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江南-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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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秀见小河带着一位陌生的解放军同志走进来。他一身军装,二十出头的年纪,风华正茂,英姿勃勃。顿时惊诧不已,双目注视着小桥,上下打量着他。而小桥也在凝视着八秀,内心涌现出难以名状的复杂的情感,令他激动不已,仿佛奔腾不息的江河汹涌澎湃,一触即发。
“小河,他是……”霎时,八秀不由脱口而出,吃惊地问道。
“八姨,他是九秀姨妈的儿子小桥啊!”小河看看这个激动人心的场面,连忙回答道。
然后,又对小桥介绍道:“小桥,这就是八姨!那一年抗战,我和小舟去参军,不幸失散了。我加入了八路军,以后又来到新四军。在一次战斗中,我负了重伤,是八姨和一位姓崔的军医救了我。妈和九姨给我绣的江南景色的衬衣,被八姨发现了,我就和八姨相认了!”
“八姨!”霎时,小桥的心中涌出无限的思念和亲情,一头扑在八秀身上,喜极而泣,轻声呼唤着。
“小桥,你妈好啊!你妈和你五姨、六姨北上入宫后,我和你妈五十多年没有相见了!我好想见到她啊!”八秀抚摸着小桥的后背,深切地诉说着。
“八姨,妈身体还很硬朗,就是想家,作梦都想回到江南啊!妈天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脸上皱纹深刻,也渐多了,两眼昏花,眼睛都要哭瞎了……”
听到这些话,八秀的眼前浮现了妹妹九秀年少时的倩影。同时,又思念起了一个又一个亲人,不知不觉鼻孔酸楚起来,激动而渴盼迷离又心切的双眼鼓胀鼓胀的,晶莹的泪水充盈了眼眶,滚落到脸颊上,又洒落在土地上……
“九妹,我们会团聚的!你一定会回到江南的!”八秀思念着,诉说着。
一听八秀这话,小桥眼前一亮,猛然想起了什么,心中充满惭愧和悔恨之情,急切地说:“八姨,大哥,前些天,我化装侦察去了江南外婆家,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中年男人,向他打听外公家,他不回答。然后找到了一家南货铺寻问,那家的一个主人叫王书,说是外公的邻居,给我讲了外公家的情况。讲着讲着,他想起了一件事,告诉我十秀舅舅回来了,又走了,他穿着长衫,戴着礼帽……我一听,这不是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吗?原来他就是十秀舅舅啊!我别了王书,急忙去追十秀舅舅。可是,我用了一天时间,始终没有找到他啊!”
听着小桥的讲述,八秀那双迷离的明眸顿时变得大大的,闪耀着晶莹的光芒,心中的股股热流激荡着颤抖的身体,她抑制不住感情的冲动,哭喊道:“弟弟!爹、妈!弟弟十秀终于有下落了!他在哪儿?找找他……”
“太好了!舅舅终于有下落了!”小河望着八秀和小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小桥想了想,继续说道:“八姨,大哥,听王书说十秀舅舅如今是国军将军了,和他只说了一会儿话,就急匆匆回部队了。”
什么?国军将军!听到此言,八秀和小河惊诧了半天,激动而愉悦的心又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许久,八秀静了静复杂的心神,望了望南方,眼神中带着期盼和关切,慢慢地说道:“原来十秀参加了国军,只盼亲人团聚!小河,小桥,向南进军时,一路打听你们的舅舅十秀啊!”
“是,打听打听,不要误会!”
小河、小桥说着,便转身回去了。几天后,队伍继续向南挺进。
路上,十秀思前想后,心事重重,便加快了脚步,半天后,终于回到了国军驻地。一进营房,就听到里面呜呜呀呀,一片嘈杂,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109章 分崩离析 喜忧参半()
十秀回到军部,一进营房,只见数十个军官聚在一起,大吵大闹,争论不休。其中,就有副军长耿恩、儿子苏小军、外甥赵小舟,还有几个师级、团级军官。一见如此情景,他眉头一皱,心中疑惑不解起来。
小军扭头看到了父亲十秀,焦急的面庞由阴转晴,转身迎上前来,连忙喊道:“父亲,你终于回来了!”
小舟看到了十秀,也赶了过来,如盼到了救星,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舅舅,军机大事还请您定度啊!”
后面的耿恩一脸沉重,上前答话说:“军座,上峰来电了……”
十秀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依然不解其因,又注视着耿恩,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总裁有什么指示?”
耿恩叹了口气,从军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电报,递给了十秀。十秀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诸位将领,当前共军攻击,我党国危急,遵照总裁指示,望各级军官、各个部队精诚团结、戮力同心,固守阵地,随时反攻,夺回失地。有违令者、投降者,就地军法,绝无放纵宽贷!国防部令。
看后,十秀心中立时生出股股坚定和顺从的念头。他看了看众人,目光炯然,吐出一口气来,说道:“服从命令!”
小军、小舟听后,望望十秀,面无表情,毫不思索地说:“是!是!”
耿恩眨眨双眼,心绪复杂,沉默了一会儿,上前说道:“军座,当前,共军势如破竹,我军节节败退,看天下形势,我怕……”
十秀瞪了耿恩一眼,大声说:“这点困难,作为党国的军人就怕了吗?”
然后,他向四处望了望,看了看几位国军将领,内心燃起一个个想法,开口继续说道:“如今,党国危急,我等皆为党国精英,理应精诚团结,共同效忠党国,无条件服从总裁!我命令:各所属部队就地征兵,加强训练,随时待命,准备反攻。”
“是!是!”小军、小舟等人毫不犹豫,坚定地回答着。
夜晚,指挥部内,桌上一盏油灯,散放着点点光亮,而屋内依然黑暗。十秀心绪复杂,愁眉紧锁,不时踱来踱去。一个时辰过去了,夜渐渐深了,四周一片沉寂。想想以往,再看看如今的境况,十秀的心里涌出股股惆怅和渺茫的情感来,眼神也变得迷离了。
他掏出口袋中的怀表,听着指针嘀嗒嘀嗒转动的声音,见时针已指向了十二,便脱下军装,上床休息。
一会儿,他听到周围军号声、喊杀声、枪炮声此起彼伏,连接不断。再望望远处,大兵压境,阵地一个又一个失守,所属部队连连失败,伤亡惨重,身旁连一个卫兵也不见了。他又惊又怕,慌忙寻找小军和小舟,呼喊着:“小军!小舟!你们怎么样了?你们在哪儿?快撤!快……”
寻找无果,十秀惊恐不已,猛然睁开了双眼,见周围黑咕隆咚,自己躺在床上,才知道自己作了一场噩梦。梦醒时分,却吓出一身的冷汗。于是,便睡不着了,眼前一会儿浮现了国民政府的高层人物,一会儿又浮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亲人……
天渐渐明亮起来,十秀起了床,穿上军衣,准备洗漱。这时,一个卫兵上前报告:“军座,副军长有要事来见。”
十秀一怔,眉头紧锁,转过身来,说了一句:“请!”
耿恩大步走进来,面色紧张而急切,上前一见面,二话不说,开口直言道:“军座,据可靠消息说,共军已集中兵力,逐步将国军分割包围在惠山一带!
十秀一听,来到桌前,查看军用地图。一会儿,从口中叹出一口气来,无奈地说道:“实在不行,只能突围!”
半天,耿恩沉默不语,眼前闪现了许多往事,又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军座,共军连连胜利,我军败局已定,别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十秀顿感此言不妥,当前国军危急,耿恩竟为共军说话,长别人势气,灭自己威风,打击部队势气,立时,他火冒三丈,怒目问道:“耿恩,你到底想干什么?”
“军座,起义吧!”耿恩向前一步,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徐蚌惨败、平津失守、辽沈沦手,共军百万大军渡过长江,国军已无力抗击了!再不醒悟,双方交战,多少将士多少百姓作无谓的牺牲,你我将是中华民族的罪人!”
不听则已,一听此言,十秀气从胆边生,立即拔出腰中的勃郎宁手枪,对准耿恩的头,双目瞪得溜圆,吼叫道:“姓耿的,你要投降!我枪毙了你!”
“军座,别再执迷不悟了!”
这时,外面的小军、小舟听到指挥部有动静,立即冲进来,一见眼前的情况,纷纷惊诧起来。
“父亲,副军长怎么了?”
“舅,怎么回事?”
“他要投降共军!”
小军、小舟注视着耿恩,又看了看十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叛徒!枪毙了他!”
十秀沉思了片刻,心软了下来,抽回了手枪,说道:“想当年,徐蚌战场败退,途遇共军阻击,是耿恩带兵救了我们啊!人各有志,你走吧!”
小军、小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十秀望着耿恩,继续说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希望你我别在战场相见!”
耿恩长叹了口气,最后说道:“人各有志,保重吧!”然后,转过身去,决然离开了这里。
老半天,指挥部内鸦雀无声,死一般肃静。十秀走到桌前,低下头观察着桌上的军事地图。地图上,路线纵横交错,方位多如牛毛,上北下南,山脉分布,河流曲折,地名密布……
十秀那颗心在焦灼着,思索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紧迫的时刻令人压抑。忽然,一个想法在他头脑中闪现,便抬起头来大声命令道:“我命令,全军今天晚上十二点准备突围。首先,采用声东击西,赵小舟带领两个团向太湖东面出击,佯装向东突围,给共军造成假象,吸引共军主力。而后,牺牲一个团,小舟撤回,小军准备迎救。我们会合后,从西面向宜兴突围,再向南撤退……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小军和小舟挺直身体,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随机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