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桑-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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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站在原地,任由夜色作为。
“夜桑,没必要闹到这般地步吧。”中田沉静的说。
马路边两个装扮成警察的日本人,后知后觉掏枪往这边跑,边跑边喊:“不准动。”
夜色拖着中田向树林边移动。
“中田先生不仁在先,你抓我当人质的时候就该说这句话。不过你放心,我不想杀你,告诉你的手下等在原地,我需要甄别你情报的真伪,做出对我最有利的选择。”
“那我呢,我想要的东西呢?”
“明天下午3点,我在夜魅等你,你要敢来的话,我就告诉你。”夜色已经做好打算。
马蹄的秘密,从中田的嘴里应该能得到一些线索。
放长线,是最佳方案。
同样,李大斌如果想抓住这个机会,三科会有一番行动,而他,借机成为浑水摸鱼的渔夫,不是不可能。
两人说话间,距离树林已经不远。
“夜桑说话算数么?”中田反问。
“你觉得呢?”夜色并不正面回答。
“如果你想飞黄腾达的话,我愿意相信。大日本帝国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中田抛出诱饵。
他在夜色出现在夜魅之后就派人进行了详细调查。
一个不受重用科长手下的书生气十足的新人,发展前景堪堪。
为了自己的未来,想一些办法或另辟蹊径,符合规律。
而他,适时抛出橄榄枝,抓住了,全景一片光明。
“如果我想飞黄腾达的话?”夜色思忖间故意念出这句话。
他脸上和内心的彷徨、苦闷和挣扎瞬间乍现。
“咳咳”夜色轻咳两声,尴尬中又开始掩饰自己的失态。
欲盖弥彰。
中田敏锐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
他自认为发现了夜色的软肋,得意不已:“夜桑很年轻,你的未来要么不可限量,要么像现在这样,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平庸无为。”
夜色皱眉:“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
“夜桑既然已经身为军人,投身报国,不应纠结朱熹对孔子中庸的解释,你要是再用这套理论束缚自己,面对强大的对手,任人宰割,犹如以身饲虎,对不起生养你的父母。”中田竟然听懂了夜色的话,还专拣书生最执着的伦理道德下手。
“你怎么知道我的现状?”
“我调查过你。”中田毫不避讳。
“为什么调查我?”夜色恼火。
“一个坏了你大事的人,你会不调查么?”中田轻蔑的反问。
夜色无言以答。
换做他,也会查。
“现在,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夜色陷入混乱。
“夜桑,你不用拿枪指着我,我信任你,我放你走,明天下午3点,我在夜魅等你,希望你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中田继续投下诱饵。
“我要思考,要判断,才能做出决定,我,我要再想想。明天,明天告诉你,行不行?”夜色混乱的意识和思维,全部被中田晋二看在眼里。
这种反应符合常态。
中田不是容易被欺骗和糊弄的人。
他不挣扎、不反抗,配合夜色向树林撤退。
劫持夜色之前,他考虑过种种后果,屈兵为下下策,收买人心、为己所用是他最想达到的目的。
尤其身处特殊岗位的夜色,是他未来经营自己地盘不可或缺的工具。
“夜桑,请你务必好好想一想,我喜欢结交朋友,你的为人、你的品格,令人钦佩。”中田晋二专挑夜色这种人喜欢听的字眼说。
清高的书生,在被尊重、被推崇,又有前途和物质保证的前提下,能有几个人不动心的呢?
第8章 李大斌的贪心()
夜色在以中田晋二为人质,退进小树林之前,被中田几个持枪的手下围住。
“夜桑,看见没,没有我的许可,你活下去的可能性根本没有。”中田晋二说的轻松。
“大不了同归于尽,在我看来,一无所有的我和春风得意的中田先生相比,都是死,明显中田先生的死更划不来。”夜色回答得更轻松。
位高权重的人更珍爱生命。
不,这种人珍爱的是能够享受荣华富贵的生命,绝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贱命。
中田低下头,哼了一声:“夜桑,我太小看你了。”
夜色毫不客气:“承蒙夸奖。”
中田晋二追问:“交易是否还要进行?”
夜色反问:“以你的实力和势力对付我这种无所依靠的人,我处处受制于你,这件事给我的启发不小,你觉得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中田晋二开怀大笑。
他背着手,风度翩翩:“放他走。”
夜色的反问,实际上就是答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被中田伤害到了,他就会想变成像中田那样的人。
夜色顺利钻进树林,绕到回到城内。
他在仔细观察身后没有尾巴盯梢后,顺道去了一趟“洪阳书斋”,把自己和日本人见面的原委,以及戴笠一周内抵达洛邑,日本人打听马蹄金情况的前前后后,详细报告了曾云峰。
曾云峰略加思索,当即决定:“有rb人插手,事情会复杂很多,但同时,有特务处钳制,浑水摸鱼的机会就会增加。继续打听,如有新的进展,及时联系。”
“好。”
“还有,既然日本人想要拉拢你,你可以尝试跟他们接触,前提是注意安全,保证自己身份不被对方察觉。”曾云峰又交代。
“放心,我会小心。时间不早,我要回特务处了。”夜色扫视一下四周,晃晃悠悠从人最多的地方穿过,付钱买了一本书,走出书店。
回到坐落中北大街7号特务处三科时,天色已黑。
夜色推开办公室大门,在黑漆漆的空间里看见一个小小的、红色亮点。
李大斌窝在沙发里,两条腿架在茶几上,陷入沉思,对夜色的出现毫无察觉。
这几天,李大斌内心斗争剧烈。
他不是处长王进一的心腹嫡系,按照惯例,几乎所有能带来功劳和成绩的行动,事后基本都没他什么事,所以他参与时的表现表面积极,暗中消极。
第一,保命;第二。保命;第三,还是保命。
任何时候,他牢记保命的第一要旨。
有命在,才有一切。
但长久以往,终究不是回事。
和他同期的同学,要么沙场立功,功成名就,雄霸一方;要么解甲归田,依靠昔日的势力,变身老板或地主,光宗耀祖。
最差的,直接丧命战场,一命呜呼,一了百了。
像他,不上不下,不红不黑,推在人前无人识,埋在人堆无人问,自己委屈、憋屈。
回家吧,老婆天天唠叨。
隔壁王太太收了一条下属送的金项链,对面的赵夫人不知用什么钱买了一套老宅子。
只有老李家,敲着锣、打着鼓满大街嚷嚷,自己家住在那条胡同那个门洞,最终敲门的人一个没有。
“窝囊废!”李太太只要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肯定赏给李大斌这三个字。
“呸!”李大斌闭着眼在黑暗中吐掉嘴角只剩一个屁股的烟头,头一歪,打了一呵欠。
夜色悄悄退到门外,拉上门,抬脚在地面由轻到重走了几步,然后大大咧咧推开门。
“科长?您还没回家?没开灯,我以为没人呢,不好意思。”夜色的意外,成功替上司掩饰了他的落寞。
“不听到你的消息不放心,怎么样?”李大斌揉着太阳穴,信口开河。
他绝对不会告诉部下自己难受着呢!
“祖师爷我还没找到,不过我被一个叫中田晋二的日本人劫持到了城外,听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夜色开了办公室的灯,回头观察走廊,空无一人。
他走进门,反身锁上门,走到李大斌对面,坐下。
“什么消息?”李大斌没动姿势,双眼紧闭,疲惫而散漫。
“戴处长一周内要来洛邑。”夜色说出的这个消息不蒂于投下一颗炸弹。
“什么?”李大斌嗖的一下睁开眼,后躺的身子一震,瞬间挺直。
身为特务处一员,自己老大的消息要从别人嘴里听说,很尴尬、很难堪、很震惊。
夜色一五一十汇报了自己今天的收获,尤其是关于他们老大戴处长的行踪,他基本全盘套用中田晋二的原话。
李大斌没有马上接话,快速用了几个词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马蹄、马蹄金、祖师爷、中田晋二、戴老板、国难会议、整肃内部。”
“科长高见,”夜色恭维。
他隐约在李大斌胡子拉碴、粗糙的脸皮下,看到一个隐藏着的、机灵的大脑。
李大斌嗖地一声站起来,缓慢走到办公室中间空旷的地方,一声不吭,来回踱步。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李大斌冲着夜色只说了一句话:“在这里等我。”
说完这句话,他的人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外,不知去向。
李大斌没出特务处院门,他直接去了处座王进一位于院内东头独门独院的住宅。
王进一自从到任洛邑城,就把自己的家安在了特务处院落内,美名其曰办公方便,他内心还有一层意思,这里最安全。
纵观加入特务后的经历,他的手上不仅沾有共党的鲜血,同时也杀了不少自己人。
多一分小心总是好事。
此时,王进一正在书房看书。
“报告,李科长求见。”小院门口哨兵禀报。
“让他进来。”
不到一分钟,李大斌走进书房。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王进一放下书本,不咸不淡的问。
“我手下刚刚得到消息,戴处长一周之后抵达洛邑。”李大斌开门见山。
“你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