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美男子-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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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昌宗和薛崇秀对望一眼,自然知道太平公主说的是真的。女皇帝手下难道还缺人命?不缺的,她的御座之下是累累尸骸、皑皑白骨,从不曾以亲疏论,只以利益论之。
“怎地不说话?做时的胆大到哪里去了?”
太平公主呵斥一句,顿了顿,旋即不甘心的气怒道:“先前还说你二人让人放心,不过是一时不察,你们竟利用我的信任,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事来!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啊?想死也不必如此,说一声,本宫亲手打杀你们,如此方不负绍郎拼死保下你们的小命来!”
显是气狠了,都提起这么多年不愿提的薛绍了,提到薛绍的时候,语气禁不住带了几分悲怆。张昌宗心头一痛,忍不住喊了一声:“义母!”
太平公主怒道:“闭嘴,你不许出声!你俩人我难道还不知吗?此事是否秀儿怂恿你做的?六郎做事虽常有剑走偏锋之举,却从不是这等投机取巧这人!有这等取巧心思的非秀儿莫属!”
张昌宗赶紧解释:“义母,不是,这是我们俩儿商量着决定的。”
薛崇秀并不说话,被母亲骂作投机取巧也不辩解。太平公主气哼哼地瞪张昌宗一眼:“你闭嘴!秀儿说!”
薛崇秀坦然道:“确实是女儿的提议。母亲顾念兄妹之情,起意看顾二位舅父,女儿本着提前投资的心思,请六郎在看顾的基础上,又加了几分。”
太平公主斥道:“荒唐!加了几分?这是加了几分之事吗?这是拿六郎一家的性命来做你所谓的投资!真真是本宫的好女儿,你幼时淡漠亲缘,还以为是你不懂事,如今看来,三岁看老之语果真诚不欺我!”
“义母!”
张昌宗忍不住了,不管薛崇秀拉他的手,跪着朝前两步,挡在薛崇秀身前,眼神坚定:“义母请息怒,请听昌宗一言。”
太平公主不理他,只瞪着薛崇秀,看薛崇秀脸色苍白也不曾心软熄了怒火。张昌宗恳切的道:“义母,这不是秀儿一个人做的决定,是我同她一起做的,您只骂她一人,对她不公平。我知道,您不骂我,是因为我并不是您的儿子,您怕我心里有芥蒂,所以只骂她,秀儿是您的亲生女儿,母女哪有隔夜仇,对不对?”
太平公主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张昌宗继续道:“义母待昌宗,打小就没得说的。义母如此待我,可曾想过昌宗会如何想?义母心疼我们,难道我们就不心疼义母吗?”
“你们便这么心疼我?”
太平公主讥诮的白他一眼,骂道。
薛崇秀直挺挺地跪着不说话,张昌宗继续解释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们的实力之上的!义母难道忘了,方才我才说过的,便是陛下宫中的禁卫的防守,在我眼中也不过筛子,这天下若我想去哪里,谁也拦不住我!房陵和宫中的人手,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而这两处的防守,我也早已探明,事关全族的身家性命,昌宗岂敢儿戏?”
太平公主脸色和缓了些,不过,仍难消怒色:“即便这样,也不该擅自行事,起码,也该禀过我之后再说!”
张昌宗心疼的拉拉薛崇秀的手,道:“义母心疼我们,难道就不知我们也心疼义母吗?”
太平公主昂然道:“你们不过是两个小孩子,本宫何须你们心疼!”
张昌宗红着眼眶,打断她:“义母!您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有眼睛,难道不会看吗?义母不忍我们受苦,难道我们就能眼睁睁看着义母不畅快吗?”
太平公主与武攸暨,一个被逼死了驸马,一个被杀了原配夫人,强行被女皇拉在一起做了夫妻,这两人心头都不畅快,心里都苦。武攸暨张昌宗和薛崇秀都不想管,但是,太平公主他们却不能不管。
当年,薛绍惨死狱中,张昌宗去探时,曾交给他一封绝笔血书。张昌宗最终先交给了薛崇秀,薛崇秀又转交给了太平公主。
那封血书,张昌宗看过,写得很简单,一如薛绍本人的性情,温柔、坚定、骄傲——
结缡数载,恩爱不疑,今日诀别,望妻珍重。妻之有身,虽不知男女,但皆为吾儿。吾今一去再难尽父责,吾儿吾女竟成孤门弱子,望贤妻代吾珍之爱之,重之教之,则绍于九泉之下也可笑蔚也。
一片为父的拳拳之心,只嘱咐孩子之事,不曾提自己半字。张昌宗还记得,太平公主红着眼眶,大骂薛绍绝情的话语。
临死都不跟老婆交代一下,通篇只挂记着儿女,自己却只字不提,甚至连下辈子继续做夫妻的话都不说,可不是绝情么!
但是,张昌宗却理解他。与其说什么下辈子之类的话,让太平公主心有挂碍,对今后的再婚生活产生不利的影响,还不如把孩子交托给她,鼓舞她的生机与心气,让她好好活下去,岂不是对大家都好的方式吗?
张昌宗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道:“我们年幼之时没有办法,有心无力,如今我们长大了,也到了我们保护义母的时候了!”
第249章 无奈()
“六郎,秀儿”
太平公主望着跪在她面前的一对小儿女,恍惚间想起,这似乎并不是两人第一次一起跪在她面前。很早很早以前,绍郎还在,他二人也是这么跪着,想做什么,求她允许。
这两个孩子,打小就好,打小就有主意,常常找到她这里来的时候,她几乎已经无法反驳,往往看着是她做主主导,但回头细想,她几乎没有反对的余地,最后肯定如了孩子们的意。
“好!”
太平公主眼眶微湿,缓缓地点头:“那我便等着六郎与秀儿保护我!”
脸上带着笑,抬手轻轻地拍拍张昌宗的肩膀,又摸摸薛崇秀的脸孔,面带欣慰。张昌宗顺杆爬:“那义母不生气了?”
太平公主扬眉,微笑:“谁说不生气的?”
张昌宗愕然:“哎?!”
太平公主冷声道:“罚秀儿禁足一月,读书习字静心,不许摆弄器乐;罚六郎”
突然顿住,低头询问薛崇秀:“秀儿说,该怎么罚?”
说着,把薛崇秀拉起来,让她同榻而坐。薛崇秀同情的看眼巴巴的张昌宗一眼,低声道:“不能打,打了莫说女儿心疼,难道母亲就舍得?”
太平公主打量张昌宗两眼,看他黑瘦了的样子,确实有些下不去手,不禁陷入为难:“这就难办了。”
薛崇秀笑道:“既然难办,那就不办了吧?”
太平公主白她一眼,伸指点了她额头一下,嗔道:“就知你舍不得的,你就惯着吧!”
说完,瞪一脸甜蜜傻笑的张昌宗一眼,警告道:“看我秀儿对你这么好,我这做母亲的都不禁想喝醋了!将来你若是有负于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昌宗赶紧保证:“义母放心,我不会的。”
太平公主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把他拉起来,乐了:“平日伶牙俐齿的,怎么需要你表明心迹的时候,居然只有一句了?”
张昌宗嘿嘿笑笑:“因为这是心底只有这一句。”
说着,还朝薛崇秀不好意思地笑笑,薛崇秀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用眼神安抚他,专注的注视着他,看得他心头一阵甜蜜。叫他在这样的眼神里死去,也是甘愿的!
两人这脉脉不语的样子,看得太平公主一阵莫名的心塞,挥手道:“罢了。你二人既已种下前因,一番好意若我还推拒,岂不是显得我不识人心好歹吗?只是,目前情势复杂,在未明之前,你们不许再轻举妄动。”
太平公主神色郑重,似是怕两人再私底下乱来,忍不住又叮嘱道:“我能为七郎、八郎做的,你们已经做的很好,其他的,我自身也不过如此,不过是有心无力,徒呼奈何。莫看我是母皇的亲女,也莫看六郎你在御前还算受宠爱,在母皇面前,又能如何?”
面容不禁有几分悲哀。
他们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高宗与女皇的亲子,但是,正因为是女皇的亲子,李显被流放,堂堂皇子过得还不如普通的老百姓;李旦只因为得罪了一个宫女,就被宫女污蔑谋反,若不是一个太常乐工自剖其心力证他的清白,只怕早就被逼死了,而这只是因为得罪了一个宫女!而她太平公主,说是堂堂公主,还不是被逼死驸马,嫁给了一个完全不想嫁的人。
太平公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不放心张昌宗:“你最近若无事少到陛下跟前去,既有心在武道一途走,那就用心操练士卒,莫要荒废了。”
张昌宗点头:“义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太平公主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只是叮嘱张昌宗多加用心。陪着太平公主母女俩儿又说了一会儿话,在这里用了一顿饭,也不方便多留,便告辞走人,回羽林卫驻地去——
张昌宗在三阳宫没产业,他都是定亲的人了,也不好再去婉儿师父处蹭住,想来想去也只有羽林卫大营最合适。
一路驱马过去,到得大营门口,卫兵一脸意外的行礼:“参见将军!将军怎地今日就来了?”
张昌宗道:“陛下命我官复原职,我自然就要来上差了。我的亲兵呢?传他们来,在三阳宫的日子,我就住营帐。”
说着,跳下马就要往里走,刚举步,两个卫兵对望一眼,咬牙拦上来:“将军请留步。”
张昌宗顿住:“有事?”
“是有事。那什么将军不在的这些日子,大家都想将军了!”
“对,对!大家可想将军了!”
两个卫兵干笑着,似乎在无话找话。张昌宗今天没带兵刃,甚至甲胄都没穿,就这么一身便装的过来,看两人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唇角淡淡的绽出一个笑来:“本将军身为羽林卫大将军,今日还不能进羽林卫大营吗?”
“不是,不是,小的们如何敢拦阻将军!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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