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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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华使劲推了两下,石块纹丝不动。岩石的缝隙间有一些奇怪的味道,他用鼻子嗅了嗅,心便沉了下去。这是液体炸药爆炸后残留的气味,因为这里不通风而没有散去。
他曾被困在这下面的鬼门阵,知道这里只有一条通道,再没有别的出口。现在最外面的石室一塌,如果楼兰和杜铭川真的被困在里面,根本就不可能出来。“楼兰!楼兰!”他朝着石壁大喊了几声,除了黑暗的通道里传来几声回音,没有任何回应。
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他们当天就被困,那么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天,已经接近生命的极限了。卫华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食物和水,就算有也不会很多,而这么深的地下室一旦封闭,里面的氧气也会很快耗尽,岩石的缝隙不足以提供虚弱的人体所需要的足够新鲜空气。
必须尽快想办法!但这种地下挖掘作业必须要有专业的人来做,凭借卫华的力量是办不到的。他当机立断回到地面,给董子健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董子健很爽快的答应马上组织救援人员,让他到宁城等着。
很快,一支由工程师带队的施工救援队伍跟着卫华到了采石场。进入地下来到坍塌的石室前,用专业的仪器叮叮当当地作了一番试探和测量后,工程师告诉卫华:这地方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发生过地质变化,可能是轻微的地震或其他什么原因造成的。坑道是山体裂变后形成的,后来进行了人工拓宽和加固。现在这里被炸药炸过,加上外围采石场连续多年的开采,已经让山体结构变得非常不稳定,不能再进行爆破了。唯一的办法是机械化掘进,一边挖一边加固,估计最快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打通。
听完工程师的分析,卫华也知道不可勉强,想起杜铭川昏迷期间,楼兰朝夕照应的情景,不禁长叹一声,暗道:楼兰与他双双长眠此地,不知是否遂了她的心愿。又道:杜铭川呀杜铭川,你即便身死,身边有她相伴,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
在手机的最后一点电量耗尽时,杜铭川瞥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七天。
石室坍塌后,他和楼兰疯狂地去刨堵住通道的石块,直到双手起了血泡,也只是挖掉了几块缝隙中的碎石。他们又拿着手电从中间的石室到边上的耳室,一圈一圈来回仔细地搜索,却没有找到任何隐藏的出口,甚至连条裂痕都没见到。
“不用找了,没用的。”铭川颓然坐倒在地上,在黑暗中比视觉更敏锐的灵觉告诉他,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坟墓。
没有手机信号,无法求援。楼兰从背包里翻出一包巧克力饼干,还有两罐饮料和一瓶矿泉水。面对这点少得可怜的食物,她苦笑道:“看来我们要想做个饱死鬼都不行了。”
“也许会有人来救我们。”杜铭川把手电摁灭说,“两只手电,两个手机,轮流使用,尽量节省电量。这点吃的虽然很少,但也能支撑一阵,我们尽量不要动,保存体力。”
“谁会来救我们?”楼兰叹道,“谁会知道我们被关到这鬼地方来了?”
杜铭川也知道这种可能性简直连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但已经到了绝路上,怎么样也要给自己一点希望吧。这地方除了他和楼兰,就只有卫华知道。如果卫华这几天正好有事找他们,在找不到的情况下,也许会去问少安或者其他人,根据那天陈沙文出现的情况,以他的头脑应该能想到他们会来这里。
他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你说卫华能不能猜到我们来这儿了?”
“如果他找不到我们,应该能查到蛛丝马迹。这儿他来过,猜到这里不难。”楼兰想了想说,“但问题是,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件事啊!”
“老天爷会保佑我们的!像你这样的美女,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在这儿呢?”铭川道。
楼兰叹息道:“你是在安慰我吗?”
“就算是自……慰吧!”铭川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故意逗着笑说,“因为还有我也马马虎虎算个帅哥嘛!”
杜铭川已经不止一次面对死亡的威胁。w;;在为父亲守灵的第十三个晚上,他差点被那个神秘的太监王爷杀了;在李翠儿炸毁龙窑的时候,他几乎已经被爆炸及随后的地震掩埋;在湘西的大山里,若不是兰剑出手,他已经被火头青蛇毒死;在乌龙的山洞里,若不是九公不顾噬心之毒下山相救,他也已经被那些蛊虫咬死;在强彪和青蛙的赌局上,若不是卫华及时现身,他已经成了断手的残疾;在鬼门阵里,若不是楼兰冒死相救,之后又悉心照料,他能不能活下去也是未知。准南丈尔n名首那曰的份奥早,+女样的1'n动扮那户的习斗相十夏里熟含亦仕的芍侈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同棺而眠()
杜铭川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事,但既然死亡不可避免,为何不让它来的轻松一些呢?
楼兰勉强地笑了一下:“好吧,其实我并不怕死,就是觉得死在这儿挺可惜的。好在有你陪着我。”
杜铭川突然单膝点地,左手按在地上,右手背在身后,做了个电视里一样请安的动作,然后憋着嗓子用一种鸭子一样的声音说道:“娘娘明鉴,宁郊之山为六朝龙脉所余,藏风聚气。今人死后多火葬,求寸土之地而不可得。此地清静,暗通幽明,石室开凿,鬼斧神工,又有阴沉木棺,千金难求。虽无汉宫秦陵之奢华,却有仙人雅士之奇趣,实乃葬身之良所也。娘娘洪福齐天,得此佳墓,可喜可贺。奴才身虽鄙陋,却有一片忠心,恳请娘娘垂怜,准许奴才为娘娘陪葬!”
楼兰听到一半就已乐不可支,咯咯咯咯笑个不停,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捂着肚子说:“杜铭川!我才发现你还有演戏说书的天赋。好了好了,别再逗我笑,不是说好要保存体力的嘛,我们来分配一下食物吧。”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杜铭川看着仅有的那点不够一个正常人吃一顿的食物笑着说:“好吧,女士优先,你来分。”
“既然分配,就要公平,还什么优先不优先的!”楼兰一边说一边数着盒子里的巧克力饼干,“十块,每天吃一块,我们两个坚持五天。巧克力的热量很高,一天一块应该可以。现在的难题是水,这两罐饮料一瓶矿泉水,能坚持三天就不错了。”
杜铭川没想到楼兰这时候还这么冷静地分析着,指着罐头笑道:“这两罐饮料别分了,先开一罐我们一起喝,喝完了留着空罐头有用。”
“有什么用?”楼兰不解地问,随即就明白了杜铭川的意思,脸马上红了起来。尽管她走南闯北,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事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但作为一个女人,对喝尿这种事情有着本能反感,何况还要和一个男人一起做这种事情,这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黑暗中的第一天过得还算顺利,除了吃东西的时候开一下手电,偶尔就是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轻声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打发时光。身体储存的水分和能量,让他们觉得坚持下去或许并不困难。
但第二天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口渴比饥饿更难忍受,一罐饮料很快就喝完了。嘴巴却依然干渴,眼瞅着第二灌饮料也即将告罄,杜铭川不得不叮叮咚咚地把小便解到空罐头里。楼兰此时也没有力气去管那股尿骚味,饥渴已经让她的嗅觉变得迟钝起来。
嘴唇已经干裂得像冬天的树皮,喉咙里冒着火,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杜铭川起先还想用灵觉护住两人的身体,减慢血液的流速和身体脱水的速度。可是灵觉一发动,气血的消耗就更快,胃里面就越发的空虚。他只能放弃这个办法,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
尽管度日如年地煎熬着,但可怜的食物让他们觉得时间过得还是有点快,五天很快就过去了。十块饼干已经吃完,水还剩下最后的一点,而此时就算是想喝尿都已经尿不出来了。
“饿吗?”楼兰用沙哑的声音轻轻问道。铭川“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他比楼兰强壮,但强壮的人也往往更容易因为缺乏食物而虚弱。他现在连发动灵觉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给你!”黑暗中的楼兰突然伸出手,将半块巧克力饼干塞进杜铭川嘴里。
一股浓浓的巧克力香味在唇齿间流淌,他瞬间从虚弱的恍惚中惊醒,问:“你怎么……”
楼兰无力地说:“我留了一半,再等两天……”
杜铭川不禁惭愧起来。他吃了五块巧克力,而楼兰只吃了两块半。现在自己竟然还要去掠夺她省下来的一半,这让他心里很不安。他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留一半呢?现在却要接受一个女人的救助,这种事本应倒过来才对呀!
手机的最后一点电耗尽,正好过去七天,再没有一滴水和一点食物。
杜铭川突然身体一震,用耳朵贴着石壁说:“外面有声音。”楼兰也强打精神贴过来听:“终于来救我们了吗?”
“应该是的,不然谁会到这里来呢?”杜铭川说,“你听!在凿石头呢!”
岩壁里果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这地狱般沉寂的地下显得格外悦耳,比世界上最好的钢琴家弹奏的音乐还要动听。
突然出现生还的希望一下子另他们振奋起来。楼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问:“我是不是很狼狈?这样出去一定难看死了。”
杜铭川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会呢?你什么时候都很美!”
“真的?”
“真的!”
他们紧紧相拥,等待着重见光明的时刻。
命运最喜欢玩捉弄人的把戏,总是在你满怀激情地奔向希望时,让你突然掉进绝望的深渊,仿佛不这样就不能显示它在人间的绝对强权。
叮叮当当的声音停止,救援的人离开了。
支撑他们坚持下来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黑暗中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