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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昭华未央-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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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不和,便是长年累月地相处,也不能交心。周采女一事,昭美人无须介怀。”这话一语连消带打,即将高贵妃讽她暗藏机心的话堵了回去,又抚慰了玉娘一番。

    高贵妃陈淑妃二人打着口舌官司,玉娘看在眼中,一时难以分清哪个更有疑问些,只觉得自己从前自恃聪明,也太过托大,不过得意了一两回就将人都看低了。如今周围虎视眈眈,竟不知道哪个是暗中那人,后心都隐约有汗,到底年轻,养气功夫还不足,脸色隐约就沉了下去。

    在诸妃眼中,看着便是玉娘为着周蘅的事尴尬了,各自称意,又有人笑道:“各位姐姐们,可别说了,再说下去,昭美人可就要哭了,她这样娇怯怯地模样,哭上一哭,就是妾见了,也要心疼的。”在心疼两字上尤其加重了音,众人都知道这是指玉娘爱在乾元帝跟前哭,哄乾元帝心疼她,都是会心一笑。

    玉娘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女子二十七八岁模样,生了张长圆脸,两道眉毛画得极长,几乎要插入鬓角去,笑眼弯弯地看着玉娘,却是窦充容。

    说来这个窦充容也是乾元帝东宫时的老人了,乾元帝经年不往她那里去的,可每回晋升妃嫔,念着她是东宫老人,倒是从来少不了她那份,不想这个从来独来独往,便是李皇后跟前也不大肯说话的窦充容今日忽然凑起了热闹,这一番话也不知是玩笑还是讥讽,倒是不大好接口。

    陈淑妃将窦充容看了眼,只道:“不想窦充容也肯怜香惜玉。”就想将此事揭过了,不想窦充容却笑道:“妾哪里是怜香惜玉,不过是说句玩笑话罢了。昭美人一贯和气,必不能为着这个就恼了我。”又笑吟吟地看着玉娘,话说到了这里,玉娘便知道窦充容是冲着自己来的,一面想着自己哪里将她得罪了,一面道:“充容说得是,妾总还是分得清的是不是玩笑,不能为着几句话就恼了的。”

    窦充容这才向陈淑妃笑道:“淑妃娘娘您瞧是不是,妾就说昭美人是个和气的。”又对玉娘笑道:“昭美人即不恼我,日后我到合欢殿去坐坐,昭美人想来也是不会叫我吃闭门羹的。”玉娘把窦充容看着,微笑道:“窦充容若来,妾自扫榻相迎。”

    要知道乾元帝如今除了玉娘处,便是在宣室殿或温室殿处理朝政,少去其余妃嫔处。玉娘在椒房殿时还罢了,虽乾元帝不喜人挤在一处,可大伙儿借着给李皇后请安的机会还能到玉娘的偏殿走上一走,也有遇着乾元帝的时候,好歹还能见着面。如今乾元帝将玉娘安置在了合欢殿,便是顺带走上一走的机缘也没了,只得各找借口过去。这回玉娘叫窦充容当众将住了,不得不答应请窦充容去合欢殿,而去了那么回之后,只要没破脸,日后再走动起来,名正言顺,昭美人也不好不见的。

    这样好的主意,怎么偏叫平日不哼不哈的窦充容使出来了呢?椒房殿中除了李皇后、高贵妃、陈淑妃以下无不扼腕,早知这昭美人这样好说话,自家就该开口的,只是窦充容做得,她们自然也做得,正要跟上,不想窦充容又笑道:“好了,好了,妾开了这个讨人嫌的口呀,只怕跟上的人就多了,倒叫昭美人为难了,妾就不在这里坐了,免得昭美人后悔。”说了盈盈站起,走到李皇后座前施了一礼,扬长而去。叫她这番话一说,便是想趁机开口的,也无颜跟上了,只得各自悻悻,暗地又将窦充容埋怨了回。

    因觉着窦充容这回举动奇怪,看着起衅,实则有回护玉娘的意思,陈淑妃就颦眉向窦充容的背影看了眼,又注目看向玉娘,玉娘也叫窦充容这一番举动扰得摸不清头脑,见陈淑妃看她,也瞧了陈淑妃一眼,陈淑妃脸上就微微一笑。

    高贵妃看不得这样的眉来眼去,倒是把陈淑妃打量了回,脸上露了些冷笑,又朝玉娘露了些讥讽之意,倒像是讽刺玉娘有眼无珠。玉娘只做不懂,把帕子掩了掩唇,将头低了下去。

    李皇后不耐烦看莺莺燕燕们打机锋,看得人都静了,就吩咐了几句要恪守本分,不要胡乱生事等套话,也就命人散了,自己扶着菀香,黄女官两个转身回寝宫去。

    李皇后这一走,余下的妃嫔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去。王婕妤因有意要和玉娘亲近,看着玉娘要走,正要开口叫住玉娘,好跟了去合欢殿,不想身后的陈淑妃先道:“若是昭美人得闲,就陪我走一段罢。”一行说着一行从王婕妤身边走过,见又叫陈淑妃抢了先,高贵妃便将王婕妤剜了眼,拂袖而去。

    陈淑妃同玉娘走了会,见人渐渐地少了,这才问道:“那周采女的信你瞧过没有?”玉娘正不能肯定陈淑妃在这事里有没有插手,忽然听陈淑妃自己提起,脸上微露惊讶之色,只问:“姐姐何出此言?周采女写给家人的信,妾如何能去看它。”

    陈淑妃转头将玉娘瞧了眼,掩唇道:“我若是妹妹,这会子怕也不能信人了。人面叵测,谁知道一张如花似玉的粉面下头,掩藏的是什么呢,是也不是?只是我倒是有句话要告诉妹妹知道。妹妹如今是得圣上喜爱,可从前,高贵妃圣上也一般疼爱过。”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留些时间给玉娘想一想她的话,接着又说,“如今殿下身下无子,而高贵妃膝下还有皇长子,皇三子。我虽一直不得圣上青眼,我膝下也有皇次子,妹妹有什么呢?”

    陈淑妃站住脚笑微微地看着玉娘,她的言下之意,无非是乾元帝的恩宠是靠不住的,从前能宠高贵妃,如今宠你,日后自然还能有新人,还是孩子重要些。如今她即没孩子,对付她做什么,她陈淑妃便是要出手,对付的也该是高贵妃。

    这段话正是个剖白的意思,玉娘听了点了头笑道:“姐姐的意思妾明白了。”却不说信不信,反问陈淑妃:“妾到未央宫还不足一年,许多事不大清楚,有事要请教姐姐,还请姐姐指点。”

    陈淑妃早知玉娘是个滑不留手的,自然不指望她这会子就说信不信的。她本也是聪明人,想了想就问:“妹妹可是想问窦充容?”又见玉娘点头,就道:“这倒是姐姐疏忽了,从前竟没想起来,说来这个窦充容,妹妹无事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说了,就将窦充容的来历告诉了玉娘知道,原来这位窦充容之所以能回回无宠而封,都是因为她是故敬贤皇后乳母杜氏的孙女的缘故。

    窦充容的身世说来也可怜,窦充容三岁那年的清明,窦充容的父亲窦昌带了妻子谭氏与窦充容出城扫墓。回城的时候,不知为何,拉车的马惊了,一路狂奔,而后车翻下了斜坡。当时窦充容叫她母亲谭氏紧紧护在怀中只受了些轻伤,谭氏则当场身死,窦昌也折断了腰,自从瘫在牀上,拖了年余也没了。

    当时敬贤皇后还在,听着这个消息,起了恻隐之心,就答应杜氏将孙女带在宫中抚养。没过几年,敬贤皇后就薨了,杜氏就带了孙女出宫去了。没几年杜氏病重将死,而窦充容将将十三,尚未许人,杜氏一生一子一女,子即窦昌,女儿极小时就没了,所以杜氏一死,窦充容算是无依无靠。杜氏临死时求人带了信给当时已是太子的乾元帝,只求乾元帝照拂一二,乾元帝念在亡母敬贤皇后份上,回了永兴帝,将窦充容收进了东宫。所以,窦充容虽不受乾元帝宠爱,但有敬贤皇后的遗泽在,日子也颇颇过得,只是窦充容为人气量颇小,睚眦必报,又不爱要脸,所以一旦得罪了她,也是叫人头痛。

    玉娘听着这话,就笑道:“原来如此。”陈淑妃又道:“她即要到你合欢殿,无非是要瞧瞧你合欢殿的陈设,你给她看就是了,很不必为了些许身外物得罪她。”

第73章 珍珠() 
玉娘听着陈淑妃说及窦充容往事,心中如鹿撞一般,或许陈淑妃这番话是故意引她入毂,也或许陈淑妃未觉她话内有关窍。敬贤皇后程氏出身辅国公府,她的乳母自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容貌性情自是不用说,连身家只怕也是查过了三代的,鳏寡孤独之类首先就排除在外,如何杜氏死后窦充容就是“无依无靠”?且杜氏即出了宫,又是如何将信交在乾元帝手上的,不独能递信,还能勾到乾元帝“慈悲”心肠。

    玉娘心中只是疑虑不定,脸上依旧若无其事,笑着应承了陈淑妃,两个走到了岔道口,各种回宫。玉娘回宫之后,又将今日的事来来回回想了多次,以至于连着乾元帝过来也未察觉。

    乾元帝只看玉娘在美人榻靠着,黛眉微蹙,秋水凝露,粉颊上带些惆怅,似有万种愁绪一般,倒是别有风情,不由心爱起来,竟肯放下身段,拿轻言细语哄她说话。玉娘叫他扰不过,忽然想着了陈淑妃所说的窦充容一事,故意将窦充容在椒房殿中的举动来问乾元帝,乾元帝就笑道:“朕倒以为你想什么呢,原来是她。不过是朕瞧着母后的面子,白费些银子养着个闲人罢了,也值得你挂心。”

    乾元帝虽没明说,可话中透出的意思便是他之所以收容窦充容,又一回回的抬举她,无非是为着个“孝”字,给朝臣们看的。他连先敬贤皇后乳母的孙女都念在她祖母的份上都好生照拂了,还能不敬庶母吗?万贵太妃之所以在清凉殿礼佛,全是她虔心的缘故。

    这话倒是与陈淑妃所说相合,玉娘略略放下心来,不想乾元帝还是缠着她不肯罢手,又许了挂珠帘:“上个月才贡上来的,珠子倒还罢了,难得的是粒粒一样大,还可赏玩。朕看你这里少了珠帘,你笑个朕瞧瞧,朕便送到你这里来。”玉娘叫乾元帝纠缠不过,只得笑道:“那妾先谢过圣上了。”乾元帝果然使了昌盛回去将珠帘送了来,立时就换上了。

    过得几日,窦充容果然来了合欢殿,先是将合欢殿正殿都瞧了遍,这才同玉娘笑道:“早知昭美人得圣上青眼,如今算是见识了,只这挂珠帘,便是椒房殿,昭阳殿也没有。”合欢殿正殿通往寝宫的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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