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太子驾到-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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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静斋胤禔房中烛火莹莹,胤禔与霍青隔坪对坐,一室寂静,黑白厮杀缠魔间的肃杀竟也透出几分萦回此间不去。
钟漏声声,早过了胤禔平日的作息时辰,偏生胤禔凝神长考许久不动,伺候在旁的侍从再度对视一眼,正欲出声请两位小祖宗早些安歇,就见捻着黑子的胤禔‘啪’的一声将玉石棋子拍在楠木棋坪上。
霍青瞧着胤禔落下那一子,眉宇间的闲散慢慢淡去,思量半晌方才落子。
胤禔这回落子倒是轻快,迟迟思虑的人换做霍青。
不疾不徐的你来我往的再行三手之后,霍青眉头便皱了起来,抬了手又落回膝上,终是抬眸笑道:“溶儿棋艺着实精湛,愚兄认输。”
“世子客气。”胤禔倒是没想到这人会如此干脆的认了输,想当年哪一回对弈不是歪缠到无路可走方才不甘的罢手,那时便想何时能痛快的赢上一回……只是,这回赢了也无甚趣味。
“我算着再行十子白子必将颓势尽显,不知,可是应了溶儿所算?”虽然输了棋,霍青仍是笑得全无阴霾,毕竟从上辈子开始对上那兄弟俩他就没赢过,这辈子倒是可以输的潇洒一点。
“原来被霍师兄看破了,惭愧。”胤禔正经八百的回道,心下暗道:果然禀性难移,就是认了输也要在别处讨回些面子。
“……虽然看破,却苦无解法,还是溶儿技高一筹。”虽然这话怎么听都让人不舒坦,好歹这称呼算是换了。如是安慰着自己,霍青瞅瞅胤禔如今如画的眉眼,直觉对面人心情不好,压了压试探的心思,接过一旁侍从奉上的热茶。
胤禔无奈的看着躲在茶杯后的霍青,看来这人今儿是打定主意不挪地儿了,他便遂了他的愿,且看他意欲如何。
胤禔眉眼弯弯笑得莫测,霍青的笑容是不变的懒散,室内气氛却仿佛两相对抗的胶着。
霍青懒得寻了借口,说什么场面话,胤禔也没撵人,伺候的侍从自然小心翼翼的依着指示做事,没人胆敢出头提什么为南安王世子收拾的房间就在隔壁。
洗漱,沐浴,更衣,同卧。
窗合,门掩,三重帐落,莹莹一点灯火只在帐上晕染一掌光影。
万籁俱寂,耳边唯有身边人悠长的呼吸,霍青闭着眼迷迷糊糊的以为身边那直挺挺躺着的人已然睡去的时候,却听到了压得低低问话。
“我该是唤你霍青,还是,雅尔江阿。”胤禔的话说的笃定,仿佛知晓霍青……雅尔江阿绝对不会矢口否认。
“那我该是称你为直亲王,还是溶儿?”虽然他不悔前世种种,到底还是这一世的日子更为自在。只是不知,他们又是如何做想。
“我比较喜欢你称我为北静王世子。”他和胤礽胤祉自然是喜欢今生境遇多谢些,而南安王府的境况,比之那时的简亲王府怕是好不了多少,却不知雅尔江阿又是如何以为。
“呵,”霍青……曾经康熙朝的简亲王雅尔江阿轻笑一声,道,“何必如此生分?我觉得霍师兄这称呼虽然差强人意,倒也凑活。”
“……也好。”这小子心思一直同他与胤礽相左,这回倒是少有的想到一起了,想想那时与他唯一往来教秘的胤禩如今也成了内宅妇人,倒无需担忧霍青反水了……
听着身边人渐沉的呼吸,霍青勾了勾唇,亦渐渐入梦。
胤礽近日少有独卧之时,虽然有些辛苦,却也能睡得踏实,这晚,失眠之症却又再度纠缠而来,不用想也当是因为隔壁那人。
侧身面向窗外,透过那一拢纱帐可见今日月光甚好,胤礽索性翻身而起,裹上衣衫,摆手示意闻声撑起身子的守在门畔的侍从不必跟从,胤礽信步行往这院中的凉亭。
月色正好,银辉倾洒,倒将暗影逼去了角落,夜风几许,倒也不冷,虫低鸣风轻语,衬得庭院愈发空寂,胤礽脚踩软靴走在青石路上没有半点声音,心也静了下来。
绕过曲折回廊,胤礽瞳眸不过随意一转,入眼画面让他停下了脚步。
围绕亭子排布的一缸缸水莲间,一袭月白,外披水蓝披风的少年半阖着眼,唇角微微牵起,正倾身嗅着那盛开的莹粉的荷花,蒙蒙水雾萦绕周遭,恍然不似人间。
胤礽看着身处花间的水泱眉宇间的安然,墨瞳中无悲无喜,心中已是空明一片。
自他在贾赦怀中醒来,胤礽已认定这一世要好好过活,然而,获得日子久了,到底回不去曾经懵懂无忧,黄老之说少不得在心中想了又想,此时此境究竟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午夜梦回之际少不得扰人一夜无眠。
胤礽设想过无数可能,无数因果,却都无法自圆其说。现下,他却悟得另一解法。
或者说,是最能让他安心的解释。
水泱,许就是他转世生在此的缘故吧。
几近一般的境遇……母命换子,进退维古;相似的性情……没见到水泱之前,胤礽已然忘记自己也曾有过这般软弱天真的时光;几可预见的未来……两条背道而驰的道路隐在血潭浓雾中,步步前行若赤脚踏过荆棘……
水泱直起身,下意识的偏头,正正撞进胤礽的眸子。
胤礽站在回廊之上,恰好得与水泱平视,见他看过来,不闪不必,定定回视。
许是一瞬,许是半晌,两人同时收回目光,水泱穿过花间,步上回廊,极其自然的执了胤礽的手,柔声道:“琏儿怎么不披件厚衣裳就出来了?”
仰头看着发丝有些散乱的水泱,胤礽对水泱将他拢在怀里的动作未做推拒,只是反手握住水泱的手,闷闷道:“睡不着。”
听到胤礽这仿佛撒娇的回答,水泱怔了怔,随即想起现下靠在他身边的不过是八岁孩童,纵然早慧,也还是孩子。
胤礽正兀自出神,忽觉脚下一空,身子一晃,下意识的伸手一揽,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被水泱抱在怀里,自己正双手圈着水泱的脖子……罢了,反正如今这孩童模样,撒娇粘人什么的也不算丢人。
水泱惊讶的看着怀里白玉般的人儿面上瞬间晕染的薄红蔓延至脖颈,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却不想怀中孩子不过一瞬羞赧,得寸进尺的收紧了圈着自己脖颈的手,头一歪,枕在自己颈间。
哭笑不得的抱着分量不轻的孩子慢慢往回走,水泱在胤礽的寝室前顿了顿脚步,还是抱着人进了自己的寝室。
睡不着。
是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吧。水泱动作轻柔的将胤礽放在床上,他记得那陈太医说过贾家那三等将军贾赦对这个嫡子宝贝非常,想来夜夜陪伴哄护也是自然。
心下且妒且怜,水泱亲手用巾帕为胤礽拭了面,搂着微蜷起了身子的孩童闭上眼。
霍百里看着面前复原的静斋中那一盘残局,叹笑一声,抬眼去看方森杰:“沐言,溶儿本事又见长啊。”
方森杰将手上白子丢下,拢了玉扇敲在左手手心,笑道:“你那师侄也不错,下一回的胜负咳是不好定论。”
霍百里摇头不语,光明正大的阳谋布局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非经验积累即可为之,这事儿的看天分。只是,他们还没谁教过几个小的这一刻,这帮小家伙儿就都无师自通的摸索了出来,真真是后生可畏。
不过,这让人明知是局还挣脱不得的布局人虽是可恶,仿佛誊写在生死簿上的命运一般让人满心颓丧无奈,到底还是那被算计了的人道行不够,没有以力破巧的资本,有没时刻警惕的谨慎,被算入局中,怪不得任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某寒住的地方断网了,昨天还忘了带u盘,这章是前天的。
第49章()
胤礽醒来之时尚有一瞬恍惚,鼻端嗅得的淡淡幽香甚是熟悉;却是他曾用过四十余年的沉水香;香气惑人,让神智尚且迷蒙的人一时间辨不出今夕何夕;胤礽闭着眼轻叹一声,下意识的往身侧的温热处蹭了蹭,双手圈住那温热。
一声轻笑传入耳中;胤礽微恼的用头顶了顶身边的人,稍微清醒几分的神智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双手圈着的腰身好细,刚刚入耳的轻笑声虽然低沉,到底是年轻人的音色——呃,胤礽彻底清醒过来,眼睫微颤;少有的生出些逃避念头,对要不要假装尚且熟睡踟蹰不定。
昨夜,他虽然定下了某些心念,到底是心气儿有些不顺,且他是随心恣意惯了的,纵然随着阅历时光沉淀许多,奈何这些年来又被贾赦胤禔等人纵溺的在某些方面愈发忍不得,故而他那随兴举动中多少带着些故意——枕着水泱肩膀装睡本不过是作势捉弄,毕竟,在他自己还是这个年岁的时候,最是不耐烦应对小孩子,倒还明白些人情世故,行事勉强能全了颜面——那时候,他倒也曾有过几个性情相投的友人,虽然终究抵不过世事磋磨……胤礽将心中不合时宜的感慨丢开——推己及人,他以为水泱能送他回房就很好了,谁知道这人怎么想的,竟然把自己抱到他的房间……
自己也不争气!居然刚说过睡不着就趴在人家肩膀上睡着了!自打脸面,真是丢人!胤礽默默磨牙,动了动头,打定主意就此‘睡’个昏天暗地,怎么着都不能留下这等把柄。
“……醒了?”水泱含笑问道,瞅着僵硬着身子半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小少年慢慢的将脸藏在自己胸口,不由得低声笑起来。
水泱抬手捻了几缕胤礽的发丝在手中绕缠,好笑的瞅着那装睡的孩子,他刚刚不过是比怀中人醒了早上一分,略一低头就瞧见蜷缩在自己怀里的人的睡颜,瞧瞧那纯真的仿佛最最乖巧孩童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那个自他识得以来,每每相见都必会占据着上风的小人儿精……本来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笑一笑怀中人,只是,他忽然有点儿舍不得了……说来,他忽的觉得之前皇太后并贵妃赐予他那几个侍婢的借口还是有几分道理的,香香�