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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昭华未央-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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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婕妤进得朝云房来,就看着朝云半躺在牀上,脸上厚厚敷着药,将五官都遮盖了去,只露出咕噜噜转的眼睛来,额头层层叠叠地包了白布,蓦然看去,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秀美,倒似鬼魅一般,脚下不由得一顿。

    朝云看着陈婕妤孤身进来,转头与杜鹃道:“你出去,婕妤有话与我说哩。”杜鹃虽是年小单纯,可看着陈婕妤与朝云两个的模样都有些异样,迟疑着不肯出去,还是叫朝云推了一把,这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

    陈婕妤看着杜鹃出去,脸上露出些后悔的神气来,缓声缓气地与朝云道:“你头还疼么?都是我一时气急误伤了你,我这心上十分后悔。你只管放心,御医署的太医都是些有本事的,务必叫他们尽心治你,总能叫你尽复旧观。”

    朝云轻轻哼了声,与陈婕妤道:“太医已和我说了,我脸上烫着的还罢了,额角这里,他只好尽人事了。婕妤当我蠢货哄哩。”

    陈婕妤静了静,慢慢地道:“既如此,你待如何?便是你首告了我,我自然会因此再降份位,可你一宫人首告婕妤,你先有罪名,宫正司的板子也不是那么好捱的,你的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朝云哼了声道:“我容貌尽毁,莫说是宫里的前程没了,便是日后出宫去,又能嫁去哪个好人家?我若是不告你,我又能有甚好处?”

    陈婕妤起先听着朝云规矩也不守,竟是和自家你我起来,可见心上怀恨颇深,不由得咬牙,待要拂袖而去,又叫朝云那句“我有甚好处”给留住了,转身将朝云仔细打量了几眼,朝云冷着脸叫陈婕妤看。

    说来倒也难怪朝云,打发朝云借着请旨为名往乾元帝面前露面的是陈婕妤,传乾元帝瞧上朝云除着自然还是她陈婕妤。这会子叫高贵妃揭穿讥讽了又拿朝云来煞性子,打骂也就罢了,做宫人的原也命薄身贱,偏是毁损了容貌。而朝云自觉容貌出色,听着太医说她额角叫陈婕妤砸破的那处多半儿要留下疤痕后,便将陈婕妤恨毒,立意报复。

    可诚如陈婕妤所言,便是朝云自家去告发陈婕妤传言诽谤皇后,固然陈婕妤有罪,轻则降位,重则废入永巷,可她以奴告主,多半儿保不住性命,是以朝云竟是个长远打算。又怕陈婕妤不肯容她,如今拿着一副索要好处的面目对着陈婕妤,正是要陈婕妤宽心,以为她是个贪财的,好容下她来。

第269章 欺瞒() 
饶是陈婕妤行事近来糊涂,也是惯会做戏的人,不然也不能这数年只叫她一个淑妃得了贤名去,连着废后李氏也不过是个规矩方正的平平之名罢了。若不是叫玉娘逼得到了绝处,就连她儿子景和也不再将她看在眼中,陈婕妤也不会张皇失措,行事昏聩起来,朝云这点子粗浅伎俩又怎么能叫她瞧得上,倒是叫陈婕妤拿定了主意,脸上却是做出副叫朝云打动的模样来,将朝云看了回,才道:“满口的你我,掖庭令就是这么调/教你的?”

    若是陈婕妤一口答应了朝云,肯许她好处,朝云反要生疑问,反倒是这句,叫朝云放下心来,把鼻子轻轻一哼道:“婕妤若是肯怜下,我还能不恭敬吗?”陈婕妤听了这句,脸上就露了一丝笑容来。

    果然到得晚间,陈婕妤那里就赏下东西来,计有银一百两、金镶珠镯子一对、芙蓉钗一对、银丝缎一匹、另有珍珠一小匣,送东西来的小宫人道是:“婕妤说将珍珠磨成粉,敷在脸上能使肌肤白嫩。”

    朝云看着这些东西才算是放了心,其他东西还罢了,唯有那匣子珍珠,倒是有用。陈婕妤即肯把珍珠赏她,又说了对脸上好,想来一时不会动她了。只消能拖上一些时日,她自有法子叫陈婕妤再信她。

    又说,杜鹃瞧着铺了半桌的东西,探了手在闪着银光的缎子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又将手缩了回去,脸上红红地偷瞧了朝云一眼。

    因这两日来杜鹃照顾周到,且朝云日后也用得着她,索性大方一回,笑说:“这银丝缎做裙子好看呢,等我起来了,我们一人做一条。”杜鹃脸上更红了,眼波闪了闪,又急急摆手道:“婕妤赏姐姐的,杜鹃怎么好要呢?”说着眼光又朝着银丝缎溜了过去。朝云一副儿好姐妹的模样道:“你都喊我姐姐了,姐姐送你一条裙子又能如何呢?便是婕妤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你的。”杜鹃这才喜笑颜开,满口称谢,又与朝云道:“我去瞧瞧姐姐的药好了没有。”说了转身急急奔了出去。

    杜鹃从朝云这里出去先往承明殿的小厨房去了回,看着朝云的药还在炉子上煎着,推说着腹痛,便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摸了几十个铜钱来往看火的小太监手上一塞,便从小厨房的后门溜了出去。

    从承明殿后殿出去,便是一丛桃林,间杂种着几树梨花,春日时灿烂如霞,常有人影。可过了春夏,这处虽不好说人迹罕至,却也是少人行了。杜鹃往这里一过,竟是一个瞧见她的人也没有,两个一绕,便到了清凉殿下,瞅着四下无人,在石壁上一摸,将一块青石抽了出来,又从袖口摸出个纸片来放了进去,又把青石依旧堵好,依着原路返了回去。

    杜鹃这头才走,就有个内侍模样的转了出来,在杜鹃方才呆的石壁前摸索了回,将那块青石抽出来,掏出纸条来看了,依旧放好,没事人一般地晃走了。

    却是玉娘当日看着朝云一副儿要在她面前露头的架势,吃不准她来路,便使陈奉去查,不几日就摸着了朝云身世。朝云是京都本地人,家中也过得去,并不辛苦。只朝云是个庶出,偏她嫡母十分方正严厉,凡事只拿规矩与她说话,虽不至苛待,可也绝难讨好,而她父亲又是个万事不管的,是以朝云的日子算不得不好,却也不好说舒心。

    只是朝云却是有些志气,以为嫡母不喜欢她,到得朝廷采选宫女的时候,虽知道是要去吃苦的,便买通了守着后门的婆子,悄悄跑出去要挣个前程,到其父母知情待要拦阻时,朝云已然入选。只是那时的朝云十一岁,而大殷朝的宫人们一旦进宫,便不许家人探望,故而她的父母也有五六年不曾见过她了,又有玉娘的先例在这里,是以哪个知道这个朝云即是彼朝云?

    这样的消息搁在玉娘与陈奉面前,几乎好说无用,是以陈奉只好使人留意着朝云,而杜鹃正是到了朝云身边,阴差阳错地入了陈奉的眼。不想这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宫人竟是暗中与清凉殿有联络。不想都八玖年了,乾元帝江山早已稳定,这位万贵太妃依旧不能安分。

    万贵太妃不能安分,与玉娘来说,可谓利弊参半,若是利用得当,以万贵太妃对乾元帝的厌恶,自然是个好助力,可难保万贵太妃不会为着叫乾元帝难受,将玉娘推出来。陈奉想了一日,才将这个消息递到了玉娘面前。

    说来万贵太妃虽是先帝永兴帝晚年的宠妃,也是未央宫中位份最高的太妃,可因乾元帝要磨搓她,假托万贵太妃与先帝情深,情愿在清凉殿中为先帝祈福,竟是一步也不许万贵太妃出来。是以玉娘与这位万贵太妃竟是一面也没见过。这时听着是她,倒也想一想,又与陈奉道:“先帝驾崩之后,万氏便迁居清凉殿,将有九年,那杜鹃才多大,如何能是她的人,我只不信。”

    陈奉笑道:“大将军都故去多少年了,不还有您吗?万氏在宫中经营二十余年,若是连着这样的手段也没有,又如何叫咱们圣上记恨若此。”

    玉娘凝神想了想,展颜道:“既如此,那就由得杜鹃去,千万不要惊动了她。”陈奉微微躬了躬身,却拿眼光在玉娘腹部一转,将头垂得更低些,慢慢地道:“殿下如今怀个太子,便是万事大吉了。”

    由严勖的重外孙子、沈如兰的外孙坐他刘家的江山,再替自家曾外祖父,外祖父昭雪沉冤,这才是真正的大仇得报。若是真有这一日,他们这些跟着严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就是立时死了,也能含笑泉下。

    玉娘听着陈奉这话,不由自主地将手按在了腹部,过了片刻再抬起头来与陈奉道:“下去罢。”陈奉听着玉娘仿佛不喜欢,只得住口,行礼而退,到得殿门前又回头瞧了眼玉娘,待要开口解劝几句,想了回,还是退了出去。

    到得晚间乾元帝过来,与玉娘一块儿用了宵夜,又与玉娘一块儿去看了眼已睡下的景琰。帝后两个携手回在寝宫,玉娘坐在妆台前卸妆,乾元帝在一旁看着,只觉玉娘旁媚侧妍,风流婉转,便站在她身后赏鉴了回,亲自动手替她除了几根簪环才罢。

    到得晚上歇息时,玉娘便将陈婕妤过来的事儿与乾元帝说了,又带些恼怒地道:“她即不知传言是哪个主使的,到我跟前说这些作甚?莫不是她也以为我忌讳那个朝云,容不得人吗?!”

    乾元帝瞧着玉娘粉面微红的模样,哈哈笑了回,抚着玉娘肩背道:“真是个傻孩子,她想说不是她呢。可叫你先问着她信不信你,她表白的话就不好出口。”玉娘似信非信地睨了眼乾元帝。乾元帝对着玉娘,少有脾气,见她还笑道:“这眼神儿,一副儿你又哄我的模样,这天下也只有你敢不信着我了,可见都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养得你胆儿肥了,正该好好教训教训才是正理。”

    玉娘娇嗔道:“我不过是疑了您一回,这都过去多久了,您还拿着说。若不是我将您当做丈夫,我还能吃那个醋吗?”乾元帝虽叫玉娘抢白了回,依旧十分喜欢,笑道:“这话我爱听。”说着将玉娘抱入怀中,在她额头亲了几亲。

    乾元帝脸上略有胡茬,刺得玉娘又痛又痒,往后躲,又把手去抹脸,拿眼瞪乾元帝,娇憨的模样似只小猫一般,逗得乾元帝心痒难耐,翻身将她压住,放开性子胡天胡地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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