强抑的怒火。
“是要将我赶尽杀绝,对不对?”在中淡淡地问道。
“在他这样做之前,我会想办法杀了他的。”允浩的话语间,透出了异样的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所以现在只能背水一战了,是吗?”在中轻垂下眼睑,看着允浩的手臂与手,上面还有隐约的伤痕,显得皮肤有些斑驳的样子。
“问题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对他们一无所知的话,我们没有胜算。”允浩保持着冷静,因为怀里这个珍爱的人的险情,而使他不得不要用好大的力气,才能平复自己的焦躁暴戾之感。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兵家大忌,善战的允浩明白。“我的人生,真是充满了刺激,竟然要处心积虑的和自己的血亲决斗。他要逼我至此,究竟为了什么?因为我是孽种吗?”允浩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寒怆和激怒。
“允浩,别这么说。我虽然无权去评论你和郑先生,但作为一个局外人,我看不到他想要与你不利的迹象。虽然冷酷,归根结底,却不像是要敌对你。”在中被允浩所说的“孽种”触痛了,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内心是有着怎样悲凉和压抑的情感啊。
二部 2
“还不是要敌对我吗?把我生命里珍贵而唯一的东西一件件夺走,不给我理由,这是友善的表示吗?即使退一万步,我也看不出他是要予我好。假如非说他对我有什么意义的话,倒也不是没有。他对我来说,是标地,是靶子,我的人生,以亲手毁灭他为最高奋斗目标。我敦促自己变强,一刻都不想松懈,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与他在同一水平线上一决高下,我定要把他推下万丈深渊,让他尝便我所有的苦味。你看,我多幸福啊,一直在为了灭掉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活。”允浩的语速由快减慢,语调由高到低,说到最后,全无高兴之意,难掩的无奈与自觉荒唐之情溢满欲倾。
这是在中头一次听允浩变相的承认郑秉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却是以这样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为基调,在中知道,这是允浩怒极和焦躁至极的一种发泄方式。于是心疼地轻轻挣开允浩的双臂,转而正面投入了他的怀抱,用自己的手环过允浩腰际,交叉起手指交握起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