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猎国-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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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大将史弘肇闻言,粗鲁的道:“既然来了,那便杀退,有甚可商议的?全凭郭军使一人做主便是了!”
众人闻言,都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这个浑人。
枢密使苏逢吉闻听史弘肇之言,道:“万不可如此,如今治下匪患四起,河中节度使李守贞、永兴节度使赵思绾、凤翔节度使王景崇相继拥兵造反,如若此时,再与契丹交恶,恐引的契丹南下,反为匪逆所趁,如此一来,汉国将不保!”
看皇帝陛下刘承佑脸上有些难堪,
皇舅李业朗声,道:“陛下倒也不必挂怀!狼骑虽南下劫掠,但其意并不在保州等地。”
隐帝刘承佑闻言眼前一亮道:“皇舅何处此言?”
李业缓声道:“若狼骑意在劫掠保州、定州等地,必会大举南下,最少也要抽调五京之京州军,修建攻城之器械,今之狼骑越蠡县南下,且五京并未大量兵马集结,若下臣所料不差,此番狼骑南下,只是南京析津府一部,在磁州一方劫掠一番便就北返了。”
刘承佑沉声道:“纵然狼骑意非劫掠保州、定州,又当如何击退狼骑呢?”
李业不由语塞,纵然狼骑不在保州、定州等地界上劫掠,可磁州终归是同属汉地,虽十几年间,一直半独立在外,但后汉多地军阵也如同磁州一般,早已独立,但如此听任狼骑在磁州一带劫掠,后汉朝廷将越发的没有威严可言,这是新皇刘承佑不能忍受的。
枢密使苏逢吉忽然道:“陛下,狼骑虽然过万余,但磁州也并不是无还手之力,老臣听闻磁州刘峰,少年英雄,练得数千精壮军士,想来可以保磁州一带安宁!不过此番狼骑南下,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收拢磁州人心的机会!”
刘承佑闻言,大感兴趣,道:“此话何讲?”
苏逢吉抚须道:“既然磁州一地有抵抗狼骑本领,且磁州本就统属后汉,若此刻陛下下诏册封磁州刘峰为范阳节度使,赐其旌节仪物,如此一来刘峰既能名正言顺的保卫磁州,我等也可得收复失地之名,如若刘峰真是大将之才,陛下将其收入麾下,岂不又是一桩美谈!”
刘承佑闻言大喜,见殿堂下四人,并未反对,欣然道:“如此,朕即刻下诏,敕封磁州刘峰为范阳节度使!”
此刻还在磁州琢磨如何收拾境内狼骑的刘峰,却还不知道平白的就得了一个节度使,这当然于他而言,并不是可有可无的称号,在任何时代,有着大统的名号,还是很有用的。
“还请陛下,再行颁发一份诏令,请郭军使北上讨逆!”皇舅李业实时的说道,现今后汉朝廷大有不稳之势,南北诸多节度使,听调不听宣朝廷的政令如同虚设,而北方三镇尤为严重,近乎自立门户。
闻听皇舅李业所言,殿堂内众人,齐齐点头,作为前朝老臣,能征善战,当数郭威,而河东军也是后汉的立国支柱,正因为有了河东军的强势,其他军阵才会安分守己。
……
禹城,鹰扬军营地。
郭崇韬身披战甲,策马走在鹰扬营阵前,沉闷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的夜,两个都五百余战骑,静默的立队在营地上,通红的火光照耀下,他们镇静的眼眸里,有着一丝嗜血的疯狂,禹城这仅剩的五百余战骑,是豹韬营、鹰扬营、亲卫营三个营结合而成,等待着今晚出击的命令。
在武安营血战时,最早接到消息的便是禹城,刘峰与郭崇韬等人之前一直判断狼骑不会大举攻城,但狼骑猛攻武安城,一副取武安城再取禹城的架势,让禹城的众人也紧张了起来,他们所担心的倒并不是怕狼骑能攻入禹城,而是狼骑一来,便带来了破坏,而且对生产很有影响。
当哨探把消息传到禹城时,刘胡、刘彦波等人争相要率兵救援武安城,但让郭崇韬阻止了,不过也幸好有郭崇韬的阻止,禹城才没有遭成损失,乌力吉在攻打武安城时,在磁州、禹城方向各布有一千狼骑,倘若哪个方向真有援兵,那么便会让狼骑狠狠的吃掉。
于是乎,郭崇韬当下决断,暂不救援武安城,待把禹城方向所有的战骑集合完毕时,再做打算。
刘彦波见到郭崇韬着甲来临,上前抚胸行礼道:“参军大人,队伍已集合完毕,共计五百三十战骑!也已枕戈待旦。”
郭崇韬回了一礼,道:“先行卸甲!于营中等待号令!”
“参军大人,不许如此小心,禹城附近早已没了狼骑的哨探!”刘彦波大声道,
郭崇韬略一思索,依旧摇头道:“不,暂且不能出击,据哨骑所探,此番共有万余狼骑南下,抛却那两千京州军,余下的皆是马背上战士,不可小觑,即使他们在武安城鏖战一整天,想来还是留有余力的,如此贸然的出击,中了狼骑的埋伏,那便得不偿失了。”
“参军大人!曾统领在武安只有老卒千余,余下的便是民壮和新丁,恐不堪重任啊,倘若被乌力吉攻下武安城……”刘彦波沉声道:“还是尽快救援为好!”
郭崇韬拍了拍刘彦波的肩,朗声道:“莫急!我们肯定是要去救援武安城,但不能莽撞,从禹城到武安,快马加鞭两个时辰足以抵达武安城,曾统领还是能多守些时辰的,只待狼骑稍有松懈,便是我们出击的时候。”
“参军大人,如此做,可是有拿武安城做饵之嫌啊!”刘彦波如何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但是在禹城,他们的生活中,还从未有这样的算计。
郭崇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刘校尉,传令去吧,告诉将士们,休息好,攒足力气,待明日便和狼骑拼杀个痛快,莫要到时没了力气,丢了禹城战骑的颜面。”
“是!参军大人!”刘彦波立正敬礼道,
看着刘彦波面无表情的远去,郭崇韬心中一阵苦涩,此时的他要想的很多,此番狼骑南下,给磁州各营的军士,一个很好的检验,磁州军士在刘峰的整训后,已有了与狼骑拼杀的能力,如此一来,也让郭崇韬并不再满足,只是把狼骑逼退,保武安不失。
他要给狼骑一个狠狠的教训,让狼骑近年不敢再犯磁州,就如同保州的河东军那般,劫掠保州的狼骑,被郭威带领河东军狠狠的收拾了一番,便老实了好几年,不敢再犯保州城。
而此时的刘峰,却想的比他还要狂妄,刘峰不再想着如何守卫武安城,武安城在乌力吉一整日的猛攻下未失,刘峰便有理由相信,曾誉能再坚守些时日,除非狼骑再加大人手,才有可能攻下武安城,否则武安城便是狼骑的血肉磨坊!
曾誉!刘峰、郭崇韬都从心里相信曾誉也如同他们这般想。
第八十八章 狼骑(九)()
同样的夜,武安城的曾誉也过的煎熬无比,冥冥中他与刘峰、郭崇韬有着相同的想法,只是狼骑一整日的狂攻,让他与磁州、禹城断了消息。他不知道刘峰、郭崇韬等人会如何做,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武安城,只要武安不失,便有了其他的余地。
事实上却不容他多想,次日清晨,武安城便又陷入了苦战,乌力吉的狼骑,一次一次的攻上武安城,但又一次次的被武安军士赶了出来,乌力吉的眉头却也越来越皱,武安城的攻防战,也已过去了一日半之久,与磁州方向战骑纠缠的狼骑却也有近百损失。
他倒是还想从邢州调派一些京州军来,但时间上却不允许,而现今两千的京州军也已消耗殆尽,他的部族狼骑精锐,却是不舍的就如此与武安的军士血拼了,而越是如此,武安城却越显得牢不可破。磁州、禹城两地的磁州哨骑也有些跃跃欲试,不时的前来骚扰一番,让他也烦不胜烦。
看看日头,又将偏西,乌力吉心里也愈发的急躁了,看着又一次被打退下来的狼骑,脸色绿的发青。
武安城上,曾誉看着狼骑退却而去,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巡视着城墙上的军士,城墙上有倒毙的军士,也有累瘫的军士在靠着女墙休息,曾誉一边走,一边拍着还活着的武安军士,这些军士有过半都是追随他多年的汉子,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军士,曾誉不由的心头刺痛,也陷入了一片沉思。
有那么一刻,在他心里深处,是希望刘峰或郭崇韬能率军来援,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今日磁州抑或禹城来援,除却更多的伤亡,再无济于事。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把曾誉给惊醒,转身看到同样是满身血色的扎木勒,带着一干工匠走上了城头,搬弄着倒毙的军士,把那些受伤的军士,送往医护营,医护营的建立,也让武安城的战力也提升了一成。
仗打到现在,但武安城和城下的狼骑却同样的留有余力,曾誉还有一个都的战骑,未曾派到城头。而乌力吉却也同样如此,除了昨日傍晚,三千狼骑的大举进攻,直到今日却还都是京州军在与武安军士作战。共计万余的狼骑,在磁州方向有千余狼骑,禹城方向有千余狼骑,余下的狼骑,齐齐的伏在武安城下。
虽在攻打武安城,损失不小,约有两千六百之多,但其中却多半都是京州军,乌力吉在等,他等武安城军士被消耗的再无举枪的力气,也在等磁州抑或禹城有人前来支援武安;曾誉在等,他在等狼骑大举进攻的那一刻,让自己的一都战骑,重创狼骑,也在等磁州、禹城方向的救援,而磁州、禹城却似乎默契的忘却了武安城还在狼骑的围攻中。
把军士们收敛完毕后,扎木勒和工匠们却没有走下城墙,默默的捡起刀枪、长弓,走到了那些军士的中间,曾誉看到如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缓声道:“某惭愧啊!”
话毕,一把扯掉额头上的绷带,奋力掷于地下,举起羌刀,朗声道:“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只要某还活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