捺钵王朝-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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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北枢密责任重大,皇上年轻,非德高望重老成经验之贵戚不能担任。堂上王公重臣之中正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喜隐冷笑着说道。
“宋王兄说的是?……”冀王成心帮他,接话道。
“齐王罨撒葛,前朝穆宗时就总理过朝政,三岁为太平王,当今皇上的堂叔,无论资历还是地位,就像是为皇上准备好了的似的,最合适的北枢密。”
喜隐说完斜斜地瞟了右手边的齐王一眼。只见他撅着下巴满脸得色,正在用右手摩挲理得整整齐齐的卷曲胡子。喜隐并不真心拥戴齐王,可是他不能直接说自己当,又没有人愿意捧他。所以乐得先送齐王一个人情。最起码气一气上面那个笨蛋皇帝。
耶律贤心脏一阵狂跳,差点被这话吓昏过去。他不敢想象这位恨他恨得要死的堂叔当了北枢密是个什么样子,恐怕连傀儡都容不得他当。在这个齐王看来,皇位本来就是自己的。国丈和自己这一年多全都白忙,国丈搭上了一条命,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他忽然有了一种感觉魏王说不定就是他们一伙所害,他们要的就是这一刻的出现。皇帝张口结舌,不但嗓子里冒烟,而且胸膛都快爆了。
代任上京留守韩德让看着皇帝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一阵心疼。当初要不是皇帝仁慈,可怜这些宗室七零八落,给他们复爵进位,他们还在监牢和大漠里哭呢。萧思温刚一死,这班王爷就跳出来向皇帝示威了。他想不出什么人可以和齐王抗衡,心里一急,脑子里蹦出一个人来。上前一步说道
“齐王在西北多年,对朝局和军事都很生疏。秦王在南京四五载,又一直兼任朝廷中枢,熟悉军事,兼通内外。现在最大的军事威胁来自宋国,秦王久经沙场,亲自和南军做过战,只有秦王能够担此重任。卑职以为更适合担任北院枢密使。”
高勋真想过去亲小韩一口,没想到他竟然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憎恨,如此以德报怨。今后真应该一抿恩仇,好好合作。回过头朝站在班尾的韩德让笑笑,却见到两道憎恶的眼神。
罨撒葛傲慢地说道“韩大人不知道就不要插嘴。北枢密非亲贵不任,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言外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韩德让没有说话的资格北枢密是契丹人的禁脔。
“皇上用什么人是皇上的事,不必在这里吵来吵去。”平王隆先转过身对众人举起双手,想要平复这场争吵。他是皇帝的叔叔,血浓于水,当然不希望太宗的子孙复辟。
喜隐走到平王的对面,凑近他的脸说道“皇上当然只会选拥立他的功臣,要是两姓叛臣宫奴奸佞都能当北枢密,谁还效忠这个朝廷!”
“你说谁呢?”高勋大步跨到喜隐跟前,一把提起他胸口的衣襟。他最恨人家骂他两姓叛臣。要是别的王爷他还有所顾忌,可他一点也不怕这个宗室败类,知道他臭名昭著无权无势,就是一张嘴巴又臭又硬。要不是在御前会议上,就要一拳下去狠狠揍他一顿。
“说的就是你。给你个王爷就真当自己是主子了?还不是契丹人的一条狗。而且是背叛主人的赖狗。你那么想当北枢密,八成魏王的死就和你有关。我可听说了,那山上的强盗都是南京过来的。”喜隐阴阳怪气地说。
这些日子的确有人议论,说能够做出这样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的大事来的,只有树大根深的秦王。喜隐听了一耳朵就在这里扑风捉影地瞎咋呼。
高勋更加恼羞成怒。他位高权重,连皇帝都对他敬重有加,有谁敢这样当面辱骂。他抓着喜隐胸前衣襟的手使劲一推。原本是想把喜隐推到在地再扑上去对付。没想到喜隐人高体壮,反应敏捷,咚咚咚连倒了好几步,终于撑住身子没有倒下。但却将后面的龙案碰翻。耶律贤正在气得发怔,冷不防被桌子撞得连人带椅子摔了个仰面朝天。腰咯到椅子上差点折断,“啊呀啊呀”大叫起来。
韩德让飞步窜过来,把皇帝抱在怀里,坐到地上大叫“快传御医!侍卫!侍卫!”
萧燕燕听到皇帝摔了的消息急忙来到御帐。手上牵着穿了一身粉色纱裙的韩幺妹。小姑娘长高了不少,已经快到皇后的肩膀。更加眉清目秀,俊俏中多了几分清华之气。燕燕眼皮浮肿,脸色苍白,见皇帝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丝毯,眉头紧皱,闭着眼睛轻声哼哼。燕燕拿起手上的丝帕轻轻擦拭眼角。
御医刚刚诊断完,正准备离开。这时给皇后了请安,躬身说道
“皇后请放宽心。皇上的腰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了筋。在下回去制些膏药、配好汤药拿过来。贴上膏药就不疼了,再吃两天药滋补滋补腰肾,就会完全恢复。头有点轻微震荡,需要卧床休息几天。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燕燕点点头。御医走后,她坐到床边,抓起皇帝露在丝毯外面的一只苍白冰凉的手,喉头哽咽道
“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那些个混账东西,没一个有良心的。”回头见韩德让站在那里不知是走是留,指着一只瓷墩道“德让,你坐,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就是宋王和秦王发生争执,不小心撞翻了龙案。”德让不想推波助澜让皇后更加难过,简而言之地说道。
“堂堂王爷们在御前打架!要是魏王在,看他们谁敢。爹刚一走,他们就欺负到皇上头上来了。”燕燕说着又想起父王的惨死,捂着丝帕啜泣起来。
靠着她身边的幺妹神色黯然地轻轻抱住她的肩头。
“朕没事,你别难过。”耶律贤闭着眼睛捏了捏皇后的纤纤玉指,有气无力地说道。
“皇上放心,我一定给爹报仇,也要给陛下报仇!”燕燕抿着嘴从牙缝里吐出这句话。红肿的眼敛中一双眸子冒着寒光。回手轻轻拍拍女孩的头,道“你去外面找春喜姐姐玩。叫他们别的人都站远点,别打搅我们。”
女孩儿点点头,转身向外走。路过韩德让的身边时朝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四哥越来越忙,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忍不住走过来,抱着哥哥的脖子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德让伸手胡撸胡撸她的头发,也还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女孩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出去。
“皇上,您闭着眼睛听就行。四哥,你坐近一点。我有话说。”萧燕燕一脸肃穆两只凤眼炯炯闪烁“我知道谁是杀害我爹的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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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苍天有眼()
听到这句话,耶律贤的眼睛都瞪大了。挣扎着要坐起来。韩德让拿了个大红靠枕帮他垫在背后,皇帝斜躺着,向前探头问道
“真的吗?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查。光靠地方官府、夷离毕院和刑部根本不行。我派宫闱司找很多人讯问,终于问出一个线索。我们找到了当天营门值守的士兵,他们说那天上午出去的除了我爹和卫兵,还有萧海只萧海里兄弟。这俩兄弟没有一起被杀,还若无其事地呆在他们的府中。我让夷离毕院派人把他们抓了起来进行审问。”
“你把俩国舅都抓了?”皇帝惊得挺身向上坐了起来,“啊哟”一声,腰间一阵疼痛,忍不住叫了出来。宫闱司是管理后宫事务的部门,归皇后管。没想到萧燕燕用她的职权来调查此案,还抓了人。
燕燕起身扶住丈夫,把他背后的靠枕撤出来,让他躺了下去。用丝毯小心盖好。嗔道“陛下还是躺着吧。我爹叫他们杀了,皇上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办啊!”
看着丈夫疼的扭曲的脸,想起父王的惨死,想到自己至今连一儿半女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面对如狼似虎的宗室臣僚。不禁悲从中来,伏到皇帝身上哭了起来。
“燕燕,你别哭。御医不是都说了没事吗。朕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朕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朕心里有数,没伤到要害,朕还要让你为朕生儿育女呢。”耶律贤把手从丝被下面伸出来,在皇后脸上轻轻抹了下眼泪,故作轻松地开了句玩笑。
今年二月,王芳仪生了个皇子。皇后主持庆贺了一番。可是她心里有多么难过皇帝是知道的。自从王芳仪晋封那件事后,耶律贤对皇后更加敬爱有加。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至今还是没有结果。万一皇上伤重今后不能生了,皇后的处境真的是雪上加霜,看不到希望了。
韩德让看着他们夫妻亲密,说起床闱**。觉得不方便就这么坐着,连忙站起来躬身说道
“皇上需要休息,微臣还是先告退,改日再奉召吧。”
皇后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扬起泪痕未干的脸,说道
“你坐下,我还没有说完呢。幺妹现在就和我的亲妹妹一样,这几天要不是有她陪着,我都撑不下去了。这些事跑前跑后好多都是她替我传话,竟比那春喜还强上几倍。皇上从前就叫你四哥。幺妹已经是我们萧家的媳妇,你是我兄弟的四哥,也是我的四哥。我和皇上都不拿你当外人。现在朝廷这个样子,你一定要帮我和皇上。”
一番话说得韩德让眼泪都快流下来,撩衣跪下,喉头哽了一下说道“皇后言重了。德让父子兄妹蒙皇上皇后再生之恩才有今天。皇上皇后从未以身份看低我们,知遇之恩粉身碎骨无以为报。不要说帮字,微臣的命都是陛下的。”韩德让一向寡言少语不喜表白,可是这番话却是从心里冒出来的。
萧燕燕站起来伸手托着韩德让的手肘,扶他站起来,用丝帕沾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以后再也不要提什么身份。我早就想好了,契丹祖制有抬籍一项,我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