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乱-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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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弯弯绕绕,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地方。遮着帷幕的屋子,狰狞古怪的面具,一切都让我觉得新鲜好奇。这里的人到底家乡在何方?他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达纳王府到底是一个怎样地封号?
许多的疑问萦绕在我心中,边想边走,猛然被一道台阶绊了一下,身旁的侍女连忙将我扶住。我抬头一看,这是一座并不大的屋子,门上写着“玉邃斋”这么个名字。门楣上有中原的雕花,使这间屋子看起来多少有些特别。
在进门之前,我身旁的侍女们特地走上来替我整整衣服,拉拉衣领。我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短袄,白色绣裙,上面都绣有金色的团花,脚上地靴子也是淡金色,一直裹到小腿上,这身装束,比中原可要舒适多了。
“小姐,皇上在里面,这就进去吧。”她们低声说。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奇怪,这个“玉邃斋”门口没有守卫,没有车马,看起来也并不轩朗,难道说这里就是皇上的内院么?
侍女轻轻地将我面前的锦缎帷幕揭了开来。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这股香味中,混合了牛羊肉地香味、若有若无的熏香、女子地脂粉香味,浓烈而温暖,带着热气扑在我脸上。同时,一阵欢声笑语从房间中传出,有个年轻女子正在说:“父皇,皇兄地心上人怎么还不来?”另一个中年女子道:“啊呀,你别这样没大没小的,他们这几天都累了,你安静些,别吵着他们。”“小姐到了。”我身旁地侍女笑盈盈地走进屋去躬身行礼。
“到了?”方才说话的中年女子立刻迎了出来,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同时她还在对旁人吩咐道:“快把酒端出来。”
言犹未了,我已经从帘子掀起的一角中看见了一个中年美妇,她皮肤白嫩,眉眼含笑,看起来让人感觉异常亲切而温和,她见到我的时候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对我说:“过来,他们都等着见你呢。”
他们?谁?
我有些诧异地随着她走进去,眼前呈现的竟然是一幅异常温暖的画面。
房中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摆满了紫檀雕花的桌几,椅子上都放着厚厚的坐垫,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放着满满的饭菜,却都盖着盖子,显然是在等人到齐了才揭开。桌上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开外的男子,长相魁梧,眼光锐利,脸上满是油汗,这是他正对着身后的一个侍女说:“那儿,把窗户大大的打开!”
“不许开!”旁边一个鹅蛋脸、大眼睛的年轻女子立刻嚷道:“我皇兄不能吹风,冷着了父皇你可就没有帮手了。”
“好好好,不开。”那男子无可奈何地扭过头来,却正好看见了我们。
“你看看,”那牵着我的手的中年美妇笑着说:“真是个美人呢。难怪咱们书儿怎么也忘不掉她。”
书儿?书儿是谁?
“你,过来。”那男子很严厉地对我招了招手。
第二卷 八王乱 第三十五回 十年心事(下)
我忐忑不安地走上前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行礼。不过看他看我的表情如此严厉,我就只好先给他一个笑脸,盈盈下拜。
“你不是西赵和南齐的公主,北朝的郡主么?”那个鹅蛋脸的姑娘心直口快地说:“你又不是我们的人,干嘛称呼我父皇为皇上?”
“琅儿!”那中年美妇有些尴尬,立刻喝止她,“你坐下,不许说话了。”
“让她说!”那男子笑着问我道:“你说,你承认我这个皇上么?”
当然不承认。我连你们的背景和身份都一无所知,怎么能说贸然承认一支叛军是皇上?可是,难道十六王爷和九王爷不是叛军么?难道北朝的皇上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皇上?
我想到这里,正色说:“天下大乱,谁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皇上?头衔只不过是一种称呼,说不上承认不承认。谁能够真正地掌控天下百姓,将万里河山都变成自己的领地,才算得上是皇上。如今的皇上,只不过是一个口头上的称谓罢了。皇上如若不能拥有天下,怎么能称得上是天子?”
说这番话的时候,那个男子的脸色越来越和蔼,听到最后,已经开始微笑。他刚要开口说话,后门的锦帘外却传来一阵拍掌声,有个男子的声音笑道:“好!眼光远大,真不像是女子说出来的话。”
话音刚落,一个大约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男子从锦帘后走了出来,含笑冲我远远地一躬身,道:“梁伯骏见过公主。”
说罢,他不等我还礼。便径自走过来。他长得跟那姑娘很像,脸膛晒得略略有些黝黑,一口牙齿整齐而白亮。笑的时候看起来异常爽朗。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捧着几枝刚刚摘下来的桃花。比他年幼几岁,大约只有二十出头,长得与那中年美妇相似,神采气质却有些超凡脱俗的味道,笑容温和。双眼明亮而温柔,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温厚,他冲我微微一笑,行了个礼,道:“在下梁叔毅。”
我顿时心口跳动得异常剧烈………他笑时地气韵跟十六王爷很像,目朗如星,清秀温和,只是他的五官比十六王爷还要稍稍俊朗一些,并多了一层浓厚的书卷气。
梁伯骏。梁叔毅,这自然是两兄弟了。
我一边对他们含笑行礼,一边听见那中年美妇对周围地人说:“书儿今天可好些了么?“我刚才去看过他一次。”那个叫琅儿的女孩子忍了半天。终于又找到了机会开口说话,连忙答道:“母后。咱们叫他出来吃饭吧。他一个人呆着。怪无聊地。”
“傻丫头,”梁伯骏笑道:“他那是养伤。怎么能出来。”
“出来吃顿饭倒也不妨。”梁叔毅在一旁笑道:刚才我替他把过脉换了药,让他出来坐一会儿也好。”
“好,既然叔毅都说了无妨,就让书儿出来!”那个中年男子开怀大笑,道:“咱们家的神医整整照顾他一夜啦,再不好,可有些对不起人了。来来来,都坐!”
“琅儿,你要的桃花。”梁叔毅将花递给妹妹,琅儿却似乎很怕他一样,规规矩矩地说:“谢过二哥。”
大家在大圆桌上围成一圈坐好,梁伯骏和那中年美妇坐在我两旁,然后是琅儿和梁叔毅。那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空位自然是留给了那个还没有来的“书
梁叔毅坐下后,忽然对我凝神端详许久,开口道:“小姐中过蛇毒?”
好精湛地医术,就这么一看,就能看出我中了蛇毒么?!我吃了一惊,不由得感佩道:“不错,梁兄好精湛的医术。”
“叫什么梁兄,”梁伯骏笑道:“都是一家人,你就跟着琅儿,叫大哥二哥吧。”
“是。”我看他们对我亲切而随和,心里一暖,真的冲着他们叫道:“大哥,二哥。”
梁叔毅还在端详我,眉头渐渐皱紧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一把拉过我的右手腕,细细把脉,沉吟不语。
“叔毅,怎么了?”那中年美妇问道:“要人拿解药来么?”
“不用。”梁叔毅放开我的手腕,说:“母后,让她暂时住在我的卧室中吧。”
琅儿的一口茶水几乎全部喷出来,却又不敢大声咳嗽,憋得脸都红了,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说:“二哥,她可是……她可是表兄的……”
“她中了三种毒。”梁叔毅摇了摇头,低声对他父皇说:“父皇,幸好咱们想办法将她弄了过来,否则……”
他这个否则后面是什么话,大家自然都清楚。
一时间,大家的面色都凝重起来。
“毅儿,你有把握治好她么?”那中年美妇忧心忡忡地问。
梁叔毅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到了这里,就不用担心了。”
言下之意,对他自己地艺术颇有信心。
他所说的意思虽然很傲慢,不过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自然而然地少了几分霸气,只让人觉得异常信赖。
“不过让她住在你房中…………”那中年女子迟疑道:“这个……恐怕书梁叔毅笑道:“公主…………不,小姐不是一般地女子。只要两个人心下坦荡,这又有什么。”说毕,他又正色对我说道:“明后两日,其中一种毒药必定会发作。这种毒药似乎每日都进入你的身体,住在我房中,也好让我发现下毒地人到底是采用何种方法对你下毒。”
“大丈夫处世,何必拘泥。”我身后忽然有个很熟悉地声音道:“叔毅肯花大力气去救明喜,实属难得,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众人都是喜形于色,唯有梁伯骏脸色微微一暗,随即又喜笑颜开,道:“表弟来了?快进来。”
门口的帘幕一掀,只见进来地人竟然是何公子!
第二卷 八王乱 第三十六回 心怀天下(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可是我面前的那个人明明是何公子,满身伤痕,脸色苍白。
他四处环顾这个房间,对着站起来迎接他的人们说:“十年了,终于又回来了。”
琅儿和中年美妇的眼中都流下了泪水,琅儿扑上去,紧紧地吊在他脖子上,说什么也不松开。其他人都含笑看着,房间中顿时充满了一种叫做“家”的感觉,异常温暖。
以前每次看见何公子,总是一副浪荡儿,贪生怕死的样子,犹如蒙上一个面具,让我总是不知道那面具之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今天他站在这个花厅中,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满足而放松,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所有的沧桑都暂时隐藏在他眼中,只成为一种阴影,笼罩在他的身后。“琅儿又长高了。”他拍了拍琅儿的头,笑道,“姨娘,你和姨父看起来都没有变,还像是十年前一样。”
“你都这么大了,还这样懂事,姨娘早就老了。”那中年妇女眼中含着泪花,却笑得非常开心。
“公主。”他看了我一眼,笑道:“我没有跟你说过这边的事情,一下子盲目将你接过来,让你受惊了,对不住。”
我笑着摇了摇头,却顿时觉得自己在这花厅中的地位异常尴尬。他们是一家人,他们认为我是何公子拜过天地的妻子,却不知道我们之间不但没有情义,连过多的交流都没有。
猛然回过头,却看见梁叔毅正盯着我。看见我看他,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