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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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接到张旭初冲他使的眼色。
张旭初分明在告诉他,李大斌和章是凡面和心不和。
这点,夜色大概看出来了。
“李科长,您看?”夜色插入两人之间,脸对着自己的科长,屁股留给章是凡。
两边越是不和,他越要给自己的长官长脸。
“章局长,在你的地盘上出事,你有责任管;可涉及到我的人,我也有责任管。这样吧,咱们两堂会审,地点呢,不在你的警局,也不在我的三科,现场办公如何啊?”李大斌双手背在后腰,说出的话字面意思是征求,字后的主张是拍板。
窝里斗斗不过嫡系,窝外斗斗的是脸面。
“行,那就在这里。”章是凡同意。
身边一个叫刘大成的探长拉来一张椅子,送到章是凡屁股下。
章是凡大大咧咧的坐下,双腿岔开,一只腿抖动着。
张旭初同样拽来一把椅子,请李大斌落座。
李大斌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夜色立正站在两人正前方,笔挺的身板像泰山上面的一棵松。
“这位是?”章是凡首先发问。
“李科长的部下,三科少尉参谋,夜色。”张旭初居中介绍。
章是凡瞪了给他拉椅子的探长一眼。
丢人!
自己一个堂堂局长亲自讯问,人家一个参谋给予回答。
不对等。
初战不顺,添堵。
刘大成马上明白局长的意思,向前迈出一步,抬高嗓门:“夜色,你来夜魅干什么?”
“夜色?夜色是你叫的?你算什么狗屁玩意!”李大斌浓重胡须中的嘴唇发出咆哮,眼睛瞪得铜铃般大。
探长向后退了半步,嗓门顷刻之间低了五个音级:“夜参谋,请问你来夜魅干什么?”
“执行公务。”
“什么公务?”
“特务处的公务也要向你们汇报?你们敢听么?”张旭初风声鹤唳,截断警员问话。
探长哭丧着脸,看了自己的局长一眼。
你问人家少尉回答,我问挨人家科长、中尉训斥,更不对等。
这哪是审问,分明是自找罪受,这游戏,玩不下去。
刘大成萎靡的退到章是凡背后。
章是凡怒火中烧,使劲剁了一下脚,肚子上的肥膘颤抖着。
他站立起来,气势汹汹:“夜色,你到夜魅来干什么?”
“执行公务。”
“什么公务?”
“国军机密,无可奉告。”
章是凡身后的探长忍不住低头笑。
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局长和他一样,吃瘪。
“咳咳,”章是凡先是回头怒瞪探长一眼,又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后,他再次看向夜色,继续讯问。
“那个被枪杀的舞女,和你什么关系?”
“非亲非故,萍水相逢。”
“她和你说了什么?”
“我先是点了一杯咖啡,她过来问我要吃什么饭。”
“还说了什么?”
“这句话刚说完,枪声响了,她死了。”
“你发现可疑的人没有?”
“恍惚看见一个男人向后门跑,我开了一枪,打中那个人的肩膀,等我追出后门,不见了,应该有人接应。”
众目睽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务必光明磊落的说出来。
“然后呢?”
“然后章局长就来了。”
“我再问一遍,舞女给你说什么了?如果你敢隐瞒不报,我抓你回警局。”
今晚的关键是舞女的话,谁得到谁才有机会立功。
“我该说的都说了,章局长是堂堂的局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您想干什么,随便。不过,涉及党国军事机密,请章局长自重。”夜色话软底气不软,清凉的眼神让章是凡心惊。
一个新兵蛋子的话,噎的他死死的,无力反驳。
“抓?谁特么的敢抓?张旭初,命令队伍,把夜总会围住,一只苍蝇都不准进出,要是咱们的人少一跟汗毛,就给劳资屠了这个夜总会。”
李大斌军伍出身,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
对于章是凡这类人,硬碰硬,无关大局,根本不怕。
他的意思很明白,别说抓我的人,碰一下都不行,否则开战。
“是。”张旭初嗓门高高的。
章是凡鼻子向外喷着粗气,厚厚的嘴唇张了又张,最终强忍怒气:“李科长,我也是奉命公干,都是为了党国大业,分享情报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
李大斌皮笑肉不笑:“当然可以,夜色,舞女跟你说什么了?”
“报告科长,除了问我要吃什么饭菜之外,没说其他的。”夜色的回答和刚才一样。
“章局长,听见了吧。”李大斌耸肩。
“李科长,丑话说在前面,洛邑出了命案,你的手下涉嫌其中,万一我找到证据,别怪我不客气。”章是凡侧身,一脚踢倒自己刚刚坐过的椅子。
“夜参谋,今晚表现出色,我回去给你请功!”李大斌笔直站起,走到夜色前面,右手在他的肩头用力的拍了几拍。
“刘大成,你个窝囊废,没用的东西,什么也没发现,回去劳资关你紧闭!走!”章是凡把一肚子火发到身后的探长身上。
夜魅夜总会门口,特务处和警察局两拨人马不欢而散,各奔东西。
第3章 疑团()
夜色的表现,让李大斌精神振奋。
返回特务处,夜色跟他坐在一辆车上。
夜色开来的摩托车,交给手下士兵开回去。
“夜参谋,在夜总会有什么收获?”李大斌兴致盎然。
一周前,第一次看夜色档案,记载简单,墨色清寡。他犹豫过。
夜色,男,23岁,籍贯上海,未婚,父母均为中学教员,亲属皆为本市人,从事自由职业。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家世清白。
爱好读书,成绩中等,无不良嗜好,无其他特长。
中央军校毕业,拟分配至洛邑城力行社洛邑城特务处三科,少尉参谋。
这种人,典型的“三无”背景。
无后台靠山管理,意味着好管理,无益可图。
无不良嗜好,意味着中规中矩,无把柄可抓。
无其他特长,意味着资质一般,无险难之境可用之长。
李大斌自己不是受宠之人,希望能来个让他沾光的部下。
对于是否接受夜色,他犹豫过。
但他无能为力改变事实。
夜色,一周前成为三科的一个小小参谋。
无依无靠的三科,一夜之间又多长出一颗无依无靠的小草。
“报告科长,那个舞女临时前只说了一句话,下周三晚上8点,夜魅,马蹄。”夜色腰杆直挺,朗声汇报。
“马蹄?什么意思?”李大斌一愣。
“不知道,当时事出突然,没机会问,没时间想,现在想想,实在想不明白。”夜色愧疚的低下头。
第一次出任务,就弄得灰头土脸,丢自己的脸是小事,丢科长的脸,千古罪人。
“夜参谋,太谦虚了。你刚来,方方面面的情报接触不多,想不明白很正常,回去咱们慢慢分析。”张旭初不以为然。
其实以不以为然都无所谓,三科的里子和面子,都一样。
夜色刚来,时间久了,就会和他们一样,疲沓懈怠。
“张参谋说得对,回去再说,开快点。”李大斌命令司机。
马路两旁,人躲马闪,尖叫声此起彼伏,是他习以为常的骚动。
只有在这种骚动面前,李大斌才有自豪感和成就感。
回到三科,夜色换回军装,沉思的眼眸盯向窗外,纹丝不动。
“想什么呢?”李大斌叼着烟卷,站在夜色身边。
“科长,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带着我们开始行动,到了那里,莫名其妙死了一个舞女,然后咱们回来了。警局出现可以理解,响了枪,死了人,可咱们呢?原因?动机?目的?”夜色侧目看向李大斌。
李大斌不失时机鼓励:“问得好,一个优秀特工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头脑,深入分析,发现疑点。”
“谢谢科长教诲。”夜色低头致谢。
“张旭初,你给夜色分析一下。”李大斌转身靠着窗台,继续抽烟。
“夜老弟,洛邑地处中原腹地,北有黄河天险,南接伏牛山脉,西有崤涵之固,东临平汉铁路,陇海铁路贯穿其中,是遏制西北与东部地区的咽喉,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张旭初每说一句话,夜色的目光就在对面墙上的地图上移动一下。
“自从国民政府把这里定位行都之后,虽然只有林主席搬迁过来,但自带的光环也能让洛邑成为不容小觑的地方,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了日、共和党国除了南京之外,第二个重点关注的地方。”
夜色点头赞同:“不错。”
“当三方在洛邑同时发力,这个弹丸之地,不管在政治、军事、经济、民生以及其他方面,就会变得残酷而复杂。”张旭初的眼睛,随着夜色一同落在地图上被两层红圈包围的洛邑两个大字上。
李大斌接过话题:“我接到的电话,是处长打过来的,今晚在夜魅有不明身份的人交接情报,他命令我们一网打尽。”
“那个舞女就是交接情报的?”夜色挑眉。
“不知道,我们刚刚部署好外围警戒,里面就响枪了。”李大斌叹气。
“我也是刚坐下。”夜色补充。
“通常情况下,共党不会干掉同伙,开枪的只能是日本人、我们的人,或者黑道上的人,那么接头人是那一伙的?传递的情报是什么?是夜参谋听见的么?”张旭初反问。
夜色抬头看向李大斌:“李科长,我让您拖住章局长五分钟,在这五分钟内,我简单检查了一下死亡舞女,左手虎口和掌心磨出茧子,可能摸过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