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人语响,谁家郝欢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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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郝欢乐望着声音的主人,一时五味杂陈,无言以对。
“放心,今天算是试吃,不会找你算帐的。你还是只欠我九个菜而已。”闻人语眉眼微阖,透出难得的温柔。不要再这般看着我,这会让我误以为自己就是那幸运儿,沦陷于不属于自己的柔情中。
“九个菜?还而已?”郝欢乐佯装惊怒,逗得闻人语眼角眉梢的笑意更盛,心里却苦过黄连。仅仅是想到那个人,就这般快乐么?那明眸深处的似水柔情差点将区区一个路人甲的我溺毙,如若是对着本人呢,又将是何等的缱绻深情,可惜,自己终究是看不到的。
这顿丰盛的午餐,终是在各人各怀心事的敷衍中草草结束,郝欢乐竟突然有些不想面对闻人语,借着收拾洗漱的名头在厨房躲了好一阵子。她并不是无欲/无/求的老好人,即便表面装得再若无其事,但该受不该受的疼也并未少受。只要一想到闻人随时会找到那人,追回那场未尽的缘分,她的心中就酸楚异常。甚至天真又可耻的期盼:那人已经结婚,相夫教子,贤妻良母。这样的话,逗乐闻人的工作,能不能就移交给她。不是她吹嘘,闻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少笑,完全没有连汐汐八卦里的高贵冷艳,面瘫冰山。
她轻轻的叹一口气,瞧瞧,这才多久,就又开始想她了。她泡了些罗汉果茶,又厅里送去。“人呢?”客厅里只有年轻的母女俩字在玩遥控车。郝欢颜显然不满“人呢”的疑问,白眼一翻,“母上屋里谈租房子的事呢。”
“在哪不是说,还专门跑屋子里?”郝欢乐端茶换了方向。结果茶一进去人就被打发出来了。美其名曰,“你属于介绍人,谈钱谈条的事两边都不好掺和。”于是又莫名其妙的滚回客厅了。
小家伙刚好昏昏欲睡,见她来了,小嘴一扁,“阿姨给糖糖讲故事睡觉吧。糖糖不要听妈妈讲的小红帽,要听熊二蜂蜜丢了葫芦娃找黑猫警长破案发现凶手是灰太狼的故事。”郝欢乐抽了抽嘴角,上次的信口胡诌她居然记住了?只好把小人揽在怀里,又开始了气死原著的同人大串烧:“话说猪猪侠委托乐迪给熊二熊二送去一罐童话世界的蜂蜜……”
小人果然像以往那般乖乖睡了,只郝欢乐记挂着还在协商的另两人,一个人傻傻的在客厅等消息。明明是十有*的事,她却莫名的不安。这时手机却莫名的响了,一个眼熟的陌生人加她扣扣好友。忽略。再加,再忽略。对方急了:我是青楼老鸨,加加加加加。于是加起,于是连私聊都省了,直接又把她拽回群里。立马引众人围观。她同样是心不在焉的敷衍。众人调戏得无趣,也只能丢下些诸如“乞丐弃群后女王也闭关了。群里小说很久没更新。女王也不督促众人交长评”这类的闲话后散了。
郝欢乐盯着女王灰色的头像有些愣神,难不成这女王也与自己之于闻人语一般,只能够默默地无望的守候?也许这就是她们这类人的悲哀吧。还没开始就已结束,不抱希望则不必失望,亦步亦趋的维持着最安全的距离。要是空手套白狼在就好了,至少可以给自己打打气,她现在真的很需要来碗心灵鸡汤,好驱散心里的荒凉。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为了自己眼看要夭折的爱情自怨自艾时,正有人以爱的名义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34章 婆媳过招郝欢乐()
屋内,陶沐雪与闻人语隔着小小的茶几相对而坐,罗汉果茶静静地散发着甘甜的香味,却并没有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闻人语小姐,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陶沐雪脸上的笑容褪得干干净净,严肃的神情不怒之为自威。
闻人语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用玻璃杯来泡茶,一看平时就是个不喝茶的主,那么这是专程为自己沏的茶了。思及此,她淡然一笑,如春风怡然,与陶女士冷面森然截然不同。“阿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还是谈谈租房子的事吧。”
“租房子?原本我想着是哪个落难女子寻个地落脚。见了你才发现全然不是,像你这般人物,直接在市中心买房或是租赁高级住宅都不是难事。何必巴巴的求租一套偏僻路段的老房子?欢乐担心你人生地不熟被人欺骗,我可是半点不信的。你的目的,是为了欢乐吧。”说到最后一句,杯底带着力度硌到茶几上,茶面震荡,恍若起伏的情绪。
“阿姨既然知道我是为她而来,也该相信我不会轻易放弃。”闻人语的声音
柔和低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我不把房子租你,你也另有办法接近我家小乐了?”陶沐雪的火气来了,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阿姨,你既然相信我能够做得到,为什么不相信我能让她幸福呢?我是认真的。求您给我这次机会,也给她一次机会。难道你忍心看她这样子下去?”闻人语收起笑,目光平静而坚定。
于是两名女子静静对峙,一个以爱为盾寸步不移,一个以爱为矛寸土必争,为着同一个不知内情的人。
良久,陶沐雪深深叹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我是做妇女工作的,女子相恋的事,也是耳闻眼见了不少,只可惜那些都是悲剧的案例。我不能绝对的判断那是错误的,只是走上那条路必定艰辛。我实在是不忍看着欢乐一步步越走越远。”
“阿姨,您是个好母亲。如果不是你的包容与爱护,欢乐她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在。很感激你,时至今日,仍把她保护得那么好。可她终究是要长大的啊。她一直有着自己的坚持。”
“我又何尝不知?可她始终拒绝男人,拒绝成家。我本以为终于一天她会放下心中的结,找个老实男人成家生子,从此安稳一生。可这一等就是十年,我越等越怀疑自己的打算是不是错了,她是真的有可能一个人走完一辈子的。”一想到郝欢乐茕茕孑立形单影只的样子,陶沐雪眼睛都湿了,“哪怕她恨我也好,我也想强迫她嫁了。”
“可您并没有这么做,不是吗?”闻人语握住了陶沐雪的手,“阿姨,知女莫如母,你狠不下心把她最后的坚持也抹杀掉,所以就放任她抱着念想度日。你让她平日多照顾糖糖,也不仅是为了激发她的母爱,向她潜移默化些相夫教子的观念,更重要的是为了让糖糖与她更亲近,日后也能有人照顾。如果欢颜还有第二个孩子,您甚至连过继都想到了吧。您连后路都替她考虑过了,为什么不试着让她敞开心扉再爱一次呢?至少,请给我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我可以相信你吗?你会不会是另一个她?”陶沐雪垂下眼抹去泪痕,抽出被握住的手,有些蹒跚地向床铺走去,转身折返时她手上多了个月饼铁盒,脸上的厌恶与痛惜模糊不清。“打开吧。”她的声音异常低沉,像是一瞬间被抽去了大量的心力,颓败的神情令她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闻人语神情肃穆的打开了铁盒,里面安安静静地堆满了凌乱的纸条。随便摊开一张,就能看到模糊的字迹记录的只言片语。那些字迹不难看出出自同一人手,不像郝欢乐肆意洒脱、犀利霸道的字迹,字体工整,棱角圆润,即便纸条已泛黄折旧,仍能看出当时的干净整洁。留笔的应该是名女子。能随意留下诸如“今晚要洗头,记得帮我打两壶水”、“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你坐第二排,我在第六排,纸条课间传,午饭约不约”、“你要是流/氓,那我就是流/氓兔,啵儿一个~”此类留言,还被珍藏了十数年的,自然只有是那个人。
闻人语好看的眉峰轻蹙,仍细细地看着,仿佛透过那一张张皱巴巴的纸条,看到那时的郝欢乐,那时的那个人。
“你也看到了,阿乐的心里一直藏了个人,一个女人。她那时很单纯,大一的寒假回来就一直念叨一个女生的名字。我只当她找到了个好朋友,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搬家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了五个这样的盒子,为了断她的念想,我通通扔了,却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一个。毕竟这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她的眷恋啊。她发现丢了东西后发疯般地回老房子寻找,即便是在房子出租又收回以后,她也还会偷偷地回去搜寻。我真是恨透了她的长情,这都多少年了,真要抱着一段回忆到老么?”
闻人语的目光死死盯着一张相对完好的纸条。引她注目的不是上面苍劲有力,风骨尽现的字体,不是那“我愿用整个生命起誓,将你的微笑作为唯一的信仰。”幼稚矫情的誓言,而是那三个以干涸凝结黯淡沉重的血指印,怕是发誓完就直接戳破三指印下去的。十指连心,偏就真有人不怕疼的。她将右手三指轻轻的盖在纸印上,摩梭着早已冷却的温度。
“让你看这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我家小乐心结太重,自己都走不出来,何苦再牵连一个人。”陶沐雪偏过头躲开时隔多年仍显刺目的血迹,深呼一口浊气。
“知难而退?就凭这个?”闻人语将那张纸仔细叠好放入口袋,语气有些冷,“我还知道她曾经将这些纸条的内容配上卡通头像抄了厚厚一本的日记本送给那人当生日礼物。还有给那人写匿名情书顺便送上自己饿了一个月省下早餐钱买的一盒金装德芙。还熬夜了一星期亲手打了条四捆毛线混搭的围巾。甚至那人还给她的夹子,她也能握在手心睡一整晚。还为那人搬出校外大醉一场……她为那人的付出,远比收集这些纸条要多得多。“
“你——你是谁?”陶沐雪被这一顿抢白震惊了,不只是为自己女儿的痴傻,更为对面那人的痴情,终是一声叹息,“傻孩子,都是傻孩子,为什么她就不能早点遇到你?”
“我比学姐小一岁呀,阿姨。而且,即便遇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闻人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