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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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喜事,是你的。”孙松涛挤眼,象征性的扛了一下夜色肩膀。
“我的?”夜色纳闷。
他转念就笑:“我听林参谋说上峰要给咱们通令嘉奖,是这个吧?那是处座领导有方,是特务处全体同仁的功劳。对了,处座是不是要意思意思?去哪家酒店?档次高么?”
处座的司机,是他的心腹,能第一时间知道处座不少秘密。
像吃饭喝酒这类小事,夜色敢问,孙松涛也敢回答。
不涉密。
让夜色意外,孙松涛回避,只是呵呵呵的笑:“夜参谋,别问我,我还真的没弄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你老弟大喜临门了,以后必须要多多关照我啊。”
他的手,准备抱未来处座人选的大腿了。
夜色听张旭初说过,孙松涛为人谨慎、圆滑,不到铁板钉钉的时候,他绝对不透漏事情的结果,但是他往往采用暗示或迂回的办法,让人对他心怀感激,同时也期盼从他嘴里得到更多内幕。
孙松涛手脚麻利,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办好临时出院手续。
唐棠站在护士站,冷眼旁观夜色。
从失血过多到大体恢复之后,模样不错,个头不低,为人低调,性格似乎也很随和,综合来看属于上等人品。
“一周后回来拆线”,唐棠硬邦邦交代一句医嘱,像往常一样扔掉白大褂,又走了。
“你得罪过她?”孙松涛别扭。
“没有,她平常好像就是这种个性,高、冷,拒人千里。”夜色不以为然。
跟自己没关系,爱咋地咋地。
“也是,这女的南京有关系,本地靠山也不少,谁都让着她,惯得呗。谁当她大老爷们,有罪受。”孙松涛咂舌。
不知是单纯的风凉话,还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走吧孙兄,怎么样都跟咱们没关系。”夜色催促。
“得令,打道回府。”孙松涛唱了一句戏文。
他接夜色出院之前,给王进一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按照王进一指令,孙松涛开车回到特务处后,直接搀着夜色去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门外,孙松涛正式的说:“恭喜夜参谋,现在应该叫夜科长,恭喜。”
“什么啊?孙兄,别整虚的,这话千万不能说,惹事。”夜色捂住孙松涛的嘴。
孙松涛扒开夜色捂住他嘴的手,轻轻把他往会议室里推:“我说的都是真的,一科科长,马上任命,虽说是代理,只是一个过场,我等你请客,快点进去吧,处座等着呢。”
夜色恍惚后,抬右手指着孙松涛,点了几下,笑。
别逗我了。
然后,他轻松的走进会议室。
孙松涛看着他的背影,摇头。
这孩子,年轻,对前途什么的太不上心了。
会议室内,人员如数到位,仪表严整。
夜色带伤进入会议室,赢得热烈掌声。
王进一亲自迎过去,搀着他落座。
自己站在夜色背后,双手轻飘飘毫无分量压在夜色肩膀上。
夜色左肩受伤,缠着绷带。
“各位。”王进一充分酝酿感情:“夜参谋平安归队,我们的灭火行动完美收官,我首先代表戴处长感谢各位的舍生忘死,奋不顾身。”
沈清风带头鼓掌。
其他人员跟着鼓掌。
王进一颔首、微笑:“我宣布,南京特务处对我处全体同仁通令嘉奖一次,晋升军饷一级。”
“太好了,感谢戴处长,感谢处座。”
会议室响起一片赞扬声。
王进一嗓门又变得低沉哀伤:“我决定,对殉国的四位兄弟除了发放规定的抚恤金外,特务处从征稽经费中,另外再给每人家属一百大洋,告慰在天英灵。”
所有人员的眼睛齐齐看向王进一,瞬间寂静,片刻之后再度响起掌声。
更加热烈、持久。
王进一满意自己的表演,他在调动全员积极性,收买人心方面,得心应手。
一百大洋,换取部属的誓死效忠和追随。
值。
王进一左右巡视一遍,抬手止住掌声,语调轻快高昂:“最后,我宣布,擢升少尉参谋夜色军衔一级为中尉参谋,暂时代理一科科长职务,他将成为我军历史上最年轻的谍报科科长!”
第45章 画影图形()
王进一知道自己的任命决定将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对老人而言,晴空霹雳、五脏俱焚。
对新人而言,振奋精神,风高气爽。
开会前,他单独和老钱谈过。
两个曾经同一派别、同一阵线的同仁分道扬镳,说白了迫不得已,迫于形势,没有谁不理解谁的。
王进一要的是老钱的姿态。
老钱要的是王进一的保障。
各取所需。
果然,钱科长第一个带头。
他步履轻盈走到夜色身边,伸出手:“祝贺夜参谋,自古英雄出少年,我终于把自己的担子交给了一个可靠、可信之人,残躯终于可以放心修养了。”
沈清风同样走过来,轻拍夜色没有受伤的肩膀:“好样的,党国事业后继有人。”
夜色愣坐在椅子上。
孙松涛的提示他没当回事是一。
当场表现出轻狂和惊喜是最大的忌讳是二。
他的横空出世不足以服众是三。
夜色沉重的站起来,面对王进一:“处座,卑职才疏学浅,难以担当。”
他傻乎乎的拒绝。
倔脾气又犯了。
王进一眼角瞄向张旭初和林立国。
林立国站起来:“处座这个任命,我真有点意外,这个科长要是让我当,我觉得正常。但是再想想,人家夜色冲进枪林弹雨里的时候,是要当烈士的,用烈士换科长,别人没资格,我赞成。夜科长,前提是你要请兄弟们喝酒。”
他的眼睛又看向童家荣。
童家荣会意,带着平常和自己关系最铁的三个哥们涌到夜色身边,祝贺。
二科清一色支持。
一科的人左右为难。
张旭初哈哈大笑,并肩站在夜色身边:“老弟,科长,还记得你刚来做的梦么,一只青龙从在风雨中腾飞,我当时给你算的命,大吉大利,飞黄腾达,全应验了。”
张旭初的迷信和虔诚,全处人都知道。
看他一而再、再而三帮着曾经的同窗同科的夜色,一步步超越自己,一科的人中响起噼噼啪啪零星的掌声。
或许,夜色就是这命?
王进一眼看效果达到,见好就收。
要想全部人员心服口服,还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回到自己位置上,慈眉善目变成犀利尖锐。
所有人都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众人落座,腰杆笔直,目视前方,鸦雀无声。
王进一拍手。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他的勤务员抱着一个收音机走进来,放在桌子上。
王进一点头。
勤务员按下开关,调好频道,传出靡靡女音。
“据中央社报道,国难会议在洛召开之后,通过的共同御辱案,即凡侵害我国独立及领土和行政完整之敌人,政府应用武力与外交抵抗到底,备受各界赞赏。”
勤务员转换频道。
“据从洛邑获悉的最新消息,会议结束当天发生在伊阙阑珊大酒店外的枪战,共致使十二人丧生,与会代表对军方的能力和当地的治安表示怀疑。”
勤务员第三次调整频道。
“局长章是凡先生表示,对发生在伊阙阑珊大酒店外的枪击事件表示遗憾,对我方死难烈士家属表示慰问。他表示,临时政府已经下令,责成警局缉拿凶手归案。警局已组成专案小组,在他本人亲自带领下,督办追查此事。”
勤务员再次调频,传出来的是来自中共苏区电台铿锵有力的播报。
“中共苏区中央局愤怒斥责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反对国民党的不抵抗主义,对国难会议召开期间民主人士遭遇枪袭表示愤怒,对我牺牲战士致以哀悼,同时要求有关方面还原事实真相,告慰逝者英灵。”
王进一挥挥手,勤务员关闭收音机,抱出会议室。
“各位,我们取得的成绩可喜可贺,但是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很大,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授人口实,落人把柄。”
他看了看自己手下:“所以我决定,在城内画影图形,捉拿凶犯,具体由沈科长部署。”
沈清风接着说:“处座高见,没有在会议后立刻行动,目的是麻痹敌人。如今距离会议结束已经三天,敌人没见我方采取行动,参与当天枪战的人员肯定以为高枕无忧,这时,正是我们搜捕的最佳时机。”
沈清风停顿一下,命令:“从即刻开始,所有参加当天行动的人员全部作为目击者,配合模拟画像专家画出地下党的肖像画,张贴告示,重金悬赏。”
“是。”
“林立国,画像由你负责,所有人员禁止外出,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画像成型。”
“是。”
沈清风说完这些,眼睛看向王进一。
他下面要安排的事,自己说出来不太好。
王进一一眼看透沈清风的心思。
他用征询的口吻说:“钱科长,修养身体重要,党国的事业同样重要,我想麻烦你亲自带队,巡视四个城门,你身体能受得了么?”
钱科长皮笑肉不笑:“当然,没问题。”
王进一冲着夜色说:“夜科长先回宿舍养伤,需要时我派人找你。”
“是,处座。”
王进一又转向一科常善衡:“常参谋,夜科长休息这段时间,你临时主持一科工作,凡事多汇报、多请示。”
常善衡,一科资历仅次于钱科长的参谋。
“是。”
“现在开始画像,大家根据自己在现场所见,集思广益,重点用在可能是指挥的地下党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