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美男子-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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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香儿不答,,反而看向李显。李显满面复杂的道:“你皇祖父在位时之相张行成之子孙,上官昭仪的弟子,文武兼备,是个大大的人才,虽年纪尚轻,却已立下平定北疆这等不世之功勋,可谓天纵奇才,世间少有。”
李裹儿奇道:“父亲既知六郎难得,为何上官昭仪给您指出收为己用之法,父亲却为何拒之不用?”
李显踌躇道:“可是,你皇祖母那里裹儿,我们在宫里的日子过得不易,行事当慎重才是,否则,难免终有一日再重蹈大郎之覆辙!”
不提长兄还好,一提长兄,李裹儿面上掠过一丝戾气,眼神锋锐的盯着父亲:“所以,父亲又要做一个连自己儿女也护不住的无用太子吗?”
“你你放肆!”
李显气得满脸通红。李裹儿唇角讥诮:“难道女儿说得不对?只要对上皇祖母,无论是疼爱的长子还是阿姐,父亲都可以舍弃,哪怕亲自下令让人勒死他们也能狠下心!在父亲心里,我们这一家子的命算什么!只要能保住您的荣华富贵,太子尊位便行”
“孽障,住嘴!”
李显气极,抬手想打,迎上李裹儿凄厉的面孔,通红的眼睛,不知怎地,抬起的手再打不下去,不禁颓然:“裹儿,你心中在怨为父吗?”
李裹儿直视着父亲,神情惶然:“怨?女儿怎敢怨父亲!女儿只是怕,这东宫虽有无尽的华服美食,无尽的荣华富贵,可也有无尽的杀机!父亲,有时,女儿会想,究竟是怎么了我们一家竟过到如此田地,父亲明明是太子,国之储君,日子过得却连流放时也不如。女儿有时候忍不住想,房陵的日子虽然清苦,可是,有大哥,有阿姐,有父亲,有母亲,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地过着,多好。可是,我们回不去了!阿耶,大哥死了,阿姐也死了!呜呜呜”
说着,不禁放声大哭。韦香儿被说得心口一痛,捶了自己胸口一下,也跟着哀恸起来:“我的大郎啊!我的仙惠啊!”
李显满面颓唐,悲从中来,跟着哭成一团:“是为父无能,保不住大郎和仙惠!”
一家三口头抱着头,哭得不能自己。李裹儿掏出手绢,给母亲、父亲擦了擦,也没擦自己的,而是急切的道:“父亲堂堂一国储君,东宫太子,却陷入如今的境地,不就是因为空有太子之名,却无太子之实吗?大哥和阿姐之事,难道是父亲不够谨慎吗?难道是父亲不够忍让吗?亲生儿女的两条性命,难道还不够表现父亲的顺从之意吗?非也!不过是因为父亲在朝中内无权柄,外无支持之兵,所以,皇祖母才能对父亲颐气指使,为所欲为。若父亲有张昌宗这等军功卓著的大将支持,皇祖母还会如此对待父亲吗?”
李显默然。
李裹儿这会儿才得空一抹眼泪,劝诫道:“父亲,张六郎自幼丧父,由寡母抚养长大,观他平日行事,不止对韦氏这个亲母,便是上官家的郑夫人,也是照料的周到,可见是个仁孝重情之人。若皇祖母因小人作祟,误了他归期,不能于寡母面前尽孝,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父亲,母亲,您二位觉得,以张昌宗的为人,还会像过去一般效忠陛下吗?”
韦香儿眼前一亮,连忙看向丈夫,然李显面上却还有犹豫之色,踌躇不已:“为父何尝不知拉拢张昌宗的好处,只是,你皇祖母那里积威深重,为父的无兵无权,如何闯?怎么闯?”
说了半天,费了李裹儿这许多口水,竟还在犹豫,全无半点决断。李裹儿不禁目瞪口呆,心头不可抑制的涌上一股悲凉之意,后脊梁一阵阵的发冷,这宫里若不能离开,怕是谁都靠不住了,人果然只能靠自己吗?
第392章 担忧()
第二日,太平公主入宫,求见女皇,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莫成安,你今日真要拦本宫?”
太平公主满脸怒容,眼神阴鸷。莫成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殿下,老奴便是有十个狗胆也不敢阻拦殿下,只是,陛下那里温郎在,陛下无暇见殿下,请殿下明日再来如何?”
“哼!”
太平公主冷哼一声,也不理他,只一双眼目光沉沉地看了宫门一眼,盯着莫成安,眼神森森:“莫总管今日之赐,太平永世不忘!”
说完,直接拂袖而去。莫成安一张脸几乎苦成苦瓜,脸上的皱纹都透着苦味儿,暗自头疼——
完蛋了!这下是得罪这位姑奶奶了!这该如何是好?指望陛下人是娘俩儿,他不过是个阉奴,怎配与陛下的亲女相提并论!
莫成安这里暗自发愁,太平公主寒着一张脸,径直出女皇的寝宫,正待出宫,突然顿住脚步,吩咐抬肩辇的人:“去昭仪宫。”
“上官!”
人还没进去,声便先到了。上官婉儿正在写字,闻声丢下手中的毛笔,起身相迎:“殿下来了!今日怎地如此性急?人未到声便先到了,可是有事吩咐奴家?”
太平公主白她一眼,若是平日,少不得要跟她逗两句,此时此刻却全无这等心情,径直到坐榻上坐下,待看到案几上的宣纸,嘲讽:“上官昭仪好雅兴,这等关头还有练字的心情。”
上官婉儿平淡道:“奴家幼时居于掖庭,家母为磨炼奴家的心志和静功,每日皆需练字半个时辰,若是心浮气躁,加练半个时辰,若是动怒生气,再练半个时辰。如此连年往复的练习,便是再心浮气躁,一篇大字下来终能心平气和,殿下或可试试。”
说到最后,语气竟十分诚恳。太平公主本来心头就有气,闻言恼怒的一拍案几:“好你个上官,居然敢编排我!要不是看在六郎面上,本宫定要将你”
话还未说完,上官婉儿已然上前,径直坐到太平公主对面,眼神妩媚,神情动人的勾起太平公主的下巴,抢白道:“公主欲将奴家如何?奴家这里,殿下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想来便利爱,想走便走,殿下还待如何?”
太平公主不动,任由她勾着下巴,眼神嫌弃:“自小便是这样,每次心里不痛快就喜欢欺负人,这么多年,上官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也无?这几年看着你像是改了,怎么此刻又犯了老毛病了?”
上官婉儿无趣的收回手,不乐意的道:“殿下却不如过去好玩了,真遗憾。”
太平公主大怒:“本宫是你的玩物吗?”
“岂敢!岂敢!”
说得毫无诚意!
太平公主瞪她一眼,无意间扫到案几上的字,那字体全然不像上官平日的娟秀,细看倒有几分凌乱,所以,这人心里也不是毫不担心的!显然,她心里也有些异样,所以才会用练字平心静气?
太平公主恍然,要嘲讽上官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却不是时候,深吸一口气,忍下将欲出口的讽刺之言,转而道:“我昨日去张家探了阿韦。”
上官婉儿抑下暴动的心,勉强收拾心神,问道:“阿韦姐病情如何了?”
太平公主叹了口气,看看上官:“怕是要不好了。”
“啊?病情已然坏到这般田地?”
上官婉儿讶然,眼里透着担心——
六郎六郎还没回来了!陛下那里尚未有召他还朝的敕令,若是六郎未归,而阿韦姐六郎该如何伤心?他是那么孝顺、喜欢他的阿娘。
太平公主看出了她的担心,她亦有同样的担心,但是
“我方才便是去求见母皇,然而,依旧不得其门而入,连宫门都没进便被莫成安拦了下来。老小子素来油滑,一再点话,言道皆是出自温羽那厮授意,言下之意,颇有不得不从的意思。”
太平公主语带讥诮,眼带嘲讽。
上官婉儿若有所思,静默片刻后方才道:“陛下如今除大朝会外,鲜少出宫,上次大朝会,陛下竟在御座上睡着了。”
“有这等事?”
太平公主又惊又疑,骇然失色。上官婉儿肯定的颔首:“奴家当时便随侍于陛下身旁,朝臣们距离远,加之有莫成安与我遮掩,应暂时无人发现。”
太平公主眼神闪了一下,双目开阖间,按下波动的心思,道:“这些且不忙说,当务之急,须得让陛下先把六郎召回才行,否则怕是要出事。”
上官婉儿点点头,道:“若是太子愿意”
话未说完就被太平公主打断:“靠我那好七哥?上官你还是莫要抱持幻想为好,靠我的好七哥,那阿韦姐就等不到六郎了!”
竟连他自己的妹妹都不看好他!
上官婉儿心里叹息,满面哀愁:“若东宫不行,那还有何办法?朝中诸公?奴家于朝中并无根基。殿下呢?”
太平公主不语,只眉目阴沉的不知在想什么,上官婉儿正待探问,太平公主霍然起身:“你我能等,我的亲家母却不能等了!罢了,此事交与我便是,你且等着,明日定要见分晓!上官你且歇着,我走了!”
说完,一甩衣袖,昂然出宫而去。上官婉儿愣愣地看着太平公主昂然的身影走远,呆了一呆,幽幽叹了口气,唤人:“阿梨,稍后再寻机跑一趟东宫。”
“喏。”
阿梨应着。
到得晚上,阿梨轻巧的离开昭仪宫,悄悄往东宫去。上官婉儿握着毛笔,静静地坐在书房——
“如何?”
阿梨回到昭仪宫,上官婉儿还点着灯等着。阿梨轻轻摇头,道:“回昭仪,并无答复,尚在犹豫。”
“呵!”
上官婉儿嗤笑一声,却没多说,只是叹了口气,凝目望向别处,面色虽柔,然眼神却冷,静默良久,方才道:“罢了,既如此便作罢。时机时机,时在前,机在后,过了便过了,弃了自是再无的。明香,你明日代我出宫,探望阿韦姐。”
“喏。”
明香答应着。上官婉儿又让她从库里挑些适合的东西出来,明天去张家探病。吩咐完了,上官婉儿才把目光投向阿梨和阿桃,眼神带着异样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